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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怎么知道我有狐狸了 九尾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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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溪瑜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都是长老了,也不用被师尊按着头修炼,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时阳光已经铺了满床。前天跟着戚珏衔去后山逮了只灵鸡烤着吃,昨天被林熙然带去草药园摘了几个长得最好看的果子,今天沈眷衍说要带她御剑兜风——
然后不小心撞了只鸟。
事后,两个人蹲在树杈上,乖乖给那鸟搭巢。灵鸟蹲在另一根树枝上,歪着脑袋盯着他们,时不时叫一声,叫得沈眷衍手一抖,刚编好的树枝又散了。
“都怪你,御剑不看路。”
“念小鱼,谁耍赖遮我眼睛?”
“念小鱼呗,关我念溪瑜什么事。”
“……行,念溪瑜你等着。”
“现在我叫念大鱼了。”
一人被啄了一口,鸟监工判他们“干活不认真”。
好嘛。
有人跟萧纵行告状来着,灵简闪个不停——说鸡少了,果子对不上号。但这事吧,念溪瑜她们做得隐蔽。除了某鸟,无人知道是谁。某鸟也已经舒舒服服住进了新窝,还夸这俩手艺好。
萧纵行什么都没说,转头让人多养了一山头野味,果树也多栽了一片。
念溪瑜昨天还挂了块“神澜农家乐”的木牌上去,自己乐呵了半天。
……
日子太安逸了也不行。念溪瑜差点忘了自己披着一层皮。修炼的事她基本一窍不通,真来个什么事她就完蛋,为了让自己晚点完蛋,还是动了。
邀月峰的书房很大,书架顶到房梁,密密麻麻全是典籍。念溪瑜翻了半天才翻出一本《修炼入门·引气篇》,老老实实读了一下午。
她坐得端正,闭眼凝息,按书上说的感知天地元力,导之入体。
【天地元力长什么样子……碰起来什么感觉啊?】
念溪瑜准备睁眼再去翻翻书,就被一股温软的力量扑倒了。整个人仰面躺在地上,浑身被毛绒绒的暖意裹住,像被一大群小团子抱了满怀。
她睁眼,面前漂浮着一群浅蓝色的小光团。圆滚滚的,半透明,凑在她脸前蹭。
念溪瑜试探性地伸手指戳了戳。
“Hello?”
“又把灵气团子喊出来玩?”萧纵行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须弥袋,蹲下来戳了戳其中一个,那团子瞬间化成一蓬水雾。
“灵气团子?”
“嗯,还是你给取的名。说软软的,好拿捏。”
【……这原主也挺有意思的】
“我本来在修炼的,没打算玩。”她说着又戳了一个,指尖陷进去软绵绵的。被她戳到的那个团子非但没散,反而往她掌心拱了拱,黏得更紧了些。
“它们很喜欢你。”萧纵行看着她指尖泛起的淡蓝微光,“会帮你的。”
“溪瑜,听你自己的就行。”他揉了揉她还有些乱的头发,“也可以不那么勤快——记得吃果子。”
念溪瑜还有些懵,下意识点了点头。
萧纵行收回手,环顾了一圈书房,“幸好我每天让傀儡兔子来给你打扫,地上还算干净。”
旁边的一只傀儡兔子听到有人喊自己,甩了甩长耳朵,继续抱着抹布擦书架。动作一板一眼的,擦完一格还退后半步端详一下,不满意就重新擦。
“它们很乖的,干完活就来挨着我。”
“嗯,专门给你捏得很软,摸着舒服。”萧纵行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师兄拜拜。”念溪瑜躺在地上乖乖挥手,躺着确实舒服。
萧纵行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念溪瑜,嘴角弯了一下,走了。
门合上后,念溪瑜再次闭眼。那些灵气团子像得了什么指令似的,自然地朝她涌过来,渗进她经脉里,暖融融地与她自己的力量融合。指尖的淡蓝光晕慢慢扩散到整个掌心,温热而轻盈。
她猛地爬起来,翻开旁边的《实用法诀大全》,翻到“束发”那一页,照着念了一遍。
头发自己动了。发带从散乱的发尾间抽出来,重新缠绕、收紧、打结——半晌,念溪瑜拥有了一个标准的高马尾和一根依然乱七八糟的发带。
“……算了,能扎起来就行”
她玩上瘾了,什么整理衣襟、隔空取物、引水倒茶,挨个试了一遍,越试越顺。
“你别说,修仙界是挺方便的。”
她把最后一个茶杯放回桌上,满意地拍了拍手。
……
“说好的带我去山下逛集镇呢!”
