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影沉渊》愿歆要幸福

2、第二章 微末线索，暗流近身 雨停得

　　雨停得猝不及防。

　　凌晨四点，天色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压在护城河水面上，阴气沉沉。警戒线封锁整片河岸，取证灯光来回扫动，技术员反复筛查地面、水草、堤岸，却依旧一无所获。

　　凶手干净得近乎诡异。

　　脚印、指纹、车辙、拖拽痕迹，尽数清零。

　　队员低声叹气：“陆队，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人简直像凭空出现、凭空消失。”

　　陆砚站在风里，脊背挺直，眉眼压着沉郁的冷光。
　　他多年办案，不怕血腥凶案，不怕疯狂暴徒，最怕这种高智商冷静型凶手。
　　不冲动、不留痕、不犯错，心思缜密到极致，如同藏在城市阴影里的幽灵。

　　一旁的沈清辞微微垂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戴着薄手套的指腹，声音清淡却笃定：
　　“不是凭空消失，是他极度熟悉这片区域。”

　　他抬眸，目光落向整条河岸长线。
　　“三起抛尸都在护城河同一段水域，不是随机挑选。这里凌晨人流最少、监控盲区最大、水草可以短暂掩盖尸体。他提前踩点无数次，熟悉每一寸死角。”

　　陆砚侧头看他。

　　清晨微雾落在沈清辞眉眼，冲淡了他平日的疏离，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他明明身形清瘦、气质温凉，可分析罪案时，眼底的锐利、冷静、精准，不输任何一线刑警。

　　强攻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欣赏。

　　“继续说。”陆砚声音放低，只给他一人倾听。

　　沈清辞颔首，继续拆解凶手心理：
　　“凶手无报复性虐待、无谋财痕迹、无性侵痕迹。他杀人，只为满足心理掌控欲。他享受摧毁一个鲜活、脆弱、信任他的人。”

　　“受害者全部为独居年轻女性，性格温和、轻度焦虑、生活压力大。这类人群极度容易被温柔伪装捕获。”

　　他转头看向陆砚，眼神通透锋利：
　　“陆队，我们排查方向错了。不要查仇人、不要查追求者、不要查社会纠纷。”

　　“去查——心理咨询师、情感导师、夜间兼职社工、线下陪伴类从业者。”

　　一句话，直接劈开死局。

　　陆砚瞳孔微凝，瞬间通透。

　　难怪前三起案子排查数月毫无进展。
　　所有人都在找“恶人”，可凶手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温柔救赎者的皮囊。

　　“全员立刻调整排查方向！”陆砚立刻下达指令，声音干脆利落，“调取三名受害者近三个月所有社交、咨询、线下帮扶记录，重点筛查心理接触人员！”

　　队员立刻四散行动，现场瞬间忙碌起来。

　　空旷河岸，只剩两人并肩而立。

　　晨风吹起沈清辞额前碎发，微微遮挡眼眸。他昨夜连夜被调派过来，几乎彻夜未眠，眼底藏着极淡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丝毫不见倦态外露。

　　陆砚看在眼里，喉间微紧。

　　强势攻的本能，是克制不住的护短。

　　他脱下身上黑色防风外套，没多余话语，直接抬手，罩在了沈清辞单薄的肩头。

　　外套带着他体温、冷冽的松木气息，沉甸甸裹住人。

　　沈清辞微微一怔，抬眸望他。

　　四目相对。

　　晨雾朦胧，氛围安静得暧昧克制。

　　陆砚视线沉稳强势，落在他脸上，语气不容拒绝：“着凉影响判断力，我需要你全程清醒。”

　　理由冠冕堂皇，实则私心昭然。

　　沈清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细碎暖意，转瞬即逝，依旧是清冷模样，轻轻点头：“谢谢陆队。”

　　温顺、懂事、隐忍。

　　是独属于他的、只对陆砚展现的柔软。

　　陆砚心头微麻，迅速移开目光，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回案件：“三名死者互不相识，生活轨迹无交集，如果全部被同一人心理诱导，凶手一定有固定渠道接触她们。”

　　“是。”沈清辞轻声接话，“他有一个隐秘固定工作室，可以持续接触焦虑独居女性，且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说话间，技术队匆匆跑来，声音急促：
　　“陆队！沈顾问！有发现！死者领口夹缝里，找到极淡的淡黄色植物粉末，微量，之前没检测出来！”

　　沈清辞眼神骤然一凝。

　　陆砚立刻俯身查看证物袋。

　　细微、浅黄、极轻的干燥花粉。

　　“护城河沿岸无此类植被。”沈清辞立刻判断，“是凶手随身携带，或者来自他室内环境。”

　　他垂眸思索两秒，精准锁定：
　　“金盏菊粉末。微量镇静、舒缓神经，长期接触可以软化情绪、降低戒心，刚好对应凶手的心理操控手法。”

　　线索，第一次真正落地。

　　迷雾撕开第一道裂口。

　　陆砚抬眼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认可与笃定：“沈清辞，你太厉害了。”

　　直白、强势、真诚的夸赞。

　　沈清辞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低头轻嗯一声。

　　雾色渐散，天光微亮。

　　暗处的凶手还在蛰伏、还在观望、还在伺机下手。
　　可这一刻，陆砚无比确定。

　　只要他和沈清辞并肩。

　　再深的渊、再黑的罪、再隐秘的恶。
　　他们都能一一撕开，连根彻查。

　　而无人知晓，这场始于凶案、陷于深渊的并肩。
　　早已在克制的对视与无声守护里，悄悄滋生出逾越搭档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