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孔明开空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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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鲁肃走进灵堂。
拱手道：“皇叔，诸葛先生。我主听闻公子去世，特备薄礼，派我前来祭奠。大都督也再三致意皇叔和诸葛先生。”
“好，子敬请进。”刘备称谢，收下祭品。
众人让路，鲁肃上前三拜。
拜后，刘备客气道：“子敬一路辛苦，后堂叙话。”
众人走出灵堂，鲁肃斟酌了一下用词。
才开口道：“上次我来荆州，皇叔曾说，公子不在，即还荆州。今公子已然去世，我想皇叔绝不会食言，不知几时可以交割啊？”
刘备为难道：“这……”
诸葛亮笑道：“子敬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
“是啊，子敬辛苦了，多日不见子敬，甚是想念。理应先叙旧情，再慢慢商议。”刘备拉着鲁肃的手，热情地说。
盛情难却，鲁肃被众人拥到后堂，一番置酒宴请。
刘备亲自为鲁肃打酒，
他道：“为今日相见，当饮此杯。”
鲁肃一饮。
诸葛亮上前敬酒，“子敬兄，请。”
鲁肃二饮。
徐庶也端着酒杯道：“久闻子敬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实在是平生幸事。”
“元直实在客气了，我素闻元直侠义，令人仰慕。还要恭喜元直得遇明主，一展抱负！
鲁肃三饮。
刘拂给上前敬了一杯，“好久没有见到子敬先生，还真是想念，不知大都督的箭伤可好了？”
“多谢女公子挂念，大都督已经无碍了。”
鲁肃四饮。
众人相谈甚欢，又饮了几轮。
鲁肃脸上泛了红，但还没忘了正事。
他搁下酒杯，朝刘备拱了拱手，语气诚恳里带着几分急切：“皇叔，我为人一向不尖刻。但事关国事，难寻私情。依我之见，还是先将交还荆州之事，定妥为好，要不然我可不好向我家主公交代！”
刘备还没有说话，诸葛亮变色道：“子敬好不通情理，非要逼人和你争辩。”
“呃……”鲁肃一时莫名。
诸葛亮放下羽扇，扶案郑重道：“提到疆土之争，谁是谁非，恐怕不能全凭东吴自说吧。”
“高祖皇帝斩蛇起义，开基立业，使天道还于正统，至今已有四百年之久。我主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之玄孙，当今皇帝之叔，难道不该分封领土吗？再说，刘景升乃是我主兄长，弟承兄业，天经地义，有何不可？”
“先生，这个……”鲁肃拱手，话音未落。
诸葛亮打断，挥指继续道：“孙仲谋乃钱塘小吏之家，无功德于朝廷，依仗势力，占据六郡八十一州，仍然贪心不足，欲吞并汉土。”
鲁肃眨了眨眼，一时语塞。
诸葛亮起身，走到鲁肃案边，居高临下道：“我倒想问问子敬，刘氏天下，姓刘的倒无份，姓孙的反要强征，可有这般道理？”
刘备肃然起敬，仰望着诸葛亮一番有理有据的输出。
暗想幸好自己姓刘！
刘拂暗想诸葛亮舌战鲁肃，也算开眼了。
一时之间攻守之势异也。
鲁肃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赤壁之战……”
“赤壁之战，更不必提！若非我借东风，周郎安能轻易取胜？况且我主多负勤劳，众将士以命相搏，怎可把功劳通通记在东吴账上？若是江南一破，休说二乔将置于铜雀台上，就连子敬家小恐怕也不能保全啊！”诸葛亮语重心长，循循善诱。
鲁肃脑中宛如浆糊，一时感觉无理，一时暗想有理。
