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天幕初现
贞 ...
-
贞观十五年六月,河洛连下半月雨,田垄大涝,百姓愁叹。李世民原本决定次年东巡泰山封禅,连日水患已令他心生搁置之意,恰在此时,太史局连夜递上急奏。
“陛下,彗星见于西方太微垣。彗星自西方升起,长数丈,尾扫太微垣,直犯储星,卦象似有骨肉生隙,东宫大变之意!”
太极殿偏殿之内,烛火摇曳。李世民一身素色常服,指尖攥紧奏疏,指节泛白。自贞观十三年,太子李承乾不辞而别,至今两年杳无音信,朝野流言从未停歇。有人说太子葬身沧海,有人说他遁入山野,更有官员暗地揣测,太子心怀怨怼,暗藏反心。
此番彗星入太微,本就对应帝王储贰,满朝文武私下皆将天变与失踪太子挂钩,人心惶惶。李世民挥退太史,独自步出殿外,登承天门城楼,百官紧随其后,洛阳城内百姓亦纷纷走出屋舍,仰头遥望西天那道惨白彗尾,窃窃私语。
正当众人惶惶不安,天际忽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整片苍穹一分为二,悬垂两面无边无际的巨大光幕,一左一右并列悬空,流光铺展百里,洛阳、长安千里之内,人人皆能清晰看见幕上字迹图景。
这等神迹绝非人力所能为。
全城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
左侧光幕墨底银字:【旧世唐轨·无遁之命】
右侧光幕鎏金云纹:【远渡沧溟·景朝新土】
左幕:未曾远行的宿命-正史线-
光幕画面缓缓流转,映入所有人眼底的,是一条没有贞观十三年出逃的人生。
画面开篇,仍是贞观十五年的东宫。李承乾足疾难愈,行走微跛,身居深宫,日日听闻魏王李泰得父皇万般宠爱,朝堂官员半数依附魏王,他心底猜忌、恐惧日夜滋长,谏臣规劝尽数被他视作挑拨。
镜头一转,时光跳至贞观十六年。太子私下豢养死士,暗中结交侯君集、汉王李元昌,几人密室密谋,先是计划伏杀魏王李泰,一旦事败,便领兵闯入两仪殿逼宫,索要皇权。
贞观十七年,齐州齐王李祐谋反,兵败被俘,审讯刺客之时,牵扯出东宫一众爪牙,逼宫阴谋全盘败露。
画面里,李世民端坐大殿,看着昔日悉心栽培的太子被押上殿,满身桀骜,言辞怨怼,声声控诉父皇偏心。太宗心痛如绞,不忍诛杀亲子,下诏废李承乾为庶人,流放黔州。
画面继续流转,黔州瘴气遍地,李承乾失去储位,骨肉隔绝,郁郁寡欢,贞观十九年,重病离世,草草薄葬。
而储位之争并未就此落幕,魏王李泰同样遭贬,晋王李治登基,屠戮李唐宗室,昔日贞观盛世埋下无尽祸根。
承天门城楼之上,李世民望着幕中长子反叛、流放、早亡的结局,心口骤然剧痛,身形晃了晃,扶住城楼栏杆,眼底酸涩翻涌。百官俯首,无人敢言,人人都懂,彗星所谓“东宫大变”,原是这般骨肉相残的惨烈结局。
------扬帆美洲的新生(李承乾出逃架空线,无人知晓的前路)------
金光流转,画面骤然切换,万顷碧海取代了长安朱墙。
开篇定格贞观十三年春日,东宫深夜。李承乾早已看透留在长安的宿命:手足相残、父子离心,最终落得废黜惨死。他压下所有悲戚,带着少数心腹,避开长安城所有耳目,自登州港口登船,集结数十艘海船,带着愿意追随他的宫人、工匠、农户、医者,扬帆东渡。
海面风浪滔天,数次遭遇风暴,船毁人亡,随行之人折损大半,粮水数次断绝,无数人葬身沧海。天幕毫不遮掩远洋开辟的苦楚,看得洛阳百姓心惊。
数年漂泊,船队终于踏上一片从未出现在中原古籍的广袤大陆——后世唤作美洲。此地山川辽阔,土地肥沃,土著部落散居山野,无礼乐、无农耕、无城池。
李承乾褪去大唐太子的冠服,不再执着储位名分,带领汉人开垦荒地,修筑城池,传授中原桑麻、冶铁、医术、农耕之术;对土著部落,能和则互通商贸,遇劫掠挑衅,方才领兵自卫,绝不滥杀。
画面逐年更迭,数十年光阴流转。
海岸边兴起一座座汉式城池,学堂、粮仓、工坊林立,汉人繁衍生息,形成独属于海外的新王朝。李承乾一生再未踏足中原,不必与李泰争储,不必忌惮父皇猜忌,没有宫廷阴谋,没有骨肉相残,寿终正寝于新大陆。
隔着茫茫大洋,一边是历经夺嫡之乱、几经动荡的大唐,一边是安稳拓土、礼乐长存的锦朝,两片汉家疆土,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