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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工地糙汉,初来城里的张大爽 和身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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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身处冰冷绝望中的白易不同,此刻的张大爽,正浑身是汗地在城市郊区的工地上,拼命地搬着砖块。
张大爽今年二十四岁,是从偏远乡下出来的打工仔。
他生得高大魁梧,身材壮实,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出来的黝黑健康,五官不算精致,却棱角分明,透着一股乡下汉子特有的憨厚与硬朗,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眼神纯粹又质朴,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格外憨厚老实。
他从小在乡下长大,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家境贫寒,日子过得紧巴。初中毕业之后,他就没再读书,一直留在乡下帮着父母干农活,种地、喂猪、砍柴、挑水,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练就了一身结实的力气,也养成了吃苦耐劳、老实本分的性格。
乡下的日子太苦,赚钱太少,眼看着父母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不好,张大爽给父母办完丧事之后,便咬咬牙,跟着村里的老乡,一起来到了这座繁华的大城市,想靠自己的力气打工赚钱。
这是他第一次来城里。
三天前,他才拖着破旧的行李箱,背着简单的铺盖,踏上这座陌生的城市。
眼前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一切都让他觉得新鲜又陌生,也让他打心底里感到局促和自卑。
他没见过这么高的楼,没见过这么多的车,没见过这么繁华的街道,更没见过这么多穿着光鲜亮丽、举止优雅的城里人。
和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比起来,他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穿着洗得发白、沾满灰尘的破旧短袖和工装裤,脚上是一双磨破了边的解放鞋,头发乱糟糟的,浑身带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粗糙的手掌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细小的伤口,全是干农活、卖力气留下的痕迹。
他没文化,没本事,只会卖力气。
老乡帮他找了份工地搬砖的活,累是累,脏是脏,可工资还算可观,只要肯拼命干,就能赚到钱。
张大爽很知足。
他不怕苦,不怕累,从小干惯了农活,这点力气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能赚钱,能过上好日子,再苦再累,他都愿意扛。
工地上的活又重又累,从清晨天亮一直干到傍晚天黑,顶着烈日,冒着寒风,搬砖、扛水泥、挖土方、运沙子,每一样都是实打实的力气活,一天干下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汗水把衣服浸透了一遍又一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留下一层层白色的盐渍。
可张大爽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他干活从来都是最卖力的那个,不偷懒,不耍滑,别人干多少,他就干多少,甚至比别人干得更多,只想着多赚一点钱,早点攒够钱,买个房子,安个家。
傍晚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张大爽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工地旁边的水龙头前,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简单洗了把脸,又冲了冲手上的灰尘,粗糙的手掌被冷水冻得通红,他却毫不在意。
旁边一起干活的工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烟说笑,商量着晚上去哪里喝酒消遣,只有张大爽,默默走到角落,拿起自己那个破旧的搪瓷缸,接了一缸凉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肚子也饿了。
工地食堂的晚饭,是馒头和寡淡的白菜汤,管饱却没什么味道,张大爽一口气吃了三个大馒头,喝了两碗白菜汤,填饱了肚子,疲惫的身体才稍稍缓过劲来。
他住在工地临时搭建的板房里,一间狭小的板房,住着十几个工友,拥挤又嘈杂,空气里弥漫着汗水、脚气和烟草的味道,环境很差,可张大爽没有丝毫嫌弃。
比起乡下的苦日子,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住,他已经很满足了。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张大爽想着白天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刮破了一个口子,明天还要穿,便打算出门去附近的小超市,买一包最便宜的针线,回来自己缝补一下。
他不舍得花钱去外面缝补,能自己动手的,绝不乱花一分钱。
揣着兜里仅有的几十块零钱,张大爽走出工地,沿着路边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天色越来越黑,路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亮着前行的路,秋风一吹,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阵阵凉意。
张大爽裹紧了身上薄薄的外套,大步往前走着。
他性格憨厚,话不多,心思单纯,心里只想着好好干活,好好赚钱。
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一次普通的出门,会遇见一个让他记挂一辈子、心疼一辈子的人。
更没想过,自己平淡又苦难的人生,会因为那个少年的出现,彻底变得不一样。
他只是低着头,默默往前走,高大魁梧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和一双质朴又纯粹的眼睛。
他的人生,平凡,穷苦,却也踏实。
直到他走到那个偏僻的街角,看见那个蜷缩在雨中,单薄又无助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