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直播拯救异兽咖啡店》梦不觉

3、第 3 章 现在的明昭

　　翌日傍晚，明昭坐在落地窗边，一手支着头，一边望向窗外瓢泼的大雨。
　　现在正好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车流密集却因大雨只能龟速前行，他像数羊一样数着慢慢爬过的车。

　　本来平时生意就不好，这个天气更是完蛋。

　　明昭叹了口气，准备结束今天的营业。
　　他起身瞥了一眼对着摄像头直播自己的阿黄，虽然只有两个观众，它还是在兢兢业业履行自己主播的职责，现在是正在埋头苦吃一块芝士蛋糕的小动物吃播。

　　“该下播了，黄主播。”明昭拍了拍它的脑袋。
　　“别吵，等我吃……等我先和我的观众老爷说拜拜，要敬业懂吗？”

　　敬业？这个词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让明昭差点没绷住。

　　【vivienne：主包主包，刚刚在摸你脑袋的是谁？手好好看哦~】

　　“嗯？他是我老板。”

　　【vivienne：主包你可以让你老板也陪着你一起直播呀，帅哥和他的小宠物什么的，最萌了。虽然没见到真人的脸，但是刚刚的声音也很好听，说不定一出镜直播间就能人气暴涨呢。】

　　“他啊，他比我还懒呢。”
　　阿黄无视明昭飞来的一记眼神刀，对着直播间里的仅有的两个天使投资人型观众，用它在小蓝书上学到的下播话术说：“感谢宝宝们的陪伴，今天的直播就先到这啦，大家明天还要再来哦~么么哒！”

　　看见阿黄已经关掉手机屏幕，明昭准备去锁门关灯，准备上楼。
　　就在走到大门时，他忽然看见门外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地上蠕动。

　　明昭愣住了，眼前在地上躺着的是一团湿漉漉脏兮兮的看不出物种的生物，毛都纠结在一块，呼吸微弱。
　　“救……”这是明昭听到它说的唯一一个字，也是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他赶紧拉开大门，冒着雨把它抱了进来。

　　“阿昭你的你的捡孩子技能又被动触发了。”阿黄凑近。
　　“别乱扯了，快来帮忙。”

　　明昭进门后顺手把门锁上，在关门时却看见一辆熟悉的车驶过，不用看车牌都知道是谁。

　　林静渊？

　　明昭记得这并不是他回家的路。

　　但明昭现在没有时间去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栖梧路，转身抱着这一团脏污的兔子上了楼。

　　明昭接过阿黄递来的干毛巾裹住小灰兔，勉强把它的毛擦干了些。
　　然后又把它放进宠物烘干箱，倒了干净的水和吃食给他，便在一旁静静观察着，不再打扰。

　　烘干箱的倒计时一直在减少，灰兔的毛也在慢慢风干，可是它依旧在里面趴着，闭着眼睛，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对水和食物也视若无睹。
　　“好像情况不太好呢……”小白趴在烘干箱的透明门板上盯着箱子里的风吹草动，轻声说了这一句。

　　明昭知道自己处理不了这么棘手的情况，更何况兔子十分容易应激，不去医院进行处理的话它很有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离这里最近的异兽医院也有最少三公里，而且现在的路况……
　　明昭走到窗前，看向楼下的车水马龙，不禁皱起了眉。

　　他不由得想起刚刚路过自己店门前的那个人。
　　从前明昭在救回被剪光尾羽和飞羽，奄奄一息的小青时，他朝林静渊求助的那次。
　　林静渊看着他焦急的神色，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高峰期的车流中疯狂加塞，把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缩短到十五分钟。

　　还是算了，没有这个必要。

　　明昭打开网约车APP，下单后加价。
　　花钱就是好使，明昭在楼下等了没一会，很快司机便顶着恶劣的天气和拥挤的从车流来到了门前。

　　“我自己去就行，你休息吧。”
　　阿黄站在门边，背着把伞，恭敬地道：“嗻，小的这就遵旨，您早去早回。”
　　它这贫得没边的嘴也让明昭稍稍安定下来，他拿起阿黄背上的伞，说：“嗯，知道了。”

　　·

　　温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异兽医院。

　　明昭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灰兔，冲进了急诊科。
　　明昭不知道这只灰兔的名字和编号，但是没有关系，所有登记在册的异兽都在审查局录入过自己独一无二的“灵”进数据库，可以抽血做比对得出身份后挂上号。

　　“这位先生，很抱歉，我们通过比对后没有在数据库查到能够对应身份的‘灵’。”
　　明昭没想到自己等来的是这个结果：“怎么会……是不是因为伤太重了，影响到了检测结果？”
　　“不会，虽然它伤得很重，但是‘灵’并没有溃散，检测结果不会出错。”护士语气十分笃定。

　　明昭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时间有些无措。

　　“鉴于我们实在查不到病人的数据，我院在现有的规定下无法收治它。”
　　眼睁睁看着同类生命消逝自己却无能为力，她的内心也很挣扎，但是无法，违规收治没有身份编号的异兽只会让她丢了工作。

　　明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出，打开聊天软件，精准地找到林静渊。
　　他们的聊天记录最后定格在一年零八个月前。
　　【那就这样吧。】这是明昭发的，而林静渊没有回复。