“适才我主不便应对，是以为子敬是高明之士，不须细说，奈何子敬兄太不体察人意了！”诸葛亮佯装微怒，挥手间正义凛然。
鲁肃暗叹一声，站起身来，蹙眉为难道：“先生之言，不能说没有道理，但是对于鲁肃甚是不便啊！”
“有何不便？”诸葛亮反问道。
“昔日皇叔在当阳受难之时，无路可走，是我引荐先生过江，去见我家主公。孙刘两家才同心破曹。后来大都督要兴兵取荆州，也是我再三劝阻，从中斡旋。皇叔说待公子去世，就还荆州，也是我全力担保，如今翻脸变卦，让我如何回复？”
他又一叹，“此事吴侯和大都督，必然迁怒于我。我死不足惜，只是恐怕惹恼了大都督，大兴干戈，那时皇叔亦不能安坐荆州，岂不是被天下人耻笑！”
鲁肃不卑不亢，实话实说，满是担忧。
诸葛亮忽然大笑三声。
鲁肃不明所以道：“先生何故发笑？”
“曹操率百万之众，我不以为意，岂怕周郎乎？”他踱步到鲁肃身边，“只是我与子敬相交日久，也是知心好友，子敬若是担心不好交代，我劝主公立一纸文书，写明暂借荆州，待他日另寻立足之地，便将荆州还于东吴。如何？”
鲁肃疑惑道：“不知夺得何处，方还我荆州？”
“西川刘璋暗弱，我主即刻图之。若是图得荆州，那时便还。”
鲁肃思索了一下，看诸葛亮言辞凿凿，信誓旦旦。
他走到刘备身侧，俯身道：“那就请皇叔写个文据吧。”
刘备连连点头，“好好好。”
徐庶将纸笔献上。
刘备伏案而写，鲁肃站在一旁看着。
诸葛亮微挑眼眸，拿起羽扇，暗自轻扇。
刘备亲手写了一纸文书，笑道，“子敬，你看。”
鲁肃拿起一看，走到诸葛亮案边，把纸笔拍下去，“这会还需先生做保人，请先生在此处画押。”
众人相视一笑，“既如此，我便作保。”
诸葛亮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把笔递给鲁肃，“我是主公这边的人，岂不是为自家做保？麻烦子敬也押个字，回去见吴侯时，也好显得庄重。”
鲁肃接过笔，“我知皇叔乃仁义之人，必不欺我！”
刘备含笑颔首，“子敬放心。”
鲁肃方才放下心来，就案而写，收起文书，宴罢辞回。
众人送鲁肃到江边上船。
诸葛亮霸气发狠话道：“子敬回见吴侯，善言伸意，休要妄想。若是不准文书，我翻了面皮，连他八十一郡都夺了。”
刘备从中劝阻，“子敬是极明事理之人，两家和气为重，休叫曹贼笑话。”
鲁肃叹气道：“终是我这老实人两边为难啊！”
刘拂适时送上药包：“辛苦子敬先生两边跑了，这是我为先生特意调制的养生药包，最为安神。一份给您，一份麻烦先生帮我带给大都督，大病初愈，望大都督保重身体。”
鲁肃很是感念，满是感激地收下了。
“多谢女公子，实在是费心了。”
刘拂躬身道：“子敬先生客气了，我当子敬先生为自己亲叔叔般敬重。”
“女公子快快请起。”鲁肃扶起刘拂。
暗道：真是个好孩子！以前是他有了些许偏见！
几人又闲谈了几句，一小兵忽然来报，“主公，夫人那边来报，夫人病情加重，请主公和女公子速回！”
刘备一惊。
鲁肃很有眼色地说：“皇叔快快回吧，肃也登船而去了。”
众人挥手，送鲁肃的船只顺江而去。
刘备和刘拂赶紧赶回了府里。
刘拂心惊，明明之前病情已经稳定，为何又会突然加重呢！
刘备喊来了全城的郎中，替甘夫人又诊了脉。
一个个大惊失色，说是心疾加之疟疾。
前次发病能活，已经是奇迹了。
这次恐怕当真命不久矣。
“疟疾？”刘备看向刘拂。
刘拂跪在甘夫人的床前，胆战心惊地摸上她的脉搏。
浑身通红，呼吸急促。却是疟疾之症。
怎么可能？李约母子早就已经病好出城了，甘夫人怎么会被感染上疟疾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刘备吩咐了郎中，对外只说是心疾。
不可提疟疾。
毕竟刘拂前段时间才因为治疗好疟疾，名声大噪。
若是这会甘夫人死于疟疾，少不了被人说才不配位。
