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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雾山中学(2) 明天叫我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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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一刻。
窗外传来急剧的拍窗声,带着墙壁整面都震动,月光下,所谓室友惨白如纸的脸挤压在窗上,凹陷的双眼冰冷地看着危眠。
危眠猜此刻应该恐惧,但她太饿了,胃里空得发沉,身体却轻飘飘的。她舔了舔唇,在窗外诡异期冀的目光中下床。
洗漱间那位还在勤勤恳恳打理着头发,危眠看到她的嘴角缓缓咧开到耳根,动作也慢下来似是蠢蠢欲动,两人视线相接的一瞬,“室友”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僵住身子没有动作,只见危眠擦肩而过走到窗前,“刺啦”一声推开窗后探出手去抓住窗外的诡异便大力往里面拖拽,诡异吃了一惊,呆愣过后奋力挣扎起来,却发现这个人类手劲大得出奇,半晌也没挣脱开来。眼见自己半截身体已经被拖进宿舍,它更加恐惧,拼尽全力猛地一甩,只听见撕拉一声,它终于逃出魔爪,劫后余生大口喘起气来。
它感觉身体很轻,回头才发现还有半截身体在危眠手上,而自己只剩下残缺的另一半身子了。
竟然睡了个好觉。一睁眼洗漱间的女生已经出来了,她搬了个凳子坐在危眠床边默默注视着她,双手搭在腿上看起来有些拘谨。
“怎么了。”危眠起身,发现昨天的饥饿和头痛都已经消散,整个人神清气爽——昨天晚上好像有人敲门?但她太困没成功起来,还梦到吃了榴莲,不太好闻,但味道不错。
女生的头发似乎长了很多。她咧开嘴扯出一个笑,却可能肌肉不受控制,笑得尤为狰狞。
“我是想叫你,该起床了。”
“谢谢你。”危眠对女生的小心翼翼感到莫名其妙。
到教室已经满满当当坐了五十来个。男女老少都有。
教室寥寥几处空位,危眠目视一圈,坐在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大伯后面。大伯牙齿已经稀稀拉拉,还勉强穿着校服。
预备铃响之时,一个晚上没回宿舍的娃娃脸踩着铃声进来坐在了她身侧。她还拖着行李箱,心情不错的样子。
危眠数了数,一共只有五个车上的人在这间教室。
其余的应该在隔壁班。危眠看见昨天介绍规则的青年进了隔壁教室。
一天没吃饭,晚上大概也没睡好,几人神色显见的疲态。
“你叫徵枭吗?”危眠向娃娃脸侧了侧身。
娃娃脸敏锐反问:“你怎么知道。”
昨晚的诡异知道她们的名字,但从昨天上车到入学登记并没有人透漏过自己的真名。思索中,危眠随口解释:“昨晚有人冒充你,一直敲门。”
“那些蠢货。”徵枭顿了顿,“抱歉,他们应该是去找我的。”
徵枭面带抱歉还准备问点什么,讲台上的老师突然大吼一声,恶狠狠地瞪着两人。
这个老师倒是有一副人样了,只不过教学水平堪忧,对着课本干涩地念了一遍又一遍。
“你来回答!”老师手指危眠。
说什么来着,危眠茫然,突然前桌的大伯小声道:“A。”
“?”危眠复述。
老师拧眉,不甘心地让她坐下了。
危眠状似感激地看着大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大伯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嘘!”
……
叮叮当当的铃声响起,终于下课了。
“大伯?大伯?”教室内的人一下课便一拥向门口,危眠有些艰难地跟在大伯身后小声呼唤。
大伯疑惑地左右看了看才找到她:“怎么了。”
“你真是个有上进心的学霸。”危眠思考片刻,慢慢扬起嘴角,“刚刚谢谢你。”
不知道哪个词打动了大伯,大伯神色面善起来,和煦道:“不用谢,都是同学互帮互助应该的。”
他哪里长得像同学?闻言有人眼角微抽。
危眠点头:“大伯以前是干嘛的呀?”
