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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微澜 额头抵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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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玑岛,观澜台。
玄衣男人端坐于书房桌前,面色冷冽,正垂眸处理卷宗。桌上摊满各岛呈报的文书,窗外的风夹杂海汽飘入,溢满书房。
外头忽而传来几声叩门声响。
男人未曾抬眼,嗓音低沉淡漠,不带半点情绪:“进。”
门被推开,青衣男子缓步行入,垂首立于桌前禀事。
“仙主,弟子依照您的吩咐,重新进入历练的秘境查探,果真发现了端倪。”游俞神色凝重,眉宇紧紧蹙起。
他继续说道:“沈师妹在悬崖边摘灵草,按道理那个位置不甚危险,哪怕是不慎踩空,也能抓住周围的石块,借势爬上来。”
“但我发现,那块地方被人做过手脚,虽然刻意抹去了大部分痕迹,还是能寻到点蛛丝马迹。”
“应是……有人提前将阵盘埋在崖边的石缝下,在沈师妹踏入那块地面的瞬间,引起一股虚浮的劲气,搅乱地下地势,同时能掩去灵力波动,伪造出意外。”
“好一个暗中下手!”男人腾身而起,重重拍打在桌面,连同茶杯轰然翻倒,碎瓷四溅,叮当作响。
他此刻面覆寒霜,眉眼尽是滔天怒意,冷笑连连:“竟将歹毒心思动到我的女儿头上!”
沈樘压抑着雷霆之怒,掌中传音符咒尽现:“云轶,带着你的女儿,速到观澜台!”
这一笔账,是时候好好清算了。
“莺莺如今在哪?”提到沈莺时,男人怒火稍稍压下,心头的惦念来回涌动。他最近忙,好几日没见到女儿,一想到她曾受暗算,便是心疼得不行。
他就这一个宝贝女儿,自出生就没了娘亲,好不容易将她拉扯大,结果一个没看住,险些让她命丧歹人之手。
游俞心事重重,对于沈莺时秘境遇害一事,他起先觉得是意外,从来没联想到云景枝身上。
后来沈莺时与云景枝对峙,他从只言片语中窥得不同寻常,打算重返秘境查探,恰好仙主派人召他,他去了才知,原来仙主也怀疑并非意外,故而特意将盘查线索一事秘密交予他,不令旁人知晓,免得打草惊蛇。
探查的结果,叫他大失所望。
阵盘,是阵修才能做到的,而开阳岛的云师妹,恰好入此道。
她怎么说,也算得上自己的师妹,即便并不热络,他从未缺少对她的照顾。
他记得,从前少女十分乖巧懂事,待人亦是谦和,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秘境幽谷深达万丈,沈师妹没有法器傍身,一旦失足坠落,轻则摔得粉身碎骨,重则落入谷底,沦为凶兽的腹中食物。师妹能够安然活下来,实在算得上是上天庇佑。
“仙主,我刚才回来,经过落瑕山,看见沈师妹了,她和那个少年一起,似乎是去玉琼院的方向。”游俞如实回答。
“走!”沈樘大步踏出书房,捏碎传送符,带着游俞赶往沈莺时所在之地。
此时的玉琼院。
魏琢雪忍不住闷咳,一口鲜血自唇边溢出,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强撑着握住少女的手腕,眸光牢牢望着眼前被魔气操控的人。
他再也受不住,身子踉跄摇晃,双腿一软,膝盖撞在门槛发出闷响,连带着少女一起瘫倒在门边。
是魔气?
沈莺时身上怎会出现魔气。
刚刚那一下,他原本能躲开的,可是却没有躲,任由簪子深入肩头。
“沈姑娘,醒醒!”魏琢雪全然顾不上颤痛,尝试唤醒她。
“沈姑娘!”
他必须要唤醒沈莺时,她修为尚浅,若这样持续受魔气侵蚀,要不了多久,她的神智会彻底被吞噬,成为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半魔物。
系统直接发出爆鸣:[宿主,宿主,你快醒醒!不可以被控制!]
[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青鸟焦急万分,在少女面前努力蹦着,疯狂在她识海里面叫唤,意图唤醒她。
好吵!好讨厌!
