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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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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械城外十里长坡,青黑色的城郭在暮色里凝着冷硬的轮廓,城墙根下只有初夏的凉风卷着黄尘,见不到半个兵卒人影儿。
在我们跋山涉水途经的小城里,从未有过此类情况。遥遥望去是不见林底的密匝枯竹,和错落无秩的青石排布。风过处竹叶簌簌作响,却不闻半点鸟鸣虫吟,哪里都透着诡异。
万械城是墨家在驻守,墨家机关天下闻名,这城外的阵在百姓坊间传开的最为广泛,却仅仅只是墨家里其中最简妙的东西。
我们一行三人不敢轻易踏入这据说近前百步便会踪影全无的地儿,明晃晃的陷阱就这么正大光明的昭告天下。
我们在一个破旧到缺了几个豁口的告示牌外站定,上面写着悬殊阵,三个字下面是对悬殊阵的介绍?
伽蓝说这是昭告天下的陷阱,还清晰明了的讲诉了自己哪里危险,哪里可以过……
所以这能信吗?我看向伽蓝,他抬手制止了想破坏木牌的连峙。
“连峙,你识字吗?”
伽蓝:……
连峙:……
我:?
所以识不识字啊,他都没练过字欸,我日日夜夜辛辛苦苦的练字,现在居然只能认识最上面的三个,底下的小字简直就是在鬼画符。
头顶略过一架飞船,遮云蔽日,我与连峙都在惊讶,只有伽蓝在叹息。
“跟着我,踩着青石缝隙走,我会踩好落脚点。”
“我们要进去啊?”
“嗯。”
伽蓝开头阵,我紧随其后,连峙点后。
这感觉像是从前在雪地里,前面猫猫踩着前面狗狗的脚印,还要嫌弃的掂两下脚才下的去爪爪。
一瞬间的熟悉感回笼,猛烈的悸动让我的心脏怦怦直跳。衬得周围风缓叶慢,薄暮冥冥之中,伽蓝的声音带着暖意,“别紧张,不会有事儿。”
“风察觉到我们了。”
连峙语出惊人,所以不是我的错觉,风真的变缓了。
“嗯,清澈,放松呼吸,调整自己。”
我疑惑,为什么不能激动,为什么我的心跳会被死物察觉,要是我不放松,是不是我们就会被攻击吗?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我尽量摒除幼时带来的杂念,这不合时宜的感怀。
天色越来越暗,温度逐渐下降。我又控制不住的想起了那只女鬼,雪粒子。目光扫过枯叶,竹节偶尔会反射银光。
“这竹子长得真好。”
“这是死的。”
“……”其实连峙可以学以前沉默的样子,怎么人变活了一点净拆我台呢?好的不学学坏的,死的还会反光,说明这竹子长得是真的好。
死的……反射银光?
我仔细的辨别着那些会反射银光的地方,不自觉的就慢了下来。不是竹节,是铜锭!
每一个竹节处都嵌着明亮的铜锭,竹根夯实的扎在土里没有半分松动,十里之远的竹林里,没有一颗是活的。
我们走在一堆尸体里,要是有女鬼飘过,阿然一定会兴奋的拉着我来一场人鬼之战。
“这竹子中间,有暗器。”
“我知道。”
“……”连峙自从开朗了一点后,就不会让我的话落地上,他总能接上,但我还是想念他沉默时的样子。
“才发现啊,跟好。”
伽蓝怎么还往我心口捅刀子,合着就我不知道啊。我心里开始泛起强烈的不安和预感,女鬼雪粒子还会再出现。
而且,就在现在!
黑影闪过,我们同时停住脚步。
果然,有些东西就是反侦查的敏锐定成败,简化成人话,就是直觉。
我下意识的摸到腰间,抓了一手空,前面的伽蓝赤手空拳,后面的连峙也不是擅长武器的,所以我们三个人抽不出来一把刀!
这要是对面各个手里一把重量级武器,我们还不得给砍成筛子。伽蓝前行的速度减慢了,每一步都是谨慎在谨慎。
随着我们的深入,这片林子里是一点光线也看不到了,连峙和伽蓝一前一后的运功亮起淡淡的光圈,像是仙逝的人在我梦里回溯时的模样。
行至阵中腹地,还是中招了。一声断枝轻响过后,暮色陡然间便沉了几分,衬得伽蓝身上的光圈都暗淡了一些,视野所见之处更小了。
我的思绪开始不合时宜的发散,这里的夜色竟然能吞并光,黑洞可以吞噬光,让光线不再以直行方式前行。
这其中,怎么感觉这么相似。
脚下的青石翻转,周围枯竹同时发出铜铁相撞的声音来,无数的竹枝残影弹出,顶端的尖刺泛着幽冷的光,杂乱无章的围绕着我们刺过来。
大概率是最近几个月的相安无事让我的身手下降了不少,人还没动脚下先滑。伽蓝反应比我快,他单手撑地一把捞住我的腰在无序之中迅速分析出新的定章,融进一排射来的竹刃之中,与它们一道在风叶飘飞里翻转。
“还能站稳吗?”