大伯略有些迷茫,半晌才道:“好像是厨师。”
“快走了爸爸。”人群中有一个小女生扯了扯大伯的衣角。
大伯猛然回神一般:“哦……哦……我们该去吃饭了。”
“这是我的女儿,长得可爱吗。”临走大伯突然问。
他的女儿才十岁出头,头发梳得很整齐,眼睛也乌亮亮的,看起来人模人样,此刻躲在大伯身后看着危眠直咽口水。
身后徵枭突然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危眠微顿,斟酌了一下夸赞道。“有鼻子有眼的。”
两人满意地离开了。
徵枭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侧目望向昨天那个似乎有些胆小怯弱的新人女生:“你那个巴黎室友呢?”
说的是那个说话不太客气的大小姐,一身穿着大概在时代前沿,有些让人费解。
上午在这间教室的只有女寝的五个人,分别是她和徵枭,昨天提醒她的那对母女,以及车上情绪不太稳定的这个女生。没见昨天那个大小姐。而教室有个座位从始至终空着。
女生有些犹豫:“昨天晚上她说看见了一个空房间……”
“她昨晚死了。尸体在602。”那个母亲道。
女生眼眶顿时一红,几人也沉默下来,一路没再说过话。
另一边。
“娘嘞,这是人吃的东西?”饿了一天,另一个教室的“唯物主义”和青年跟着人群先来了食堂。
食堂只有一个窗口,排的队伍泱泱到了门口。几千号诡异眼巴巴望着激情颠勺翻炒着不明内脏的厨师。
诡群此起彼伏地碎碎念着“好香啊”“好饿”“好想吃”“焦焦脆脆的”……
“今天还有豆腐花……”
什么豆腐花,那不脑子吗。唯物主义直接呕。
虽然已经过了几个隔离区,但这么……震撼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青年面色一时也有些苍白。
“走吧。”青年半晌才缓过来。
“我闻到了烤肉味。”
这里哪来的烤肉?烤人肉还差不多。青年道,“错觉。”
“我真的闻到了。”唯物主义突然大叫一声。
这次青年没有反驳,因为现在他也闻到了,他甚至看到了楼那边飘起的一小缕青烟。
他们快步赶过去,竟然真的看见了一群人围着火堆在烤着肉……没认错的话是他们队友。
“你们在干什么!”唯物主义哇地一下冲了上去。
“烤肉。吃吗。”危眠已经咬了一块在嘴里,含糊不清道。
她们去过食堂了,大伯去到后厨像变了一个人,颠勺颠得不亦乐乎,根本不理她们。但她们在食堂后厨角落发现了一笼兔子,危眠看见这笼兔子便亲切感十足,已经在想象什么样的手法会让兔子肉变得香嫩可口……
佐料和打火机则是徵枭行李箱里捯饬出来的。
“你们只有两个人吗?”危眠有些疑惑。
危眠处理兔子的时候那个刚死室友的新人女生——自我介绍是叫吕涵,就脸色有些难看地离开了,可能是看完食堂盛况又看见危眠残暴地处理兔子并没有什么食欲。她走后没多久来了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叔,他头发和胡子有些长且打着结,看起来邋里邋遢的。他昨天一直一个人,室友还没有进学校就死掉了,危眠还以为他会死。
她们烤肉的旁边倒塌着一颗大树,枝叶已经枯竭,生火正合适。大叔帮她们搬着枯枝。徵枭则生着火。
“早上422寝室的那两个没来,叫门没应,我们也不敢踹门,要迟到了就先走了。”唯物主义有些迟疑。
危眠心下有了猜测,点头:“待会儿去看看。女寝也死了一个。”
“死的是那个……那个胆子挺小的女生?”青年思索片刻,发现自己不知道她的名字。
危眠摇头:“是她室友,昨晚说看到了空房间,不想和那群怪物住在一起,就搬走了。”
那这样的话,她昨天晚上就是一个人睡的了……和那群怪物。青年有些诧异,毕竟她看起来就是进了副本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典型新人。
“第一天死了这么多人。”唯物主义喃喃。
基本都是新人。难怪他们对新人并不热切。