“沈莺时”拍开碍事的青鸟,系统身子撞到门上,两眼冒着金花,晕倒过去。
因着一人一鸟的呼唤,少女赤红的眼眸里,一瞬闪过清明挣扎,是属于她原本的意识。她在拼命抗拒体内的魔气,奋力挣脱操控。
奈何那股魔气太过强悍,很快将她微弱的神智压制,眼底重归一片赤红,黑雾再度翻搅,她又沦为了魔气的傀儡。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倒在地的少年,唇角勾起森冷诡异的笑意。
执着簪子的手发力,狠狠向前一推,锋利的簪身顺着原本的创口往里送,硬生生全支没入他肩头,只余下一截簪尾露在外边。
魏琢雪眉头深锁,哪怕浑身颤栗不止,仍然不肯松开手。
他伸出另一只手,抚上少女面颊,嗓音沙哑破碎:“沈姑娘,沈莺时,不要被控制……”
“沈莺时”没有反应。
魏琢雪咬牙,手掌移到她的后颈,稳稳按住。
他微微倾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心。
两人相贴的肌肤一片冰凉。
一缕细碎柔和的微光自他眉心漾出,顺着二人相贴的额间,缓缓渡入少女额心。
微光流转,魏琢雪本就惨白的面庞愈发失去血色,如同蒙上一层霜纸。
唇角的血迹不断蔓延,又有鲜血顺着嘴角淌落,伤得更重了。
魔气被微光冲撞,依旧在负隅顽抗,没有立刻溃散。
“沈莺时”脸上凝起浓重的痛楚,眼底猩红剧烈晃动,神智疯狂复苏。
握着簪身的手倏然松懈,转而捂住头痛欲裂的头颅,褪去了所有阴冷戾气,只剩下极致的难受与脆弱,细碎的呜咽声溢出唇瓣:“好痛……头好痛……”
“唔……”
没一会儿,残留的魔气消散干净,沈莺时初初清醒没来得及跟少年说一句话,只捕捉到他满身的血,脑中一阵天旋地转,脱力晕厥在对方怀中。
魏琢雪抱着她想要起身,就在这时,眼前虚空灵光一闪,两道身姿挺拔的身影凭空出现,他费劲掀眸,都不认识。
“莺莺!”
“师妹!”
沈樘一眼望见虚弱瘫软的沈莺时,他失去从容冷静,慌慌张张上前接过浑身血迹的少女,抱入怀中的力道又是那么温柔。
他心口紧紧收着,手忙脚乱去查看她的伤。
“是我的血……”魏琢雪气若游丝。
这话是在告诉沈樘,沈莺时并未受伤。
沈樘松口气的同时,不由得多看少年两眼,偏偏他眼皮一垂,昏死过去。
“仙主,他……”
沈樘当即决断:“将他一并带走,传话医修,速来观澜台!”
大殿中,三道身影一并跪在那里,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沉闷,死寂。
而被带回的沈莺时和魏琢雪,分别卧在相临的软榻,经验老道的医修上前,屏气凝神,先为少女细细搭脉诊看,反复核查她体内状况。
他沉吟片刻,终于放下心来,对着一旁满脸紧绷的沈樘回禀:“回仙主,少君是受了魔气侵扰,识海不久前遭过邪力禁锢,只不过很奇怪,她体内残留的魔气已经被尽数驱散,经脉无碍,识海清明,没有邪祟余留,只需安心休养一两日,调息固本,不会有任何大碍。”
沈樘的视线落在昏睡的少女身上,心头悬着的大石落下,他缓缓颔首:“本尊知道了。”
他抬手拂过女儿鬓边散乱的发丝,眼底满是后怕与疼惜,幸好,幸好莺莺没出事,他随即转头,看向另一边榻上重伤昏迷的少年。
男人吩咐:“去给他诊看。”
医修应是,一刻不停搭上魏琢雪的脉象,越是诊查,面上神情愈发严峻,最后竟长长叹气。
半晌,他收回手,“这位小公子倒是伤得很重,他失去根骨,身体已经受了重大损伤,如今又被法器刺伤,失血过多,本源损耗殆尽。”
沈樘面容肃然,语气斩钉截铁:“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务必将人救醒。”
医修闻言,拱手应下:“属下明白,我这便调配灵药,全力施救。”
“嗯。”男人摆手,重新把注意力落回少女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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