27、博弈 应医生，我 ...
-
应寻淮从手术室出来，收到了消息。
[秦连野：我下午去拆石膏。]
应寻淮指尖转了圈手机，回复消息。
[应寻淮：拆完石膏一起去吃个饭？]
[秦连野：好。]
应寻淮做完下午最后一场手术，和科室的几个主治医生多交代了几句，就先下班了，去骨科接上了秦连野。
“对了。”应寻淮说：“沐先生的试点手术时间下来了，这个月二十号。”
“听辛潜说了。”秦连野挑眉：“赶在年前了啊，我以为要等年后了。”
“苏醒也需要时间，今年第一季度，上面还要交报告。”应寻淮说。
秦连野笑了声：“也是，那术前这段时间，劳烦应医生费心了。”
应寻淮手揣在口袋里，摸出个糖，往旁边扔了下，秦连野抬手接住。
“什么意思？”秦连野含笑歪头。
应寻淮脚步稍慢一步，秦连野侧身看他。
应寻淮面容平静：“先给点儿甜头尝尝的意思。”
秦连野脚步顿了下。
电梯门开，几个刚下手术的护士，看见他们。
“应主任好。”几个护士先打着招呼，给他们让了个位置。
应寻淮微微颔首，和秦连野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秦连野这几个月有空就往医院跑，已经和神外医护人员都混熟了，也都知道秦连野是什么来头。
小护士开玩笑，逮着秦连野叫秦主任。
有护士说：“秦主任又来啦？退烧了吗？”
这是昨天应寻淮拨过去，带秦连野去发烧门诊的护士。
秦连野还戴着口罩，笑说：“退化成重感冒了。”
“刘主任刚下手术？”应寻淮问，他有个病人情况要和刘主任确认。
护士说：“早半个小时就下了，我们和王医生闭颅来着。”
雯雯护士也在：“六个小时手术，差点儿战死前线了。”
“每次跟完刘主任的手术，我头顶就写着废物俩字。”护士们抱怨说：“太凶了，手稍慢一点点，就被批得狗都不如了。”
“刘主任这么凶啊？”秦连野个子高，为了不给女孩儿们压力，斜倚着电梯门。
“不凶，那叫严厉。”有眼力劲儿的赶快着补。
秦连野笑了声，瞥了眼旁边身量笔直的人，低声说：“那你们应老师，在手术台上凶吗？”
众护士面面相觑了一眼，齐刷刷一抿嘴，竟没一个敢说话。
秦连野含笑说：“看来有无法言说的痛苦。”
应寻淮眸光微转，略带警告，给了秦连野个眼神。
秦连野也赶快抿嘴。
电梯门刚好开了，应寻淮没等人，直接出了电梯。
“先走了。”秦连野笑着打完招呼，出电梯门最后一秒，听见有护士轻飘飘说了句。
“比凶更痛苦的是冷暴力。”
“应医生。”秦连野看着已经走远的人，大步追上去：“应医生。”
应寻淮不想理他，找准自己的车，刚要拿车钥匙开门。
“冷先生！”秦连野提高音量说。
应寻淮开车门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秦连野笑着，缓步上前，手抓了下他臂弯，应寻淮手从把手上脱落。
秦连野略微低头，晃了下车钥匙。“我今儿好不容易摘了石膏，我来开车？”
“那就麻烦热先生了。”应寻淮面无表情说完后，似乎颇为嫌弃，蹙了下眉，转头往秦连野的车走去。
秦连野看着他背影，垂眼笑了声：“热先生……”
两人上了车，副驾驶那种舒适又熟悉的包裹感又袭了上来。
应寻淮报了吃饭餐厅地址后，下意识放松身体，做手术僵硬了一天的脖颈，终于舒服了些。
相比较平常的车座垫，秦连野副驾驶的车座垫，非常契合人体颈后曲线，刚好填补头枕和脖颈的空隙，也不是太软，车辆颠簸时，脖颈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晃动。
应寻淮捏了捏后脖颈，声音都不自觉放松了下来：“座垫挺舒服。”
秦连野开出车库，笑着说：“舒服就行，上个月刚换的。”
应寻淮捏着脖颈动作一顿，收回了手。
“你和序序的检验报告出来了。”应寻淮说。
秦连野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嗯，上午发我邮箱了，95%的适配率吧，我没记错，80%以上，就能给小孩儿捐献信息素了。”
应寻淮沉默片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连野说：“上次序序出事儿的时候，大概就猜出了点儿什么。”
“真知道是从你们医院信息素捐献网站，无意中看到的，虽然上面没公开被捐献者的名字，但我上次送序序来，序序做信息素检测的时候，我不小心记住了序序的信息素序列。”
秦连野摊手：“然后我就认出来了。”
应寻淮挑眉：“那还真是……太不小心了。”
秦连野含笑不语。
应寻淮说“挺巧，刚好适配。”
“是巧。”秦连野又补充了句：“这次是真巧合。”
应寻淮闻言，偏头笑了下。
秦连野车停在了吃饭的地方，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这家粤菜馆，秦连野点了几道菜，又多问了几句应寻淮的口味。
秦连野脱下大衣挂起，又特意和服务员强调了句：“清淡点，都不要辣椒。”
应寻淮拿热毛巾，不紧不慢擦着手，仿佛手术前的准备工作一样细致，他微垂着眼说：“或许，我让秦先生产生了一些……”
应寻淮略微斟酌了下措辞说：“错觉。”
秦连野也擦着手，闻言抬了下眼。
“我没有再开启一段新关系的打算。”
应寻淮直接又干脆，直切要点，丝毫没给秦连野反应和周旋的时间。
