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师父华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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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拂摊摊手道：“可以救治百姓呀。”
“对。”诸葛亮把羽扇放在案上，笑着说，“你那个军医营在军营里练得再好，百姓看不见。但你若在城中支个摊子，今日治十个，明日治二十个，不出半个月，荆州城里就会传开——刘皇叔的女儿是个神医，专治疑难杂症，分文不取。”
刘拂听懂了他的意思，这不是让她去义诊，这是让她去替刘备收买人心。
她挑眉抬首道：“军师，你算盘打得真响。”
诸葛亮不置可否，“女公子医术高明，当有用武之地啊！”
第二天一早，荆州城东的集市边上就支起了一张桌子。
一张矮案、几条板凳，案上放着脉枕、银针、药粉和几捆干净的纱布。
棚子旁边竖了块木牌子，上面写着“刘氏义诊”四个字。
刘拂坐在案后，头发用木簪利落地绾着。
她往那儿一坐，腰背挺直，目光沉稳，倒有几分老大夫的架势。
另外一边是领药材的地方，刘拂叫了两个小士兵过来帮忙抓药。
旁边慢慢聚集起一群看热闹的老百姓。
一个老汉，佝偻着腰，一只手扶着腰侧，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走到桌子前，眉头皱了起来：“小女郎，你家大人呢？”
刘拂笑了笑，“老伯，我就是大夫，您哪里不舒服？”
老汉将信将疑地坐下来，指了指自己的腰和腿：“老毛病了，风湿，一到冬天就疼得走不动路。”
刘拂让他把裤腿卷起来看了看膝盖，又按了按腰侧的穴位，问了几句他的日常起居。
老汉是荆州城里的菜农，天不亮就起来挑水浇地，风里来雨里去几十年。
刘拂按了按，取了几根银针扎在环跳、委中和命门几处，又点燃艾条在针尾上灸。
她提醒道：“老伯，你这是老毛病，我给你开个方子，每天喝一包，会有效果的。”
老汉起初还有些紧张，针扎下去之后只觉得又酸又胀，但那种疼了好几年的钝痛感竟然松快了不少。
别人问他什么感受。
他就点点头，实话实说挺好的。
随后刘拂又看了几个后来的病人。
一个妇人领着孩子来，小孩面黄肌瘦、肚子鼓鼓的，一看就是疳积。
刘拂开了消食导滞的药粉，又嘱咐妇人每日给孩子捏脊。
一个老头咳了半个月，刘拂听了听他的后背，开了润肺止咳的汤药方子。
还有一些感冒发烧的，刘拂图方便配了一些现在的药丸。
别人看了药丸这么奇怪，一时之间不敢吃。
刘拂说：“各位乡亲父老尽管吃，药不到三天必出。如果效果不好，可以来砸我摊子。”
第一天真正来看的人并不多，直到三天后，第一批治疗的人复诊。
大家一传十十传百，都说城东来了个小神医。
别人又问刘拂是谁家的孩子，跟谁学的手艺。
刘拂朗声道：“我父亲是刘玄德，师父是华佗。”
其他人一听，神色立刻恭敬起来，说道：“原来是使君家的女儿，难道如此有才华。”
刘备在城中的名声很好。
大家口口相传，刘使君家的女儿是个神医。
在荆州城中义诊，医术高明，分文不取。
加上诸葛亮的特意宣传，一时之间刘拂声名鹊起。
*
刘拂一连摆了一个月，中间带着军营里面的师兄和军医处的士兵一起来帮忙。
在各种疑难杂症中，总是学得更快的。
而且刘拂发现不仅是荆州城，还有一些其他地方的人，竟然专门跑来这边看病。
这一日，义诊的棚子刚支起来不久，一个白胡子老头坐下。
刘拂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哪里不舒服？”
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脸色红润，目光清亮，盯着她看。
“老伯？”刘拂又问了一遍，“哪里不舒服？”
老头捋了捋胡子，慢悠悠道：“我听说荆州城里有个女大夫，自称是华佗的弟子。老夫听了稀奇，特地来瞧瞧。”
刘拂的心“咯噔”了一下，“老伯认识华佗先生？”
“非也。”老头哈哈笑了两声，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布包，搁在案上推过来：“你既然是华佗的弟子，想必医术不差。老夫这儿有样东西，你给看看。”
刘拂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块晒干的根茎，切片整齐，断面黄白色，有明显的菊花心纹路。
拿起来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了一小块放嘴里嚼了嚼，微苦回甘，带着一股特殊的香气。
“黄芪。甘温，补气固表，利尿托毒。这片的品质不错，是上等的绵黄芪。”
老头微微挑了挑眉，“就这些？”
“就这些。”刘拂把剩下的黄芪片包好推回去，“老伯要是来考我的，那我答完了。要是来看病的，我给您把个脉。”
