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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医院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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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空气沉闷,贺子秋陪着二姨贺兰走出病房,一路听她劝慰自己不要一直怨恨贺梅,贺子秋沉默不语。
贺兰叹了口气,心事重重,一时失了分寸,话顺着嘴边脱口而出:“你妈当年不是狠心丢下你就万事无忧,那四年,我去牢里探望她,她整日以泪洗面,写了无数封信,却一封都不敢寄给你。”
贺子秋脚步猛地顿住,眉头骤然收紧,声音微微发紧:“牢里?二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妈为什么坐牢?”
贺兰自知说漏了嘴,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要回避。可对上贺子秋执拗追问的目光,兜兜转转二十多年的秘密,终究再也藏不住。
狭长的走廊行人往来,两人立在窗边,贺兰缓缓道出尘封多年的往事。
当年贺梅只身奔赴深圳打工,仅仅两个月,美容院里顾客因美容过敏上门大闹,贺梅上前劝架拉扯,混乱之中对方失足摔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台阶意外身亡。法院判定贺梅过失杀人,判处四年有期徒刑。
事发突然,身陷牢狱的贺梅自顾不暇。她清楚,一个背负案底的母亲,根本没有能力抚养年幼的孩子。她不愿贺子秋因为自己的履历受人指点、一辈子抬不起头,只能硬起心肠托人带信,对外宣称再也不要儿子,只求李海潮安心将他养大。
一字一句落进贺子秋耳中,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长久以来盘踞心底的认知轰然崩塌。前些日子贺梅和他谈话,冷静直白地说自己当年自顾不暇,选择放弃他。贺子秋信了,认定自己是被清醒、主动地舍弃,无数个日夜咀嚼着这份心酸与难堪。
原来真相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当年的杳无音信,不是单纯的自私逃避,是突如其来的牢狱困住了她;那些年迟迟不露面,除了性格要强,更是害怕一身污点拖累他的人生。可巨大的冲击过后,心绪却是一片紊乱。没有立刻涌起全然的谅解,杂糅着震惊、茫然,还有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一直纠结,母亲究竟是不爱他,还是真的走投无路。如今谜底揭开,心里那块沉甸甸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没有如愿落地,反倒生出万千复杂滋味。
告别二姨,贺子秋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晚风拂面,却驱散不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手机铃声响起,正在准备新学期教案的王雅婕拿起电话一看,是李海潮打来的,她有点奇怪接通,“李叔?怎么了?……什么?!我马上去找子秋哥。好,我知道了,我和尖尖他们一起去找”
她刚和李尖尖、凌霄联系完,手机铃声又响起,她拿起一看,是贺子秋。
“喂,子秋哥,你在哪呢?”
“我在海边公园。雅雅,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将贺子秋的位置和李尖尖、凌霄说了,王雅婕就急忙去海边公园找他。
贺子秋正望着海面发呆,看见熟悉的温柔身影快步向自己走来时,他紧绷许久的神经松动了些。
王雅婕来到贺子秋旁边,还来不及开口询问,贺子秋便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雅雅,我刚刚知道真相了。”他嗓音低沉沙哑,闷闷抵在她肩头,“我妈当年不是单纯不想管我……她去深圳没多久,因为过失杀人,坐了四年牢。她当年消失,是被关起来了。后来不肯来找我,是怕她的案底连累我。”
他探寻多年的答案终于摆在眼前,可他说不清心里究竟是释然,还是更加五味杂陈。怨恨好像找到了出处,可长久积攒的伤痛依旧真实存在。过往所有执念、委屈、猜测,此刻交织缠绕。
王雅婕轻轻抬手,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着他纷乱的情绪。她轻声回应,“这么多年的谜团突然解开,一时很难接受,没关系,你慢慢消化,我陪着你。”
贺子秋静静抱着她,同样赶来的李尖尖和凌霄看着两人,对视一眼轻笑着走到两人身边一同坐下。
贺子秋松开王雅婕改为握着她的手,看向两人,“我都说没事,那么着急过来干什么?”
“我们不是怕你跳海吗?”
“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都要吓死我了!这个贺梅阿姨真的是太、太过分了是不是?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敢骗人”
“爸传话也真是快,又不是什么大事,一惊一乍的”
“这还不是大事?”
“我弟果然是贺梅阿姨生的,都是自作主张闷声做大事的人”
“这还闷声做大事?这是闷声作大死!像你们这样人把人气死人的世界上居然有两个!”
“哦,那我真是对不起你们哦”
王雅婕好笑的拉着在前面不停晃悠的李尖尖坐下,“不过今天子秋哥知道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位置而不是又自己一个人闷着,有进步了,值得表扬”
李尖尖和凌霄立即配合鼓掌。
“行了行了,谢谢表扬,我会继续努力的。凌霄同学,向我看齐啊”
“切”凌霄横了他一眼。
几人没在说话,静静陪着贺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