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涟漪 往后只听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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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师妹。”
沈莺时望见少女，不觉蹙起眉尖。
侧首再瞧，她身旁的少年正扶着她，二人相倚相偎，虽是一身狼狈，形容惨淡，面上却无半分怨怼，一双眸子，亮若星火。
“沈师姐好。”
祁昭出言打招呼，语气少了生硬疏离，更奇的是，他改换了往日称呼。
沈莺时点点头，余光不由自主在他面上多停了一瞬。
反常，实在反常！
她十分确信，今天太阳还是打东边升起来的。
见此，值守修士率先开口：“你们二人今日刑罚已毕，准许离去。”
“多谢。”云景枝朝对方颔首。
三人踏出堂外，少女按捺不住，抢先询问：“师姐，你是专程寻我来的？有何事？”
“是，”沈莺时边应声，边从袖袋里摸出丹药瓶，分别塞到两人手里，说：“拿着。”
“师姐……”云景枝怔怔握着那只温热的瓷瓶，眼眶微微泛热。
她颤声问：“师姐为何还要来给我送药……你难道不怪我么？当初是我一时疏忽，被狐妖附了身，连累师姐坠下幽谷，还险些被魔气侵蚀。”
沈莺时摇头，好笑道：“我为什么要怪你，我从始至终就没怪过你。”
少女愣在原处，眼底掠过几分愕然和激动。
“云师妹，我来这里，就是告诉你，你没有错，错的是狐妖，做下这一切的人不是你，更不是出自你本心，你受的惩罚已经足够了。”沈莺时正视对方，眸光澄澈不掺一丝杂质，认真地回话。
“所以，你和祁师弟，都不必再去领罚了，从今天起，回去躺着歇息养身子。”
闻言，云景枝没有即刻应下，忍不住追问：“师姐是如何发觉我被妖邪附身的？”
什么时候？
沈莺时唔了声，努力回想：“从秘境回来后，我就隐隐察觉到其中蹊跷。云师妹突然对我下手的动机，以及性情转变，都来得十分突兀。”
“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所以才多观望了一段时间。”
云景枝面露诧异：“是何时笃定此事？”
沈莺时心念微动，一柄桃柳色折扇倏然落于掌心。
她腕骨轻转，唰地撑开扇面，眼尾潋滟：“大约，是‘你’送我这柄扇子之后。”
云景枝若有所思，答案渐渐明晰，几乎要冲破思绪，跃然而出。
沈莺时眨眨眼，解释起来：“逻辑很简单呀。”
“我已经确认是‘你’害我坠崖，那我对‘你’的定性就已经很明确了，不是好人，喜欢游师兄，所以对我怀有恶意。”
“换作是我，自然不会给讨厌的人送这么合心意的法器，‘你’送了，所以我更愿意相信那个东西本来就是为我准备的。”
“只不过被狐妖随手送了出来，它不知道那玩意儿该在什么场合，以什么方式出现，所以送得很是随便。”
“而且扇中潜藏害人魔气，二者相互矛盾。”
“在观澜台，我见时机成熟，索性在大家面前提起，也好洗清你替狐妖背负的不白之冤。”
“当时爹爹，云长老都在，人多势众，就算狐妖本领高强，也插翅难飞，是擒住它的最佳良机。”
“师姐，你猜得没错，芙华扇的确是我特意寻来，打算在你生辰的当天送给你。”云景枝肯定了她的推测。
“原来它叫芙华扇。”沈莺时呢喃，指尖抚过扇面繁复流转的纹路，粉艳莲瓣与翠色荷叶层层交织，扇面中央，雕绘出一方荷塘，水波朦胧，菡萏半绽，方寸间藏尽一池荷色。
的确很漂亮，天生就适合水系灵修。
沈莺时收回折扇，她轻咳一声，略作整态，莞尔：“那……反正我已经收到咯，就当提前送礼。”
“我很喜欢。”
云景枝罕见生出一丝腼腆，低声说：“师姐喜欢，我就放心了。”
“师姐，谢谢你啊。”少女郑重向面前人道谢，眼眶逐渐发酸，“你是第一个看出我遭狐妖附身的人，倘若不是你，我恐怕会被那妖祟彻底吞噬，取而代之。”
沈莺时拍着她的肩头，轻言宽慰：“不止是我，其实游师兄也察觉了，他不相信你会暗中加害我。”
“在我与‘你’对峙后，游师兄想重返秘境探查，恰好我爹交予他的任务与他的念头一致，所以他就去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趟前往，才牵出了之后一桩桩、一件件的真相。”
游师兄……
原来，救她于危难中的，果真是师兄师姐。
“我知道了，我会找游师兄好好道谢的。”云景枝仰起头，把呼之欲出的浓烈泪意逼回去，朝着少女露齿一笑。
沈莺时不忘嘱咐一句：“养好伤要紧，否则只怕游师兄见着了，心情也不好受。”
云景枝笑弯了眼：“嗯，我都听师姐的。”
师姐非但不责备，反倒处处为她着想，真好。
她低垂着眸，心口如揣了块暖玉，温温润润地生着烟，竟连身上的伤痛也浑然不觉了。
沈莺时也不多留，“药送到你手中，我该回去了，告辞。”
“师姐慢走。”云景枝对着少女挥手送别。
沈莺时踩上飞行法器，莲晶台载着她悠悠升起，裙裾与发丝在风里扬起，风声过耳，她头也不回，只余一抹明快的背影。
徒留原地的一男一女目光追着流光，良久各自收回视线，如梦初醒般对视一眼。
祁昭偏头望着少女，沉默片刻，忽而出声，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师姐，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掩在袖中的双拳收紧，然后无力松开，自嘲又自责：“明明陪在你身边这么久，连你性情大变，被妖邪附身都看不出来。”
“还对着那个冒牌货，险些害死你的罪魁祸首，喊了这么久的师姐。”
何止是没用，简直可笑至极。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错！
他凭什么要让师姐陪着他一同承担。
他正自厌自弃之际，一双柔软的手不由分说地捧住他的脸，硬生生将他低垂的头抬起。
云景枝盯着他，语气不容反驳，纠正道：“不是的，我从不认为你有错。”
“是妖祟一直在迷惑你，蒙蔽你的眼睛。你喜欢我啊——无论好的坏的，你都喜欢。所以哪怕你见识到我的不堪和恶毒，纠结过后，你也站在了我这边，对不对？”
祁昭愣住了，眸光空茫，好似穿过了她，望向极远极远的地方。
云景枝在他脸颊又捏又扯，试图将人拉回神。
好半晌，少年眼睫才颤了颤，涩然颔首。
“那就对了，你可不许胡思乱想，”云景枝佯装凶巴巴，“你若是还那样想，我可就不喜欢你了，我说到做到的！”
不喜欢他了？
那可不行！
好不容易盼来云师姐表明心意。
祁昭蹭过去，肩膀几乎挨着她的，一字一顿道：“云师姐，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往后，我都听你的。”
云景枝满意拍掌，下巴微抬：“这才像话。”
“云师姐，我扶你回去……”
“云师姐小心，脚下有石头……”
“祁师弟，你话怎么变多了，这不像你，你该不会也被脏东西附身了吧……”
“什么妖邪鬼怪，快从我师弟身上下去！”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涟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