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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仙尊父母，寻轮回爱女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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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时，高空之上的天道气息轰然翻涌，那是独属于飞升大典的浩瀚威压，隔着重云都能清晰感知。
苏清鸢与沈砚之本是压□□内躁动的飞升灵力，正为女儿魂印一事心绪沉凝，骤然被这股磅礴的飞升气运吸引，两人循气而来，欲远远观望这场万年难遇的盛事。
他们自云层间静静而立，目光只是淡淡朝着飞升台望去。可这一眼望去，两人身形几乎是同时僵死在原地，连呼吸都在刹那间彻底停滞，连周身沉寂的灵力都泛起了细微而剧烈的波澜。
苏清鸢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血泊之中的身影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道残破到极致、却能让她神魂产生剧烈共鸣的气息，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心神，狠狠砸在她五百年不曾熄灭的执念之上。
是沈念兮。
是她以本命魂印温养五百年、踏遍凡尘也要寻回的女儿。
身旁的沈砚之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沉至谷底，眸色暗沉如墨。
苏清鸢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女儿奄奄一息的身躯上。下一刻，她不顾自身濒临飞升的灵力动荡，骤然抬手，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力量径直探向沈念兮，试图将她直接卷至身边，强行带在身旁。
可力量刚一触及沈念兮的身躯，便被一股无形无迹、却不容抗拒的天道规则狠狠弹回。
一股反噬之力顺着指尖直冲心脉，苏清鸢身形微晃，唇角溢出一丝淡金血气。
飞升在即，天道锁死，凡躯无法携带。
她再度抬手，将五百年积攒的浑厚功德凝聚于指尖，不顾一切试图直接灌入女儿体内。
可功德刚一靠近，便被一层无形屏障牢牢阻隔，寸步难进，半分功德都不得入内。
直到第四次被狠狠弹回，神魂都泛起一阵刺痛，她才猛地闭上眼，长长吸进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彻骨的清醒与无力。
“带不走。”她开口，声音低哑破碎，却异常平静，字字透着挣扎过后的绝望，“飞升带不走她，强行带她，只会让她当场魂飞魄散。”
“功德也给不进去，半分都灌不进去。”
苏清鸢缓缓抬眼，目光冷寂如冰，淡淡扫过高台之上受天道庇佑的旧气运之女。
只一眼，心底的杀意、恨意、不甘瞬间炸开，她指尖一凝，几乎要不顾一切出手。可力量刚一涌动，便被一股庞大的天道威压狠狠压回，神魂一阵刺痛。
天道护持，此刻出手，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彻底毁掉女儿最后一丝转世之机。
“我也动不了她。”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入骨的冷意与压抑的憋屈。
苏清鸢垂落目光，再次看向奄奄一息的女儿，眼底死寂之中，终于掠过一丝沉定决绝。
“唯一能走的路，只有投胎。”
“唯有入轮回，我才能给她功德。”
“全部功德给不了，天道不容，我只能……分她一小部分。”
“再把顶级审美，刻入她的魂灵深处。”
她缓缓抬起手，她将自己神魂深处最纯粹的眼界、辨识、心性、审美，尽数凝聚成一道不灭魂印，一点点、小心翼翼、无比郑重地刻入女儿残魂深处。
“这是顶级审美，刻入你魂，轮回不灭。”
“你入轮回，我便分你一小部分功德，这些，能跟着你一起走。”
做完这一切，苏清鸢指尖轻轻一送。一道柔和的白光稳稳裹住沈念兮的残魂，缓缓朝着六道轮回的方向飘去，白光温润。
苏清鸢静静望着那道白光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才缓缓收回手。
她侧首看向沈砚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没有半分波澜，只有经历一切后的淡然：
“凡尘之事，了了。”
沈砚之看着她，轻轻点头，掌心稳稳覆上她的手，指尖相扣，给她最安稳、最坚定的支撑：“好，我们走。”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松开对体内飞升灵力的压制，刹那间，金光内敛升腾，威压缓缓铺开。
苏清鸢与沈砚之并肩而立，飞向九天之上的仙门。
高台之上的旧气运之女，脸上的得意笑意瞬间僵死，眼睁睁看着两人轻描淡写便踏入仙门。
那是她算计一生、抢夺一生、梦寐以求却始终触不可及的仙途。
滔天的嫉妒将她吞噬，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一丝一毫阻拦的能力都没有。