　　他在聊天框中输入消息：
　　【林静渊，我在店门口捡了一只伤得很重的兔子，现在在一异院急诊，但是它的灵查不到，没有办法挂号。】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它真的快死了。】

　　如果过了十分钟林静渊还没回复的话，那明昭就打算直接给林静渊打电话。
　　明昭手机很快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好，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林静渊出现在抱着灰兔坐在长椅上的明昭前。

　　“交给我。”
　　“好，麻烦你了。”

　　林静渊转身离远些，从通讯录找到一个联系人，拨出，然后朝对方说了些什么。
　　“我做担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明昭只听见他最后这一句。

　　很快便有一个中年人从电梯里急匆匆走出，径直朝林静渊快步走去，笑道：“林局，幸会幸会，我们当值的小护士年轻，做事还是太死板了……”
　　“您客气了，”林静渊顿了顿，目光落在明昭身上，“还有，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救人。”
　　急诊科吴主任忙转过身看坐在长椅上的明昭：“这位先生，请您放心，它一定会得到最好的救治，我们刚刚已经联系外科安排好了床位。”说完便把伤患亲自抱走了。

　　一时间还让明昭有些受宠若惊。
　　明昭不得不承认前男友有时候也挺好用的。

　　从前明昭怕麻烦，即使审查局有救助基金也从不申请，这次倒是没有主动提这事了。
　　似乎也很久没见明昭开过车了。
　　林静渊略加思索，心下便很快得出了一个答案。

　　在等明昭听完医嘱后，他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明昭没吃晚饭，这一通折腾下来是又累又饿，也懒得和林静渊客套，和他一起去了地下停车场。

　　车驶出异兽医院，坐在副驾的明昭便扭头看向窗外，主驾的林静渊也目视前方一动不动，车内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过于安静。
　　明昭吸了吸鼻子，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林静渊不动声色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在这个十字路口右转后，很快就能回到遇光，明昭看见街边那条熟悉的小吃街。

　　“在前面路边停一下。”明昭说完，感觉不太好，又加上了询问，“可以吗？”
　　“嗯。”

　　很快明昭提着打包好的宵夜回来，没忘记给林静渊也带了一份。
　　此时此刻林静渊眼中，现在的明昭和五年前那个夏夜中站在人群里的明昭渐渐重合。

　　他想起初见明昭的那个深夜，明昭也是在路边摊前吃着宵夜。

　　他和一只背上长角，像狐狸一样的生物蹲在马路牙子上，捧着一盘子烧烤，自己吃一串，再给狐狸喂一串。
　　如果不是明昭的红发过于张扬，容貌太过妖异，其实他的气质是很能融入这条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夜市街的。

　　那时候恰好林静渊是这个片区的异兽管理负责人，对这里上到九千九下到不会走的异兽们不说了如指掌，也是能把辖区内的异兽大致记住的，见到面生的和一个看不出原型的异兽，习惯使然，就想上前询问。

　　他在明昭面前停下车，按下车窗。

　　明昭一愣，抬头便看见了车里那双冷冰冰的，灰黑色的眼。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注视着他。

　　后来才知道他是和家里怄气离家出走的明家小少爷。

　　及至遇光门前，车稳稳停下，明昭却没有立即下车，他看向身旁的林静渊，忽然感觉到他很孤独。
　　很孤独。

　　·

　　遇光的灯还亮着，阿黄小白小青排排坐在窗前，似乎一直在等他。
　　明昭心里心里莫名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

　　阿黄看见停在遇光门前的那辆车，不禁挑了下眉。

　　“不去睡觉都在这干嘛呢？”明昭进门后，噙着笑问。
　　它们不回答，只是来到他身边，蹭蹭他的脚踝，和他一起上楼。

　　明昭擦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看见阿黄把刚煮好的姜茶端出来，笨拙地摆在沙发旁的小几上。
　　他看出阿黄有话想说，就走过去坐下，边喝着姜茶边等它开口。

　　“怎么是林静渊送你回来的？”阿黄摆出一副“你赶快如实招来”的表情。
　　“数据库没有它的数据，我找了林静渊做担保才让它能入院。”
　　“往常你捡到孩子送去医院都是自己出钱，他就不好奇你怎么这回就向”
　　“他没问，但是他一定看出来了，”明昭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我什么都瞒不过他。”

　　阿黄嘴角一勾：“看出来就看出来呗，看出来了那个谁不就更心疼你了？”
　　“谁要他的心疼了？”明昭对他翻了个白眼。

　　“我可没说是谁，”阿黄话锋一转，问明昭，“今晚捡的那只灰兔子要是找不到家的话你不会又要收了它吧？”
　　“我捡的，我当然要接回家里。”
　　“哦行，你是老板，你做什么都对。”

　　阿黄想起傍晚自己下播前直播间观众说的那番话，心里有了决定。
　　“那阿昭，我是不是去大街上要饭的日子又提前了点？”
　　“那我下海？”
　　“那倒也不必，”阿黄眼底露出一丝精光，“其实我们店里直播的主播还有一个人选，而且是最佳人选。”

　　“谁？”
　　“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