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时宁与仙尊的日常 仙尊,你竟 ...
-
几百年后,也就是晏芃来这里的一百年前。
仙尊还是一个人独坐在黄泉山,山上只有他一个人。昔日的光景不再,师傅和师兄也不见了,山中仅有他一个活人。
他依旧孤寂地守着,活在这个世界。没人和他说话,他也不愿与人交流。久而久之,似乎忘了如何说话,连眼睛上的缎带也像是从未取下过。
可这日,他似有所感,竟独自一人下了山,在外面捡到一对兄妹。哥哥昏迷不醒,妹妹浑身是血。
月眠不解地看着时宁,“他死就死了,为何浪费灵根救他。”
小小的时宁骤然瞪大眼睛,虽脸色苍白,却强行打起精神,防备地望着他,“不许伤害我的哥哥!”
月眠缓缓蹲下来,歪头,“你可知,以你的资质,足以踏上修仙之途,来日或许飞升也未尝不可。如今,你将灵根挖出来,便相当于亲自葬送了自己的未来,将这无上机遇拱手让人。”
他指了指地上的哥哥,又道,“他若修仙,自当长生不老,而你只得沦为凡人,生老病死,百年后化为一捧黄土,归于幽墟。”
时宁似乎被唬住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哥哥能修仙,能长生不老成为伟大的仙人吗!?”
“太好了,哥哥不用死了。”她突然往地上一跪,朝着月眠叩首,“恳请仙人收我哥哥为徒!”
月眠沉默了,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时宁一直在磕头,她的动作毫不含糊,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可她快死了,这种行为无异于燃烧精血。月眠不懂,他在尝试理解。
又过了一会儿,地上的小人终于不见了动作,端端正正地保持跪拜的姿势,小小的一团,安静极了。
月眠回过神来,施法将其托起,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呼吸。
“这下怎么办才好呢,该收的徒弟逆天改命与人交换命格了,她死了,我的徒弟可怎么找呢。”
他苦恼地放下小时宁,行至李长东身旁,探了探资质,愕然道,“倒是因祸得福,有了莫大机缘。”
“罢了,那便你替她做我的徒弟吧。”
晏芃震惊,“原来事实竟是如此,那之前宗门里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什么李长东天赋太好了,仙尊爱屋及乌。分明是时宁原本才是仙尊的弟子!
不对,时宁师姐这里应该是死透了,可现实中,她应该是活着跟仙尊回了宗门的呀。
虚空中,记忆长河的另一边,李长东也在观看着这段记忆。
他握紧了手心,指尖有鲜血滴落而下,他悲切地揪住心口,“妹妹,原来是这样,原来它说的是真的……”
在晏芃思考的下一秒,画面中早已断绝生机的人突然活了过来。
果然,换人了。
小时宁懵懵地抬头,下意识抓住月眠的衣摆。
“仙人,救我。”
话落,她又重新倒了回去,可这时,月眠却感知到她恢复了生机。
“起死回生?”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月眠神情复杂,最后把两人都带了回去。
时宁师姐也争气,硬生生从死人状态活了过来,醒来后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丝毫不关心曾经,把过去都忘了,刚好能没心没肺的活着。
因为她大大咧咧的性子,使得黄泉山都鲜活了不少。
时宁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凡人,反正有天赋极高的哥哥护着她。
还有,她也知道,仙尊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不懂照顾小孩,但会慢慢学。
……虽然就是,手艺不怎么样,甚至有些土到极致。
可他却会很耐心地满足她们的需求,也会默默给她们两兄妹兜底,擦屁股,保护她们。
所以时宁并不介意自己是不是凡人,甚至因为自己的聪明,凭借自己的智力发明了许多精巧的设备。
哥哥李长东更是指哪儿打哪儿,护着她尽情地创新。
月眠时常隔着窗口偷看,一如当年偷看师傅和师兄。
但这次不一样了,师傅的目光总会停留在沈遇身上,一分都不会分给他,师兄更是对自己毫不关心,甚至有所防备。
而时宁的目光,却会分给他……
院内,时宁和哥哥正在打游戏,像是蜘蛛感应一般,冥冥中回头,瞥见了窗内月眠的身影。
正欲朝他打招呼,突然,窗户“砰”一声就被关上了。
时宁一个愣神,千机牌里头的蛇被一头撞死,被兄长捡了吃个干净。
“阿宁,你又死了!哥哥赢了!!快快,今天你打扫卫生!”
时宁把千机牌一摔,“小李子,又仗势欺人,我不扫,你是哥哥你扫!”
李长东愣了一下,“是你说的愿赌服输,阿宁!”
“不听不听,做哥哥就是要让着妹妹的,你不让着我,我不认你做哥哥了!”
“不可不可,我扫我扫还不行吗!”