老头没接那个布包，又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来，这回是一根干枯的草茎，细长，叶子皱巴巴的。
刘拂接过来看了看，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
这东西她认得，但有点拿不准，犹豫了一下才说：“这是青蒿吧？但炮制的手法不太对，晒得太干了，药性走了大半。”
老头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把胡子一捋，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师兄所言非虚，我当真有了一个流落在外的天才弟子啊！”
刘拂眼睛一亮，“您老就是华佗先生？”
老头捋着胡子点了点头：“老夫华佗，字元化。你借了我这么些日子的名头，我总得来瞧瞧。”
刘拂一时之间又惊又喜，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您当真是华佗先生？”
“难道老夫不像吗？”老头站起身来疑惑问道。
刘拂忍不住流下泪来，她家三代从医，每年过节都会拜华佗的像呢。
满是孺慕之情。
华佗看她哭了，温声道：“哭什么？老夫没有怪你的意思，不用担心。”
“师父，求您就收下我吧。”刘拂跪下来道。
说着就磕了两个头。
华佗扶起她，“女郎医术高明，何须再借他人名讳？”
“先生，我祖祖辈辈都仰慕您老，我就收下我吧。”
刘拂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她如果成了华佗的弟子，以后他爷爷见了她也该称呼一声老祖宗呢！
她心里美滋滋的，而且她对华佗的外科手术也极为感兴趣。
很想学术交流一下。
华佗却有几分无言以对，刘拂的祖祖辈辈该是汉朝皇室了。
“难怪我师兄说你惯会油嘴滑舌，十句话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刘拂大喊冤枉，华泽师叔到底在背后怎么蛐蛐她的。
她可是爱国敬业，诚实友善的好公民啊。
“师父，你不要听师叔瞎说，他肯定是羡慕你收到我这么一个好徒弟。”
华佗大笑起来，“我师兄是不是也在这边？”
刘拂顿了一下，“华泽师叔自从赤壁之战之后就找不到人了，如今孔玉和王松两位师兄倒是在。不过师父放心，我一直安排人在找。”
而且她现在有名气了，没准师叔自己就送上门了。
华佗招了招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过来，华佗道：“这是李当之，你的师兄，先让他在这边替你坐堂看诊。你带我去看看孔玉他们。”
刘拂行了一礼，“好，那就有劳师兄了。”
李当之颇为惊奇地看了她两眼，客气道：“师妹多礼了。”
刘拂吩咐军医处的小士兵，全权听李当之的安排。
刘拂带着华佗一路往军营去。
她指了指前面营帐说道：“师父，这是我的军医处。”
军医处现在只有零散几个病人，主要也是因为最近没有什么战事。
大家顶多实在日常训练中受伤，来这边治疗的。
华佗走到棚子门口往里张了张，看见里面摆得整整齐齐的药柜、洗得干干净净的竹匾、晒得干湿得当的药材。
还有几个正在给伤兵换药的军医处士兵，手法虽然生疏但好歹能看。
华佗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还算有点章法。”
不一会儿，孔玉和王松过来拜见了华佗。
谈及华泽，自然都是忧心忡忡。
华佗倒是看得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无事，你们师父也是个命硬的。”
便是死了，也算是高寿了！
刘备知道华佗来了，很是客气地设宴款待了一番。
晚上刘拂恭恭敬敬敬了一杯拜师茶，华佗交给她一个小册子，说道：“老夫半生所学，皆在此书，今日便传与你。”
刘拂小心翼翼地接过，封皮上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青囊书》。
她心一惊，难道这就是历史上失传的《青囊书》？
如今竟然被自己捧在了手里，还真是不可思议。
“师父，”她捧着册子，声音激动又感慨，“这太贵重了，我……”
“贵重什么，”华佗放下茶盏，摆了摆手，“你拿去抄一份，抄完了还我。里头有些方子是我这些年新试出来的，还不太稳当，你自己斟酌着用。”
刘拂把册子贴在胸口抱好，认认真真点了头：“师父放心，我抄完就还您，一个字都不会漏。您一定会名垂青史的！”
华佗大笑起来，“什么名垂青史？口气倒是不小，不过是些方子罢了，没有什么要紧的！”
“师父，您不懂！”
“照君不得无礼。”刘备坐在主位上，举杯朝华佗敬了一下：“先生肯收照君为徒，是她的福分。备代小女谢过先生。”
华佗举杯回敬，语气随意得很：“刘皇叔客气了。你这女儿脑子灵光，手也稳，就是胆子太大，得有人管着点。我正好闲得慌，替您管几天。”
刘备笑着饮了酒，又跟华佗聊了几句闲话。
