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的暖阳》林星梦

17、白易犹豫，早已习惯他的存在 屋里很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轻轻敲打着玻璃。

　　白易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指尖微微蜷缩，看得出来，他在犹豫，在挣扎。

　　张大爽没有打扰他，就坐在他面前，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眼神温柔又耐心，没有一丝催促，没有一丝勉强。

　　他知道，白易心里的顾虑太多。

　　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即便彼此已经有了依赖和信任，可让他接受自己搬进来，日日夜夜相处，把自己的后半生，全然交付给他，对一个受过重伤、满心不安的少年来说，太难了。

　　白易从小生活在温暖的牢笼里，一朝跌落泥潭，被最亲的人背叛、抛弃，早就失去了全部的安全感，他害怕付出信任，害怕再次被丢下，害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只是短暂的幻象。

　　他怕张大爽只是一时心软，一时同情，等这份心软过去，就会离开他，抛弃他。

　　他怕自己再次陷入一无所有的绝望里。

　　比起从未拥有过，拥有之后再失去，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白易的心里，充满了犹豫和不安。

　　他想答应，想让张大爽留下来，想一直拥有这份温暖，想再也不用一个人面对冰冷和孤单。

　　这些日子，张大爽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生活，成了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习惯了每天傍晚，听到他的脚步声，看到他憨厚的笑容；习惯了吃他带来的热饭，感受他小心翼翼的照顾；习惯了他安静的陪伴，听他笨拙地说话；习惯了受委屈的时候，躲在他身后，被他护在怀里；习惯了身边有他的气息，有他的温度。

　　习惯了睁开眼，就期待他的到来；习惯了难过的时候，想到他就会安心；习惯了冰冷的屋子里，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温暖。

　　他早就，离不开他了。

　　没有张大爽的日子，他不敢想象，也不想去想象。

　　他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照顾，习惯了他的守护，习惯了心里有一个可以牵挂、可以依靠的人。

　　可越是习惯，越是依赖，他就越是害怕。

　　害怕这份习惯，会被打破；害怕这份依赖，会变成笑话；害怕自己全身心交付之后，再次被抛弃。

　　他输不起了。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只剩下张大爽这一点点光，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白易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看着眼前温柔耐心的张大爽，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满满的犹豫和不安。

　　“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们认识没多久，我什么都没有，又麻烦，又娇气，什么都不会做，只会拖累你。”

　　“你为什么要留下来照顾我？”

　　“你会不会……以后也离开我？”

　　最后一句话，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极致的不安和恐惧，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张大爽的心里。

　　原来，他所有的犹豫，所有的不安，都是因为害怕被离开，害怕被抛弃。

　　张大爽的心，瞬间疼得无以复加。

　　他看着眼前满眼不安、小心翼翼的少年，心疼得眼眶发红，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心意，会让白易这么不安，这么恐惧。

　　张大爽立刻往前坐了一点，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温柔、更坚定，他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却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都在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俺没有同情你，也没有一时心软。”

　　“俺对你好，是因为俺想对你好，俺心疼你，俺在乎你。”

　　“你不麻烦，也不拖累俺，有你在，俺才觉得踏实，觉得有奔头。”

　　“俺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你，从来没有。”

　　“俺对天发誓，俺张大爽，这辈子，都不会离开白易，会一直陪着你，照顾你，一辈子都不变。”

　　“你不用怕，不用犹豫，俺等你，不管你多久愿意答应，俺都等，俺一直守着你，绝不离开。”

　　他的誓言，朴实无华，却无比真诚，无比坚定。

　　白易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坚定，听着他郑重的誓言，心里的犹豫和不安，一点点被融化。

　　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拒绝。

　　也根本，不想拒绝。

　　他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早就离不开他了。

　　这份犹豫，不过是因为害怕失去，可他更害怕的，是再也没有他的陪伴。

　　白易看着张大爽，眼眶泛红，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依赖和动容。

　　他没有立刻说“好”，可他看向张大爽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愿意，相信他一次。

　　愿意把自己，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