刘备问：“能治吗？”
刘拂猛然僵住，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之前心疾的病本就是用药吊着，加之疟疾来势汹汹。
她手里有药，可以治的。
但她不敢说可以治了。
刘琦的死，已经狠狠打击了她一次。
尽管那在外人看来只是一次意外。
刘备叹了一口气，看着刘拂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她还小，面对生离死别一时慌乱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嘛。
他起身留下荆州中医术最好的老大夫，把其他人都遣散了。
老郎中看着之前开的心疾方子，眼睛一亮说道：“这方子真是精妙。”
只是治疗疟疾他也不会，他一把年纪了也害怕。
刘拂走出来坐在桌边，配了一个草药的疟疾药方，吩咐丫鬟下去熬一下。
她看着刘备道：“父亲，再让我试一次吧。”
刘备也找不出比刘拂医术更好的大夫了，只能点头。
刘拂把人都轰了出去，疟疾会传染，屋中还要进行消毒。
她先吩咐府里凡是甘夫人用过的东西都要热水消毒。
每个人发了一包预防疟疾的药包。
就连刘备也被逼着喝了一包。
她戴上口罩，给甘夫人打了针，服了药。
又用名贵的人参吊着一口气。
寄希望可以救她一命。
她连夜写了一封信寄给华佗。
华佗常年在外，行踪不定，她按照华佗之前留给她的联络方式，派人先送到了长沙的杏林医馆。
她几乎一夜未眠，甘夫人额头上的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
早上，甘夫人突然转醒，迷迷糊糊说饿了。
刘拂才松了一口气，倒在床边谢天谢地。
一连三日，刘拂昼夜不离。
甘夫人脉搏跳动更有力了点，但缠绵病榻，却是不见好。
刘拂快薅光了头发，现代的药她都试了，但效果都一般。
甘夫人每晚迷迷糊糊醒来，捂着胸口说梦见了糜缨。
也就是糜夫人。
她拉着刘拂开始哭，说都怪她，糜缨才会生不了孩子，才会死在了长坂坡。
而糜缨至死都护着阿斗，那是别人的孩子啊。
刘拂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竟然有这么深的羁绊。
历史上甚至找不到这两个女人的名字。
总之甘夫人一个劲喊着糜夫人来接她了，她要去赎罪了。
刘拂给她喂药，她也不肯吃。
有时又会问刘备去哪了，怎么不来见她。
刘拂温声道：“阿娘病得太重，容易传染。”
甘夫人忽然生出了力气，紧紧抓住刘拂的手腕，恶狠狠地说：“让他来见我！”
片刻后又会眼睛一翻，昏睡过去。
刘拂意识到甘夫人还是心病比较严重。
心病不除，药石难医。
她派人找来刘备，一字一句交代了甘夫人的情况。
刘备沉默片刻，说，“我去见她。”
刘拂给他戴了一个口罩说：“尽量不要靠得太近，出来后需要隔离二天看看情况。”
刘备戴上奇奇怪怪的口罩，走了进去。
刘拂守在门口，看着月亮。
她想，糜夫人嫁给刘备好几年，为什么一个孩子也没有？
甘夫人做了什么，会这么愧疚呢？
病榻上的甘夫人苍白的像只鬼，看着刘备一步步走到她的榻边。
她微微抬眸道：“主君，你终于来了。”
烛光微动，刘备想牵她的手，甘梅却避开，低咳一声：“主君，离我远点。”
他站在床榻三步远的地方，悲伤地道：“梅娘，你——”
“主君，我要死了，我天天梦见夫人来接我。”
她哭起来，“当年夫人怀孕，我用了你给我的香料去看她，她才会小产的。”
“主君，我错了，我该死，为何当年死的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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