念溪瑜踮着脚,扯着虞长卿的衣领控诉。虞长卿抽条得早,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她扯得有点费劲。
【不行,还是有点矮】
虞长卿面不改色地从须弥袋里搬了块暖玉出来,放在她脚边。念溪瑜踩上去,高度刚好。
【……觉悟还挺高】
虞长卿又体贴地递上一盘糕点,“小师叔消消气,您走个过场就行。”
念溪瑜悬着的心稳了稳。那就好,修炼这事她自己都还一知半解,别误人子弟就行。
她换了套干净衣裳,飘飘然回了大殿,端端正正坐在长老席上。
【开席!】
念溪瑜嘴基本没歇着,偶尔抬个头,假装自己很认真
神澜宗收徒规矩松,讲个眼缘。五年搞一次正式的收徒大会,平时各峰长老看见喜欢的也能直接捡回家。至于品行,宗门门前那棵老槐树自会考验——品行差的,一根树枝甩出去,连人带包袱抽飞。
所以山下跌打损伤的药卖得挺好。老板的灵器是个大网兜,一兜一个准,反正品行不好,坑一坑也没什么。
通过内门审查的弟子逐一进殿,有机会成为各位长老的亲传。外门、内门、亲传,一层一层往上,待遇差了不少。
今年拢共二十七人。前二十六个走得平平无奇,有一个被老槐树抽飞了,还有一个在殿前站了太久腿抖了。念溪瑜百无聊赖地啃着糕点,已经开始盘算山下哪家铺子好吃。
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在殿门口响起来。很轻,不紧不慢的。
念溪瑜没抬头。
直到那脚步声停在大殿中央,她才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是个少年。白净的小脸,身量不高,穿了一身半旧的黑衣,头发束成了个歪歪的高马尾,站在满殿的灵光法器中间,像一张没落款的画。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尾缀着颗浅淡的泪痣。
念溪瑜盯着那颗泪痣看了两息。
她运起瞳术,少年背后的元神缓缓浮现:一只端坐的黑狐狸,九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一双碎金竖瞳隔着半个大殿与她对上。那狐狸微微偏了一下脑袋,就像是知道她会看到他的元神,狐狸眼睛眨了眨,眼底藏着笑意。
念溪瑜手指搭在茶杯边缘,没捏,也没松开。
其他长老已经抢起来了。拜师礼堆满了桌案,灵光晃眼。少年一一谢过,脚步却没停。他穿过那些堆满灵器法宝的桌案,径直走到念溪瑜面前,站定,抬头。
那双狐狸眼看着她,眼底干干净净的,“弟子望知瑾,仰慕长老已久——”
“还望长老垂怜。”
最后一句只有她一人听见,这狐狸还悄悄放了个小幻境拢住两人,就为了把那句话递到她耳边。
尾音勾得她心尖发痒,怪不得是狐狸。
念溪瑜大手一挥,直接从须弥袋里掏了座洞府出来——巴掌大的玉质模型,灵光流转,里面自成天地。
【狐狸不都住狐狸洞吗?幸好须弥袋里有个洞府】
师兄们一脸恨铁不成钢,四小只倒是接受良好,已经在盘算带上小师弟一起下山玩了。
她摸了摸鼻尖,莫名有点心虚。
【养狐狸嘛,送点好的怎么了】
望知瑾怔愣片刻,目光在那洞府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伸手,从念溪瑜面前的碟子里捻了块糕点,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笑了。
“弟子喜欢这个拜师礼。”
他垂着眼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洞府珍贵,师尊还是收回去吧。”
识海里瞬间炸开数十条传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念溪瑜把洞府收回须弥袋,让望知瑾站到自己身后,等着萧纵行宣布拜师大典结束。
刚一结束,念溪瑜就被一众长老围住了,望知瑾在不远处乖乖吃糕点。
“你那个洞府能随便给徒弟吗?!”
“那是你保命用的!”
念溪瑜摸了摸鼻尖:“我这不好好的嘛。”
长老们的训话翻了一倍。念溪瑜闭嘴了,被训得耳朵嗡嗡响。四个师兄站在人群外围,谁也没帮她。萧纵行在吃茶,沈眷衍在笑她,林熙然在给楚笙递糕点,戚珏衔在往季悯嘴里塞吃的,好像是在堵他的嘴。
【……感天动地师兄情。】
望知瑾乖乖站在旁边,嘴角还粘着一点糕点渣,一双狐狸眼乖乖地看着她。
念溪瑜被训完后,笑着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吃吗?”
