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家人之名同人—秋雅》木容1116

17、第 17 章 伦敦的

　　伦敦的雾气裹挟着沁骨湿寒，城市清冷疏离，没有老巷的梧桐晚风，没有滚烫烟火，处处都是陌生的白人面孔。
　　王雅婕按着熟记多年的地址，穿过狭窄的街巷，终于寻到贺子秋租住的居民楼。
　　九年以来，屏幕另一端的贺子秋总说生活顺利、课业轻松、吃得很好、一切无忧。偶尔视频背景干净明亮，语气淡然从容，所有人都以为，他靠着赵家资助，在国外过得体面安稳、前途坦荡。
　　可是看着眼前这老旧狭窄的居民楼，外墙斑驳，街道灯光昏暗，台阶陈旧积灰，整条街道安静冷清，少有行人。风裹着伦敦特有的湿冷雾气，吹得人骨头发凉。
　　王雅婕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地址，她拿出手机，准备联系贺子秋。
　　正准备拨打电话，身后传来贺子秋迟疑试探的声音，“雅雅？”
　　她转过身，就看到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贺子秋。27岁的贺子秋，眉眼轮廓依旧清俊，已褪去少年时期的青涩局促，身形挺拔修长。穿着磨损陈旧的衣服，身上沾着淡淡的面粉气息，手里提着廉价速食，脸上除了震惊，是终日劳碌造就的倦意。
　　贺子秋看着不应该出现在的王雅婕，整个人僵在原地，错愕之后，难以掩饰的慌乱席卷了他。他喉结狠狠滚动，声音干涩发紧：“雅雅，你怎么会来这里？”
　　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的男人，王雅婕压下情绪，“我来找你。外面起风了，要不我们先进屋？”
　　“好、好”贺子秋僵硬地带着王雅婕步行上楼，楼道狭窄昏暗，墙壁斑驳受潮。
　　打开门后狭小的单间毫无保留铺展在眼前，空间逼仄，空气弥漫着长久不散的潮湿气息。一张铁架单人床，一张掉漆的旧书桌，便是屋内主要的家具。几件洗得泛白的衣物整齐叠放在椅背上，没有多余的摆件，冷清得令人心慌。桌面堆放厚厚的专业书籍，书页写满密密麻麻的笔记，一旁散落着一沓甜品配方草稿。屋内没有常开的暖气，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王雅婕站了片刻，指尖已然发凉。
　　看着僵硬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王雅婕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缓，带着难以压抑的酸涩：“贺子秋，你每次和我聊天，都说一切顺利，日子过得很好。就是这样的很好吗？”
　　贺子秋喉结反复滚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那些随口编造的谎言，原本只是不想远方的人为自己忧心，此刻被当面戳穿，只剩下满心局促。
　　“我……我只是不想你们担心。”他嗓音低沉，避开她的视线。
　　“赵华光呢？当初他想尽办法的把你带走，要让你认祖归宗。那个王八蛋不是承诺会负责你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为你提供优质教育吗？”
　　贺子秋垂着头，“来到英国没多久，他要求我改姓。但我不愿意，他就用停止对我的一切资助来威胁我，我就直接搬走了，开始半工半读。刚开始他还时不时联系我想让我低头认错。但一段时间后，他现在的老婆怀孕也生了个儿子，他就没再联系过我。”
　　“你为什么不和我们说？！赵华光断了资助，所有压力全部压在你身上，在异国他乡的这九年，你为什么从来半个字都不提？如果不是这次我过来，你还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贺子秋不敢看她，眼眶泛起热意，“距离太远，说了辛苦，除了让大家揪心，没有别的用处。”
　　“所以你就一个人扛下所有？” 王雅婕声音透出哭腔，缓步向他走近。
　　听到王雅婕声音不对，贺子秋急忙抬头，就看到已是满脸泪水的她。
　　他手足无措的抬手帮她擦眼泪，声音沙哑，“别哭了，雅雅，没事的。我这些年还是顺利完成学业了，还学会做甜点和咖啡。本来…本来我已经决定再过段时间，等你生日的时候我就回去，给你们一个惊喜，到时候我就在家里守着我爸和你哪也不去了”
　　“可是一想到你那么多年就自己一个人在这…过的那么辛苦…我心疼你”
　　听到王雅婕的话，贺子秋瞳孔一缩，眼眶中立即滚落出泪水。他有些狼狈的侧头擦掉，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喉咙好像被棉花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