刘拂坐在下首，把那本册子搁在膝上，一边听师父说话一边翻了两页，越看越觉得里头的东西深得很，好些方子她连名字都没听过。
而且精妙无比，比她开得方子要好。
要说中医，还得是古人的技术好。
书里面竟然还有麻沸散和漆叶青黏散的配方，刘拂眼睛一亮。
第二日，刘拂让华佗帮刘琦和甘夫人都看了病，重新完善了一下方子。
华佗感慨道：“你的方子也是极好的，就是用药保守了点。”
刘拂笑了笑，“以前师伯还说我用药太大胆了。”
华泽保守派，华佗是革新派。
华佗说只能待荆州城中待三日，他还需要继续上路。
刘拂一边抄写药方，一边请教自己不懂的地方。
她才思敏捷，引得华佗连连点头。
刘拂又请教了针灸之术。
还有外科之术。
她问针刺的深浅怎么根据人的胖瘦调，问脓疮切开之后怎么引流才干净。
华佗倾囊相授，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份或者性别而犹豫。
只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里有探究，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
“拂丫头，你这脑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若是一般人听见在人体上开刀，吓也吓死了。
偏偏刘拂完全不意外，还一副颇有造诣的样子。
若非有神鬼之术，很难解释她的奇特之处。
刘拂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还撑着笑：“师父，我不是跟您说了嘛，我的医术都是在梦里学的。”
华佗哼了一声：“梦里学的？你糊弄鬼呢。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谁做梦能梦出这么精细的刀法来。不过——”
他把针匣合上，推到刘拂面前，“你不愿意说就算了。老夫活到这把年纪，稀奇古怪的事见得多了。你脑子里的东西，管它是从哪儿来的，能用就行。”
刘拂松了口气，连忙把针匣接过来抱好，嘿嘿笑了两声。
华佗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又哼了一声，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刘拂和华佗进行了一场学术探讨，她把一些现代的外科理论包装一下，让华佗一时也感觉受益良多，连连点头。
最后刘拂叮嘱道：“师父，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动刀子，尤其是心肝脾肺脏还有大脑这些地方，很容易感染的。”
没有无菌的环境，做手术，基本都是一个字死。
“这我自然知道。”华佗随意地回道。
刘拂不安心地说：“若是有朝一日曹操让你去许都治疗头疼，你——”
她的突然顿住，发现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她想让华佗不要去给曹操治病，但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她。
奇怪，穿越这么久了，刘拂还是第一次被禁言。
难道是为了防止她剧透？
她不得不换一种说法，“师父，尤其是开颅手术，千万不能给别人治，肯定会死人的！”
华佗奇怪地看着她。
刘拂也不能解释更多，只说：“师父你一定记得！”
半晌，华佗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看着刘拂几乎湿润的眼眶，点点头。
“老夫知道了。”
之后几日，华佗无事也带着刘拂义诊了几日。
刘拂站在一边，跟着学习，有疑惑的，当场就问。
不过五六日的功夫，刘拂俨然感觉自己的基本功又扎实了不少。
而华佗在荆州城义诊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有不少人连夜赶来看病的。
华佗离开那天，刘拂原想送了他一套现代的手术刀。
但她发现手术刀只能存在她的手里，压根送不了。
只能以后让匠人打造一套了。
翌日。
一个小士兵急匆匆跑来找到刘拂，“女公子，不好了！”
“怎么了？”刘拂疑惑道。
“城外来了一个有疫病的人，非要进城。徐庶先生让您去一趟。”
刘拂把手头的药方写完递给老妪，让她去后面领药。
才唤了师兄孔玉来帮她代个班。
她背上药箱，骑着马跟着小士兵急忙往城外赶去。
城门口进进出出，站着不少人。
只见城外一时风沙渐起，几个士兵团团围着一个持剑的少年。
不过十多岁的模样，介于男孩和少年之间，身姿挺拔，一看就是练家子。
脸上和衣衫上都是血迹和泥点子，看不清容貌。
一双眼格外的清亮，警惕而凶狠地看着周围的人。
肩背绷紧如猛禽欲起，利剑泛着冷光。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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