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马戏团 恨你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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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中立联盟的名单呢？”开口问的那个正是计攸之从中立联盟带过来的学生。
“好像是没商量好，所以干脆不公布名单了。”
“那边，正常，鱼龙混杂的，不少异族跑那边去了，他们可不得争一争名额。”
众人讨论起中立联盟混乱的包容很是热闹，直到突然有个人冷不丁插嘴：“帝国那边来了好几个异族领主。”
“海伦特之前不还发起叛乱了，帝国那两位什么时候这么宽容了，联赛开幕式参加也就罢了，还把他名字放那么前。”周博士继续说。
“你管那么多干嘛，联邦的事不够你管的是吧。”张博士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补了一刀，“种族主义者。”
“你个混血还挺自豪的？！”周博士自爆了，撸起袖子就要和张博士干起来。
张博士母亲是精灵族，父亲是人类。
她从不以自己混血身份为耻，母亲给了她智慧和美貌，父亲给了她温和善良的品性，她比一些卑劣的纯人类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围观群众分成两拨，张博士虽是混血但人性格很好，聪明认真，周博士嘛……能力是有的，可惜平日里尖酸刻薄，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愿意站在他一边的人要远远少于站在张博士这边的。
“干什么呢！大清早就看你们在这里烦人！”计攸之掐着点进入科学院，本来就坏的心情在看着大厅里要拔河的两拨人更是跌到谷底。
她一说话，大厅安静了。
计攸之黑着脸走进自己办公室。
“麻烦尊贵的负责人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座位会安排在顾徽辰旁边。”
“这个、那个、计院长，这不是显出帝国重视科学吗……”
计攸之想骂人了：“你问过我和顾徽辰的意见吗，就敢这么安排！哪家媒体给你塞钱了，来，你告诉我，说出他名字我给你双倍。”
星际联赛负责人惶恐得汗如雨下，不住地鞠躬道歉：“真没有人，是场地位置安排问题。总统不愿意特殊，嘱托我们他和观众坐一起，但您也知道，他能这么说，我们不能这么做啊。”
“嘉宾名单上那么多人你非要挑我，找事呢，还是看我好欺负。”
“总统前后左右，左边确定是总理，后面是李吉庆将军负责安保，前面是万谦校长，右边、右边、我们本来是想安排李白虎将军的……然后总统和李白虎将军都不同意，找了一圈，只有您身份地位合适。”
“联邦没人了？”计攸之冷哼。
“联赛停了两百多年，今年是恢复后的第一届，全程直播，联邦不能丢人啊。”
计攸之苦思冥想倒霉鬼：“顾序章不是他儿子吗，坐他旁边正合适。”
联赛负责人苦笑：“小公子和李家少主是联邦学生代表，他有专属位置。”
听到“李家少主”，计攸之莫名地感到熟悉，可她确信自己不关注李家那堆破事，她掌心摩挲着桌边花瓶的黄金玫瑰：
“想起来了，那不是顾序章天天嚷着的宿敌对手吗，和我打通讯经常叫嚣着要把他踩到脚底下。”
结果这小子近几年却跟李游表妹谈上恋爱了，哈哈哈，被人甩了还非说冷战，竟然还找她开盒人家小姑娘。
当然，她不同意，反手狠狠骂顾序章分手了就不要对别人占有欲那么强，合格的前男友要跟死了一样。
计攸之想到顾序章的悲催恋爱史，嘴角压都压不住。心情好了，觉得坐在顾徽辰旁边也不是多么恶心了。
一想，他们这些大人的位置极其优越，完美纵览场地内的七零八碎，说不定她还能看见顾序章跟他前小舅子李游的大战呢。
“我同意了，”还没等负责人欣喜，计攸之接着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你们控制好媒体。我不想看到开幕式当天我和顾徽辰同框有人造谣生事。记住了吗？”
负责人松了口气。
计攸之翘起二郎腿：“跟他们说，记不住以后就别干了，等着上法院吧。”
“明白明白。”
挂断联赛负责人通讯，计攸之又怀念起自己宝贝儿子憔悴阴郁的失恋脸，她怀着看好戏的心情向顾序章发去通讯请求。
“母亲，有什么事吗？”顾序章接通了。他看起来状态极其不佳，宽大的衣衫空荡荡的，苍白虚弱中却隐隐透露出愤怒癫狂的不甘。
见他状态不对的计攸之收敛看好戏的笑容，正襟危坐，准备聊两句就找借口挂断。
“没事，听说你当选学生代表了，真是位优秀的孩子。”
顾序章想说些什么，他背后突然有个人跑过来大喊：“老大——李游——回来了——”
一眨眼，计攸之看见场景一变，顾序章气势汹汹走向对面被簇拥的人。
“李！游！”