“我没受伤。”
“嗯,小心。”
白影再次闪过,我的直觉告诉我,是雪粒子,伽蓝下一秒就肯定了我的想法。
“是雪粒子。”
“她是敌是友?”
“故人,不必担心,她不会伤人,你小心这林间阵。”
我们已经失去了方向感,竹刃短小而精悍,每一道都朝着伽蓝死穴而去,他不得已把我推远了。
连峙除了一开始被围困,这竹子就没动过他,在我离开伽蓝周身后也不在被攻击。
“这竹子是活的?”
“是有人在操纵。”
“……”
伽蓝喘息瞬间回头道:“我去引开她,清澈,你在原地等我。”
“伽蓝——”
“你自己小心,我去追主人。”
“连峙!”
他们俩都走了,林间一下子更阴森了,天上透过竹叶偶有一两点月光透进来,像小星星一闪一闪的。
现在唯一能安慰我的就是女鬼雪粒子是自己人,不用怕了不用怕了……
吱……
“啊——”我吓得背靠在竹子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从上面一头栽了下来。
“哎呦……你干嘛突然叫那么大声,给我吓的都没踩稳。”
我气的想骂他,鬼鬼祟祟的藏在上面,吓的我魂都要飞了,这会儿还倒打一耙。
他也是个会武功的,掉下来后就有光了。
“欸嘿,忘记问他们你叫什么了,没事儿,你先过来扶我起来,落地没落稳脚给扭了一下,疼死我了,回去必须找蓝哥哥抵十箱糖果蜜。”
听他说话,也是伽蓝的熟人。
“还真是个哑巴啊,可惜了。”
“我不是。”
“你会说话!”
我有点后悔过来扶他。
“这边这边。”
“我不走。”
“你怎么这么听话,这林子里很危险的,没有我们带路谁都没办法走出去。”
咔哒——
这家伙儿说话都不老实,站着非要乱动,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这次竹子是真的活了。
“快!快走,再不走我们都得给这竹林子当养料了。”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压着我,走不快还特累人,眼看着后面整装待发的竹刃就要以千军万马之势压过来了,我叫住他,蹲下身,“上来。”
“啊?”
“快点!”
“你,行吗?”
“你想当养料?”这傻大个脑子不聪明人还死重。
“要不,我还是下去吧。”
“我没力气跟你废话。”
我不会武功,只能背着他跑,幸而我体力耐力都不错。
“往哪边?”
“这儿。”
他在我肩上指路,我由开始的飞奔渐渐转为慢走,“还没到?”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指我肩上的伤员,我下意识的想转身护住他,谁知道他轻功一起,跳了三四米高。
我:?
“你的这位夫人是个良善之人,可惜,嫁了个豺狼虎豹。”
我看到伽蓝眼神在冒火,也大致明白自己这是被耍了,我实在是没力气也没心情生气。
账,等有机会我会一个个找他们算清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晚了我就,就不报了。
……
“我以前竟不知,你有如此多的善心要发。”
“那你是你不了解我,是人都会变的。”我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笨蛋,只有笨蛋才会承认。
伽蓝沉默,他包扎好了我的伤口,也不温柔,撩起我衣袖就将我抱了起来,我吓得闭着眼睛闷哼了一下,他太高了,向下看的时候哦家我感觉自己没有安全感
“比起她来,你叫的悦耳多了。”
“……”伽蓝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我觉得我不太能跟的上他偶尔的头脑风暴,幽默的这一下,或者换句话说,欠揍。
“蓝夫人,原谅我吧,我真不知道你受伤了,而且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能把我背起来。”
雪粒子揪起他的耳朵就拽到一边去了,“你个几丈高的大汉子,你让她背你,你咋不让她给你当刀子呢?”
“姐姐~,好姐姐,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摔下去的时候带下去的乱竹刃把她划伤了,她一声都没吭,我当时光顾着震惊她力气了,就没注意……”
域徙的声音越说越小,雪粒子一记手刀接着一记,给大傻子打的挡住上面挡不住下面。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受伤了,惊吓与危险接踵而来,我哪里有心思关注自己是否受伤了。
见到伽蓝才感觉到疼,回头一看,血迹已经淋漓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