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的雪》烹月客

71、be：无耻的恶贵族 “我们的礼

　　心脏如鼓点般律动，带着麻意与略微刺痛的快感。

　　当雪那般冷静，毫不畏惧地压迫齐藤右神经时，抬头仰望着她的凛，除了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有她的声音，她的面容，她那双看过来时、充满爱意的眼睛。

　　听到她呼唤，于是来到她的身边，她伸出了手，所以他紧紧握住。

　　他不是护不住公主的落败骑士，而是被女王选择的……

　　“…而我更爱他了。”
　　这样的话语是多么甘美，凛望着雪，心中的痛楚、疼惜与骄傲交织在一起…

　　… …

　　看到雪手腕被绳子勒出的红痕，凛的面容十分阴沉。

　　雪因为药效而昏昏欲睡，却还是在凛的怀中挣扎着掀起眼皮，说：“…凛，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不，”凛说，“是我们。”

　　… …

　　自那日绑架雪，宴请众人共同观赏凛的“丑态”之后，齐藤右每天都惴惴不安，一面暗中给人施压不准泄露一丝一毫的风声，一面派人跟踪松下家一举一动以防报复。
　　对于聚会邀约一概不理，食物之类也非常谨慎，必须要让下人试过，才敢食用。

　　之前右的生活就是吃蛋糕，到任何地方品味蛋糕，连梦里都是，然而现在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雪包含怜悯与讥讽的话语：
　　“你齐藤右本人什么也不是。”

　　右不停地问下人，“我是谁？”

　　下人们每一个都说：“小少爷。”

　　还在侯爵府，他就是小少爷，如果被家里人放弃，那他真的就什么都不是了！绝对…绝对不能被发现！

　　右满头大汗，夜不能寐，悔不当初。

　　如此焦虑不安一周后，风声并没有流传出来，而且松下姐弟俩整天在街边晃荡嬉笑玩耍，似乎完全把他给遗忘了，家里也没有任何变化，渐渐地，他放下心，再度耀武扬威起来。

　　听说精品楼新推出一款巧克力蛋糕，好评如潮，但是限量售卖，每天只售出十份，还不接受预定，右馋得不行，命令下人去买，然而连着三天都没有买到，气愤之下便天不亮就起床自己去排队了。

　　天还灰蒙蒙，暑气已经开始消退，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回廊，觉得有点凉飕飕的，还很孤单。
　　他开始后悔没带着人一起来，但是人已经到了，还是蛋糕重要。

　　这次的规定非常奇怪，右进门后先是在一位戴着兔子面具的妙龄女郎带领下去抽了签，她的声音很奇怪的沙哑，但右没放在心上，从她口中得知，每日的十份是看抽签结果决定的，抽中上上签，便免费赠送。

　　虽然隐约觉得奇怪，但听到女子说中了，带他去另一处楼房的时候，右非常喜悦，想着自己真是幸运，一来就抽到了上上签。

　　现在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回廊，脑中什么一闪而过，但对蛋糕的渴望远超了那点疑虑，他迫不及待地拉开了门。

　　下一秒后脖子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右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他正趴在什么上，双手双脚被紧紧束缚，身上传来一阵阵的麻痹的疼痛，右搞不清楚状况，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救救我…救救我！！！”

　　好一会儿后，感觉身子要被截断了的右哭都哭累了，罩在上身的东西被掀开，右被泪水糊住的眼睛艰难地睁开，模模糊糊看见两个人影。

　　右说：“…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居然敢……”

　　还没看清，便听清了一句清脆的话语，那声音简直如梦魇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右只是听见身体就颤抖起来。

　　她笑道：“我们这样算不算欺负傻子？”

　　另一个人回答：“算吗？只是礼尚往来而已。”

　　“凛你说得对，”她赞许地点点头，继续说，“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右痛哭流涕，身体上的疼痛让他还一大摊趴在地上，艰难地掀起眼皮，发现自己在一个还算宽敞的空间内，看着像大型马车车厢，而前方正俯视着他的两个人哪怕此时仍然戴着面具，右也认出来了，他们就是雪和凛。

　　兔子面具下，雪的眼睛弯起来，用鞋尖戳了戳他的脸颊，调侃道：“齐藤少爷怎么融化了？快点站起来呀。”

　　猫咪面具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凛看起来更加冷酷，站在她稍微后一点的位置，说：“别脏了你的鞋。”

　　雪收回脚，恍然道：“啊呀忘记了，要是被他弄脏了，这双鞋可就不能要了。”

　　右甚至没感觉到屈辱，因为难受，只是一个劲地哭。

　　雪觉得有点没意思，撇撇嘴，抱着双臂蹲下来说：“齐藤少爷，你别哭了，我们啊，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右说：“…什、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

　　“嗯嗯，看来还是听得懂人话的，”雪点点头，道，“是这样的，上周你做的事情让我们非常不开心，所以，我们决定惩罚一下你。”

　　“但是啊，我们没有强迫别人做什么的爱好，所以想和你商量一下，你可以答应，也可以不拒绝……”

　　右一下子没能反应她的话，下意识说：“我答应！只要你们放我走！”

　　雪一下子笑开了，甚至笑出了眼泪，她回过头看了凛一眼，然后放缓了语气，说：“齐藤少爷说什么呢～弄得好像我们和你一样喜欢绑架人似的…”