“很甜,很好吃。”望知瑾仰着脸,任由她揉,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望知瑾就是个小孩子模样,对外年龄十二岁,真实年龄大概也就是只狐狸崽。念溪瑜越看越喜欢,手在他脑袋上多停了一会儿,望知瑾没躲,反而往她掌心里偏了偏头。
一人一狐回了邀月峰。
峰上活人就两个,外加一群傀儡兔子。望知瑾盯着那些兔子看了好一会儿,这狐狸崽元神上那毛绒绒的耳朵尖动了动。
“大师兄捏的,”念溪瑜解释道,“平时帮我干点端茶送水的活。”
望知瑾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也可以。”
兔子们刚就业不久,即将面临失业困境。几只兔子齐刷刷抬头,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念溪瑜,耳朵耷拉下来。
“……你还是个孩子。”
“我可以端茶送水”望知瑾认真地看着她,“还会扫地。”
【这狐狸是不是对徒弟有什么误解】
望知瑾一身黑衣,衬得她身上的赤红法衣愈发鲜艳,一红一黑站在廊下,莫名顺眼。
“小孩子别穿这么黑,明天我让管事堂把你的弟子服送来。”
“亲传弟子的服饰是统一的月白金纹,可以自选刺绣花纹,有喜欢的纹样吗?”
“鱼。”望知瑾答得干脆,“可以选这个吗?”
念溪瑜从须弥袋里翻了本《修仙界鱼类总览》出来,厚得像块板砖,“要什么鱼?鲤鱼?鲟鱼?还是那种会发光的——”
望知瑾一爪子按在书页上,力气不重,但稳稳地拦住了她继续翻。
“我已经选好了。”
他凭空画了条鱼出来,灵力凝成的流畅线条在半空游。念溪瑜看了几眼,觉得有点眼熟。她低头翻了翻那本鱼类大全的第一页:无名,多见于溪流浅滩,普遍不生灵智,连妖兽都算不上。
“就要这个。”望知瑾把那条小鱼推到她面前。
念溪瑜把他画的那一版发给了管事堂,接着掏出望月宫的户型图让他选房间,望知瑾扫了一眼,手指落在离她主卧最近的那间。
“师尊喊一声,我就可以听到了。”
他仰头冲她笑,狐狸眼弯弯的,亮亮的。念溪瑜被他笑得心尖发软,几乎想伸手再摸一下他的头——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太近了。
这么近的一个人,住在她隔壁,喊一声就能听到。她忽然有点怕。
分别前,念溪瑜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鱼串坠。很细的链子,坠着一尾小鱼,仿着望知瑾画的那条,线条简洁却雕得精细,连鳞片的弧度都对上了。
【幸好这几天书看得多,什么都学了点】
“早点休息。”她把坠子递过去,“我也不知道明天要做什么……再说吧。”
望知瑾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尾小鱼,灵力探进去的瞬间,吊坠认了主。他的识海里展开一座小小的洞府——灵光流转,山水自成,正是白日里她拿出来的那座。
还是送了。
他握着那枚吊坠站在门前,久久不语。过了很久,他弯起唇角,笑得很轻。
“还是这样。”
念溪瑜刚关上房门,就听见敲门声。打开一看,望知瑾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那枚小鱼坠子,仰着脸,眼尾那颗泪痣在廊灯下格外清晰。
“师尊——”他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小孩撒娇的拖音,“可以帮我戴一下吗?”
坠子做得急,链子没有活扣,只能硬套。念溪瑜摸了摸鼻尖,不太熟练地施法改了样式,弯腰给他戴,手伸过去的时候,在离他后颈还有半寸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望知瑾抬起脸时,眼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他捏着那尾小鱼,指腹摩挲过鱼尾的弧度,笑得眼睛弯成了两条月牙。
“我很喜欢,谢谢师尊。”
念溪瑜被那笑容晃了眼,半分也舍不得移开。
她看着望知瑾攥着小鱼坠子转身回了隔壁房间,门合上之前还探出半个脑袋冲她挥了挥手。
她站在廊下,夜风从山谷间涌上来,吹得廊灯晃了晃,回屋关了门,念溪瑜靠在门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指腹上还残留着他后颈的凉意。
【这狐狸崽的体温有点低啊】
她翻了个身,明天得问问萧纵行,妖修的体温是不是都这样。
望知瑾关上门,背抵着门板滑坐下来。他把那枚小鱼坠子攥在掌心,低着头,嘴角挂着一点笑意——那笑意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慢慢变了味道,嘴角还是弯的,眼底却沉得不像一个孩子。
窗外月色正浓。
九条虚淡的狐尾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没,快得像一场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