而九天之上，仙门缓缓闭合。
——
仙门最后的一抹金光彻底沉入天际，苏清鸢与沈砚之方才堪堪稳住飞升后激荡的灵力。
下一秒，虚空毫无征兆地崩裂开来。
带着蚀骨寒意与毁灭气息的天外魔气，如同决堤的汪洋轰然倾泻而下。那股威压沉重到足以碾碎新晋仙躯，所过之处，连天地间的灵气都被瞬间污染、吞噬。
两人几乎是肉身本能地进入死战状态。
苏清鸢牙关紧咬，来不及思索任何前尘旧事，抬手便将刚入体的飞升仙力尽数催动，金色灵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光盾。
灵力运转得极为艰涩，新生仙躯与力量尚未完全契合，每一次催动都牵扯着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沈砚之身形稳如泰山，瞬间挡在她身侧半寸之处，周身仙光暴涨，化作万千凌厉光刃，朝着扑面而来的魔潮狠狠斩去。
轰鸣声接连炸响，气浪掀得两人衣袍狂舞，发丝凌乱，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们身形剧烈震颤，仙力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苏清鸢掌心的光盾早已布满裂痕，淡金色的仙血顺着唇角缓缓滑落，灵力几近枯竭，却依旧死死支撑，半步不退。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纯粹的执念——挡下去，活下去。
沈砚之的气息也越来越紊乱，面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始终没有后退，用自己的身躯替她挡下了大半的魔焰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整整一天，疯狂涌来的魔潮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停滞，仿佛在酝酿下一波更恐怖的攻势。
这是绝境中，唯一短暂到奢侈的喘息间隙。
苏清鸢踉跄着向后退了数步，双腿微微发软，最终还是撑着没有倒下。
她微微弯腰，一手死死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刺痛的经脉，浑身脱力到了极致，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沈砚之也随之退至她身旁，同样大口喘着气，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翻涌的黑雾，时刻防备着魔气再次突袭，周身仙力依旧保持着戒备状态。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天界回荡。
苏清鸢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暗沉翻涌的虚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仙力，以及这片天界冰冷而原始的规则气息。
就在这片刻的安静与疲惫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苏清鸢缓缓闭上双眼，面色恢复成惯有的沉静冷冽。她指尖在袖中结起一道极为隐秘的印诀，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正在触碰这片天界最核心、最根本的飞升规则。
她的指尖微微一压，以自身刚刚稳固的飞升本源为引，以神魂为媒，毫不犹豫地，削弱了那道原本森严、严苛、至高无上的飞升管控力量。
紧接着，她没有半分迟疑，指尖再次轻轻一斩。
这一斩，轻飘飘，却重如万钧。
她亲手斩断了天界与下界之间，所有相连的回路。
只能进，不能出。一旦踏上天界，便永远、彻底、再也无法返回下界。
做完这一切，苏清鸢缓缓收回指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
沈砚之察觉到她周身细微的波动，侧过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声音低沉而温和：“清鸢，你方才做了什么？”
苏清鸢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死寂般的清明，她轻轻转动脖颈，看向身旁的沈砚之，声音微微沙哑。
“我刚刚，在这一刻，改动了飞升的规则。”
“我削弱了管控飞升的那股力量，让登天的门槛，不再如从前那般森严。”
“并且，我斩断了所有回去的路。”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望向远方重新开始涌动的魔潮，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从今往后，这条仙途，只能进，不能出。”
“我们再也下不去了。”
“所有踏上天界的人，都一样。”
“没有退路，只能留在这里，与这些天外魔气，死战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