烤兔子的香味逐渐蔓延,原本没有食欲的几人此刻也被唤醒了感官,不觉咽了咽口水。危眠又咬了一串,已经烤好了,一人分了两串去。
“谢谢!”唯物主义双眼冒光,接过便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太好吃了……你就是我再生父母!在这人情冷暖的地方竟然还能遇到这么善良的人!我叫李遥,等我出去我一定报答你……对了,这是哪里来的肉啊。”
“什么肉都不知道你也敢吃。”徵枭无语,“食堂有一笼兔子,我们给处理了,够我们吃两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闻言唯物主义的面容狠狠扭曲了一下。
——吃饱喝足,唯物主义摸了摸肚子:“真香啊。”
“下午没课。”青年适时道。
教室公告栏贴了一张课表,是手写的,纸张泛黄,字迹也已经模糊。危眠出门前看过一眼,上面确实只有上午的课程。危眠想起昨天下午,猜测这个世界时间流速可能因某些原因异常。
“下午先去男寝看看?”徵枭提议。
“男寝我看过了,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大叔收拾东西,看起来不打算一起了。
白天的宿舍没有宿管看守,又或许跟着学生去上课了,一行人大摇大摆便进了宿舍。422的门竟然开了,寝室内两人死相惨烈,身体被剁成碎肉血呼啦擦流了满屋。脑袋被整齐摆在洗漱间台子上。
有人当即反胃跑出去吐了。
“他们把符撕了。”危眠隔着尸体远远看了一眼,“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还犯了别的禁忌。”
“他们的‘室友’是谁,有人记得吗?”
“一个长得瘦瘦长长的……”青年的宿舍就在隔壁,他回忆了一下,又苦笑摇摇头:“不太记得了。”
“去找找别的线索吧。”危眠若有所思。
几人走出宿舍便分道扬镳各自找寻线索去了。徵枭还和危眠在一起——自从知道自己昨晚差点害死危眠之后,徵枭便一直跟着她,不知是愧疚还是想再问问昨夜的情况。
两人来到了昨天取校服的办公楼。办公楼一共有两层,二楼的门窗不知道为何被木板封死。
徵枭似乎有些紧张,深呼吸几次之后想到什么,从口袋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小本,埋头快速写了几笔。写完注意到危眠的目光,她不太好意思地解释道:“道具。万一我们出不来,起码有人知道我们怎么死的……”
话未说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响动。
是吕涵。
“我也想去办公楼,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吗?”她弓着身小心翼翼问道。
危眠无所谓道:“你随意。”
吕涵又转而看向徵枭,见她无异议,一时喜笑颜开:“我刚刚听到校长办公室在办公楼207。”
办公楼比教学楼要破败更多,走进去是铺天盖地的灰尘,呛得人喘不过来气。地面渗起潮气,混杂着一股说不清的腐烂气息,钻进他们的口鼻、骨缝里。一楼只有一个房间能打开,是一间办公室,桌上大概是一个老师的离职申请,草草写了一半被打断了。
楼梯贴着封条,乘坐嘎吱嘎吱响的电梯上二楼,开门即遁入一片黑暗中。
“没灯吗?”吕涵有些疑惑。
“等会儿。我有个手电筒。”徵枭道。
她从行李箱里掏出来一个手电筒,打开开关光线闪烁几下才稳定下来,终于可以勉强看清布局。
“好多房间。”徵枭对着门牌标识晃了晃。“能打开吗?”
危眠试了试,和一楼一样锁着。
“找校长办公室。”
207在走廊尽头,没被完全封禁的窗户角落勉强泄露一点点天光。走近先听见了重重的喘息声,紧接着是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徵枭熄了灯,黑暗中和危眠交换了一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