这样寻常的打闹在月眠看来是从未见过的,他印象中没有这样的画面,也没有词语可以描述。
提起笔想画下来,却始终动不了第一笔。
“画画?应该怎么画?”
“仙尊想学画画?”
月眠偏头看去,时宁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旁边,有风吹起她的发丝,携来一阵温热的清香。
他愣了一下,朝窗户看去,约莫是刚刚没关好,让调皮的家伙翻进来了。
时宁只见月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或许……”
她皱眉思考了一下,惆怅地撑起脸,“那完蛋了,我也不太会画画。”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忽然,时宁灵光一闪,抽出一张纸。
“不过我会火柴人,能很轻易把想象的画面和动作复刻出来。”
时宁画好了两个线条小人,怕他看不见,于是剪裁了下来,她拉过月眠的手抚摸上去,顺着剪纸小人的边缘描摹。
“你感知一下这样的线条画,可以画在纸上剪下来,用法术让它们站起来,这样它们不仅可以留存画面,还可以陪着你了。”
空气又安静了,时宁不禁放缓了呼吸,“怎么了,仙尊?”
月眠从她手心轻轻挣脱开来,这才接过小纸人仔细打量。
其实,他看得见,但这对兄妹太过谨慎,总是照顾他的眼睛,以为他是个瞎子。
有时候眼睛看不见了,心却敞亮了。
但解释并无意义,况且,用心看的东西和肉眼看的,怎么能一样呢。时间过了这么久了,万一世界已经变了模样呢。
月眠释然地点了点头,轻声道一句,“多谢。”
“……”
自那以后,时宁好像发现了仙尊似乎并无表面上那么冷漠。
他更像是一个对世界感知不多的……稚童?在他的认知中,并无太多普通人都熟悉的生活常识。
有时候许多词汇,他都不甚理解。时宁和李长东发现了,没有商量地,便不约而同在日常相处中给他灌输这些东西。
看着仙尊越来越有人样,两兄妹都颇感成就满满。
黄泉山有了人气,月眠自然也对他们多了几丝目光。
真好,他竟然还能活过来。
直到某天夜里,时宁似乎喝醉了,晕乎乎地端来一盆小花,半个身子趴在窗台,隔着窗户和他说话。
“仙尊,偶然挖到一株白色山茶花,很漂亮,我放在你的窗边吧,这香味可以使人心旷神怡哦。”
看到这盆小花,月眠指尖微顿,不知想到什么地方去了,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可他把花收下,时宁也没走。就那样撑着下巴,在窗户外面,痴痴地望他。
“怎么了?”月眠不解地问。
他靠过去,想让她先下来,别摔了,却听到时宁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仙尊,你好漂亮。”
月眠惊住了,动作微顿,这时又听她像打了兴奋剂,继续大言不惭。
“仙尊真的好萌,好可爱!或许你知道冷脸萌吗?就是可爱的冰块,让人喜欢的木头。虽然远远看去不好接近,实则木木的,傻傻的,像个呆呆的乖宝宝,让人忍不住心生柔软,恨不得揉揉他的头发,揪揪他的脸颊!”
事实上,她确实那么做了。
时宁胆大包天地倾身过来,揉了揉他的发顶,像曾经师傅揉师兄一样。
月眠一时没推开,不自觉想起那个师兄。怪不得他每次总是那么享受,原来这种行为并不让人讨厌,甚至让人忍不住想亲近,想要更多。
这时,时宁的手往下,分别抓住他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时宁笑道,“仙尊,你竟然有脸颊肉哦~”
“肉乎乎的,好软呀,原来你并不是坚硬的冰块呀!”
她高兴地捧着脸窜直了身子,撞到窗沿也不介意,缩回来继续捧着脸摇啊摇,“仙尊你太可爱了,我好喜欢你哦,好想亲一口,嘬两下,么么么。”
“……胡闹!!!”
月眠终于反应过来,这丫头在对他耍流氓!
于是“砰”地一声合上窗户,局促地缩回房间内。
可只是两个呼吸的时间,外面便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打开一个缝隙看去,某女子弯折成奇怪的弧度倒地不起。
“罢了……”
他轻轻叹息一声,担心人被冻着,于是上前将她抱回自己的房间。路过走廊时,看到李长东抱着酒坛席地长眠。
月眠步子顿了顿,给他挪了个背风的地方,随手盖上一层毯子,才缓身离去。
盯着床上人的睡颜,他出神了许久,忽而莫名笑了一下,不明显,嘴角依稀上扬两个像素点。用时宁的说话方式来说,应该是这样讲的:
日子坏端端的,突然好起来了。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可只是仅仅一瞬间,像是怕被人发现,很快便收起了笑容。
其实他本大可不必这么担忧,此刻,就算时宁醒着,也很大概率不会发现他笑了。
月眠沉默了下来,放空了思绪,指尖轻点时宁额头,“你到底生活在怎样的世界,又是为何而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