　　右不确定地看着她，听她继续说，“我们正要把你送回去呢！听说今天齐藤侯爵、齐藤夫人，还有你哥哥齐藤大少爷都在藤原公爵家里做客，恰好我们与藤原家也略有几分交情，所以想让你带着我们的礼物一起前去。”

　　“…就这样？”　右小声询问。

　　“当然！”雪露出来的眼睛依旧充满笑意，斩钉截铁道。

　　“我们的礼物，也一定能够满足齐藤少爷，因为…那是你最最最喜欢的东西呀！”

　　右疑惑地望着他们，雪好心地提醒他，说：“齐藤少爷难道没有闻见什么香气吗？”

　　听她这么说，右嗅到了一丝丝属于奶油的甜香，咽下分泌出来的唾液，不禁抬起头去寻找那个气味的源头。

　　当他终于回过头看见那几乎能够将他吞没的巨型蛋糕时，整个人僵住了。

　　雪轻快地说：“猜对啦！就是蛋糕哦！”

　　“齐藤少爷可是很棒地抽中了上上签，所以我们特意为你制作了这份超级豪华美味的大蛋糕！”

　　“我们已经以你的名义告诉了他们你准备了礼物…唔，我想想，现在他们应该差不多要到场了吧？你也不能太晚呀，不然实在是太失礼了！”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信你们的话！”右涨红着脸反驳道。

　　“对呀，他们怎么会听信我们的话…？”雪转过头看向凛，“凛你知道吗？”

　　凛坐在铺就有绸缎的长椅上，色彩鲜艳的猫咪面具并没有削弱他身上的攻击性，反而为他带来了几分诡谲的危险感，听到雪的提问，凛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家徽。”

　　右想起来了，他随身都携带着家徽，那是用来宣明身份用的，只是，他的家徽都放在衣服最里层，他们怎么会知道。

　　此时，被身体的疼痛与麻木感觉麻痹了大脑的齐藤右，终于想起来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了。

　　一层满是褶皱的黑色布料下，是他被麻绳紧紧勒住的赤/裸的身体。

　　他的脸霎那间变得苍白，哆哆嗦嗦道：“…不、不要……”

　　雪却弯着腰站起，凛伸出手扶住她，雪就顺势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宣布道：
　　“齐藤少爷的任务非常简单，只需要带着蛋糕进府里就行了！”

　　右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白中几乎带着灰色，“…我们就这个样子去吗？”

　　“当然不是！”雪立刻否认。

　　右刚要松口气，就听见雪笑嘻嘻地说，“是只有你一个人去呀！”

　　“不、不！！！”

　　在右猪叫般的惨叫声中，雪走出了车厢，凛目送她离去后，拿起手边的猪头面具丢在齐藤右脸边，说：“雪很善良，觉得你可能会害羞，所以还为你准备了面具。”

　　说完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掀开罩在右身上的黑布，卷成一团夹在腋下。

　　右努力缩起满是赘肉的身子，在绳子的捆绑下，肉更是溢出来的，他抽泣着，万念俱灰的模样。

　　凛一边为他松绑，一边说：“十分钟后，马车会开进藤原府邸，我们期待你的精彩演出。”

　　说罢他也退出去了。

　　血液回流让四肢都在膨胀，右努力向前蛄蛹，然而，当他勉强用头顶开木门，就在那一条缝隙里看见川流不息的人群。
　　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 …

　　齐藤侯爵得知幼子为此次的会面准备了礼物，欣慰不已，就算得知只是一个巨型蛋糕，他也无奈一笑觉得他孩子气。

　　马车开进了藤原府邸，因为蛋糕太大不方便远距离搬运，于是参宴的众人都笑哈哈地来到了庭院。

　　秋天的季节，藤原家中的枫叶也开始红了起来，众人拥簇着藤原公爵，说不久清司回来接风宴也可是赏枫宴了，齐藤侯爵等人则是领着马车停在了大家的面前。

　　当仆从满头大汗咬牙将那座巨型蛋糕抬下来时，围观的众人都赞叹不已。

　　足足有十层的蛋糕，每一层都是精心设计，不论是颜色还是图案，都非常精美，奶油、果酱、巧克力酱组成了丰富的图画，让人赏心悦目，垂涎欲滴。

　　“有心了。”藤原公爵微微颔首。

　　齐藤侯爵自豪一笑，说：“既然如此，今日我们就用这一点蛋糕作为开胃菜吧。”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每个人都发了餐盘和刀叉，沙沙作响的树冠之下，人们安静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优雅地等待享受美食。

　　身着青衣的侍者在公爵的指挥下，拿着一把足足有成年人手臂那么长的银刀在蛋糕前立足。

　　众人看见那刀挥起瞬间刀刃反射的白色光芒，紧接着，蛋糕轰然四下炸开，距离最近的青衣侍从首当其冲，被溅起来的奶油与巧克力酱糊了一大片，惨不忍睹。
　　而其中跑出来一个戴着极其丑陋的猪脸面具、身上满是褐色奶油宛如一座泥山的人影。

　　他笨拙地奔跑，身上的奶油不断掉落，露出他抖动的两瓣臀/肉。

　　目瞪口呆的众人，望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只有齐藤一家青红着一张脸。

　　他们认出来那是齐藤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