“叫我干什么？”游琛羽懒洋洋瞥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
计攸之愣住了。
很少有人知道，强硬霸道的游执政官私下是个极其随和懒散的人，空闲时间他总喜欢找一个树荫用帽子盖住脸睡觉。
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就静静等着游寻屿端着饭盒来找他。
两人在草地上一边吃饭一边漫无目的聊天。
计攸之隔着层层叠叠的树叶间隙悄悄注视着，偶尔游琛羽会喊她下来一起吃，更多时候游琛羽并不在意自己被偷窥这件事，和计攸之维持着一种看破不说破的诡异和平。
她太熟悉游琛羽掩埋在礼貌下的轻蔑眼神了……
那么烦她却还要对她笑脸相迎，忍受着她的窥视。
“计博士，你到底什么意思呢？单纯喜欢看着我吗？”那个明月皎洁的夜晚，还未换下军装的游琛羽终于忍无可忍把计攸之拽出来，靠在小巷子的墙壁，语气微妙地讽刺道。
发现他生气了的计攸之有些害羞：“你是一个很漂亮的观察对象，我很喜欢盯着你。”
游琛羽无语了，问她知不知道跟踪监视人违法。
计攸之坦率地回答：“知道，大多数人会觉得不安全，隐私受到侵犯。”
“我也是那个大多数人。”
“不，”计攸之将头抬高了些，认真地说，“你不属于那个范围。我对你做的事，是你曾对三分之二人类做的事。”
“你以为这样说会显得你很高尚吗？”游琛羽控制着步伐，犹如黑暗的天幕轰隆隆下压，他一步步逼近计攸之，“我敬佩你的聪慧，讨厌你的自以为是。
如果是真的想反对大清洗，你应该团结和你志同道合的受害者，不管是投向我的对手或是自立党派刺杀我、游行抗议，总之不该像一个变态一样挑战我的安保，跟踪我，给我塞那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你太幼稚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此后计攸之安静了一段日子。
计绥欣慰自己的妹妹专注于事业，不再参与那些掉脑袋的事，为此专门感谢游琛羽帮助她迷途知返。
时隔多年，计攸之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游琛羽的影子。
容貌像倒在其次，气质神态相似更令人恐惧。
“李游，你还敢来？李羽躲哪去了！叫她回我消息！”
游琛羽歪头挑衅地向他背后勾勾手指：“哎？顾小公子，我勾手指不是在叫你，你过来干什么——大家都是体面人，分手了应该有分手的觉悟，不要去骚扰前任，懂？”
“玩不起装什么。”游琛羽宛如一只矫健的飞鸟穿过云雾轻盈地落到枝头，迷蒙的水汽模糊了他身躯与现实的边界。
少年骄傲肆意，神采飞扬，周身带起的气流吹起额前的碎发，金色眉心痣熔化成滚烫的金红液体，映照着烈日的流光溢彩。
凌空飞燕，风姿绰约，那惊鸿一瞥，照进无数人的心中。
“序章，李游的父亲是谁。”计攸之问。
顾序章捂着红肿的脸生气不肯回答，计攸之以为他没听到，又问了一遍。
“我怎么知道！他父亲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计攸之微笑起来：“我记得有传闻说李游的父亲是帝国人，母亲是李家旁系，不知为何入了主家李白虎的眼，非要认她做妹妹。”
“他就算是游琛羽的孩子，你想干什么？跑到他跟前说，我是你父亲的追求者？”顾序章想到什么说什么，一股脑把过往的怨气倾洒在计攸之身上。
计攸之有很多个孩子，全是科技生子，用自己的基因和其他男男女女的基因结合，放进人造子宫中，等到孩子出生后她再悉心培养他们，从而挑选出优秀的选做继承人、助手——顾序章不在她的选项内。
顾序章是个计划之中的意外。
计攸之打着基因改良的旗号到处“偷”基因，自然不会放过顾徽辰这么位大人物。别管她用不用得上，反正她要过来了。
一次意外，一个实验员取错了基因，顾序章诞生了。
顾徽辰欣然接受多出来的儿子，拿孩子当借口推动联邦教育改革。
计攸之孩子太多了，很快把顾序章忘到脑后，母子感情几近于无。
问题是联邦某个人给顾徽辰进了一个新主意。
希望借由顾徽辰展示自身“美满”的家庭，推进基因编辑技术。
剧本灯光之下，一个虚假完美的家庭诞生了，顾序章短暂感受到了失去的亲情，也知道了父母假面下的不堪丑陋。
他恨游琛羽。
不论是顾徽辰还是计攸之，他们的回忆和行动总是摆脱不了那个人的影子。
他的父亲心里恨着游琛羽，他的母亲心里爱着游琛羽。
哦不，这样划分或许有些不准确。
斯人已逝，过于浓烈的爱与恨最后皆被磨平成无限美化后的纪念碑。他们对着弱小无知的孩子倾诉自己的怀念，却不在意孩子是否能够承载这些不健康的情感。
顾序章恨游琛羽。
每年生日都要许愿游琛羽永远不要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马戏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