秦连野擦手动作一顿，当即笑了下：“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应寻淮放下毛巾后，又撕开张消毒湿巾擦手：“如果这都不算明显，那秦先生真是在掩耳盗铃了。”
秦连野目光落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片刻后开口说：“嗯，我确实对你有好感，不仅是朋友间的欣赏，而是希望，能从各个方面和你产生特殊联系的好感。”
应寻淮依旧半垂眼，没有看他，只是轻微眨了下眼。
“我并不打算让应医生回应什么。”秦连野无奈笑了下，添茶说：“毕竟好感，只是我单方面的，我喜欢你，又或者不喜欢你，都是我的事，应医生给不给回应，是应医生的事，你可以选择视而不见。”
应寻淮抬眼。
“但现在，应医生选择回应我这份好感……”
秦连野说着笑了下。
“如果应医生现在拿着听诊器，放在我左心房，那一定会切身体会到，什么叫震耳欲聋。”
应寻淮攥着湿巾的手握紧，水滴顺着他虎口，落在餐桌上。
秦连野接着说：“刚才应医生说，或许你让我产生了些错觉。”他摇头：“那不会，我喜欢谁，不会因为对方给我抛出了什么钩子，所以我才咬上去。”
秦连野放低了些声音：“我啊，喜欢谁，只取决于对方本身有多吸引人，多让我感兴趣，一旦认准了，我心甘情愿进对方的鱼塘，放不放钩子无所谓，养不养也无所谓。”
秦连野语气随意：“喜欢了，你就拿我当观赏鱼，不喜欢了，随便你说炖汤还是红烧，我上赶着被你开膛破肚。”
应寻淮沉默看了他片刻，轻笑了声：“连野，先不说我有没有鱼塘，就算我有，我也不会让你进我的鱼塘。”
秦连野开玩笑接话：“那我只能流浪了。”
应寻淮垂眼，缓缓说：“我刚从一段长达十四年的感情中脱身，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彻底脱身，如果不是因为我前夫，我会是坚定的不婚主义，感情生活对我来说，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即便和我前夫在一起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里，感情生活依旧排在我的工作，学业之后。”
秦连野听到十四年的字眼时，眉心轻蹙了下，随后又很快恢复。
应寻淮说：“我不是一个适合谈恋爱的对象。”
菜上齐后，应寻淮拿勺子盛了碗汤，放到了秦连野手边说：“谢谢你的好意。”
秦连野捏着汤勺说：“其实，你本来可以选择对我的好感，视而不见的，你今天请我吃这顿饭，把话挑明，无非是想和我说清楚，就算我给序序捐献信息素，也不会得到你的好感。”
应寻淮挑眉。
秦连野不紧不慢，喝了几口汤才说：“应医生，我帮序序，和你关系不大，无论序序是谁的孩子，我都会帮，更别说，序序还是小绵羊最喜欢的哥哥。”
秦连野也给他盛了碗汤，往他手边推了推说：“我这人很拎得清，愿意帮序序，是因为序序，不是因为你，喜欢你，不是想得到什么，是因为你。”
男人坦然自信说：“你不喜欢我，那是你的事，我喜欢你，我怎么想方设法接近你，那是我的事。”
“在不影响你工作生活的前提下接近你，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对。”秦连野含笑说：“但只要应医生一句，我影响到了你，接近你的方式让你厌恶了，不想再见到我。”
他稍微顿了下说：“那我只能改成，不见天日的暗恋了。”
从十几岁到现在，和应寻淮表白的人不在少数，即便他结婚后，和他表露好感的人，也屡见不鲜。
但应寻淮还是头一次碰上，秦连野这种……
坦然表露完心意，丝毫不在意他明确的拒绝，甚至在听见那自己和前夫那十四年，也没丝毫退缩的意思，反倒是让应寻淮觉得，挺有意思。
“嗯？”秦连野盯着他，笑意更深问：“所以，应医生现在是烦我了吗？讨厌我了吗？”
说完对方还凑上脸，追着他问。
应寻淮对上男人真切直接的目光，偏头笑了起来。
他还真是，对面前这个人讨厌不起来。
应寻淮拿起玻璃杯，浅抿了口水，放下水杯后，淡淡说：“不烦，不讨厌。”
秦连野乘胜追击说：“那应医生，给我个机会？”
应寻淮沉默看着他，轻微摇了下头，正要说什么。
秦连野又说：“我可以签署，给序序捐献信息素，直到成年的保证书，有这份保证书，你足够有把握，能拿到序序的抚养权。”
应寻淮犹豫了。
秦连野手摊了下：“追人追到这份上，这实在不是什么体面方式。”他无奈笑了下：“但我真的，很希望应医生给我一个机会，至少给我些时间。”
“连野。”应寻淮斟酌了下说：“很难，我们在一起的可能，低于5%。”
秦连野闻言笑了，挑眉说：“应医生怎么知道……我最擅长递增可能性了。”
“我每天面对成千上万的实验数据，从最开始5%的可能性，到不断增减算法条件，将手术成功率提高，现在，那5%的可能性，马上就要通过应医生的手，进入临床了。”
应寻淮坐在秦连野对面，虽然对方语气和缓，但他仍然能感知到对方身上，那种无所畏惧，强大自信的气场。
应寻淮兴趣更浓。
“好。”应寻淮说：“我要一个时间期限。”
秦连野笑意更深了：“一年。”
应寻淮闻言垂眼，笑了笑：“曾经，我也给过一个人一年的时间。”
“哦？能问下结果吗？”
应寻淮喝了口水说：“下次有机会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博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