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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歃血白莲三 蚀心的痛。 ...

  •   夜色浓稠如墨,应妄吟带着沉璧穿过长街,一身月白华服在暗色里翻卷如云,步子又快又急。

      沉璧跟在她身侧,面上冷静,背着包袱,一身黑色暗装。

      醉月楼前灯火通明,暖光里脂粉气扑面而来。应妄吟一脚踏进去,老鸨立刻扭着腰迎上来,掐着嗓子:“应公子~好久——”

      “闭嘴。”应妄吟打断她,“找你们掌柜。”

      老鸨脸上那点笑僵了一瞬,眼珠转溜着扫过沉璧,又落回应妄吟身上:“应公子,什么掌柜,这醉月楼,掌柜就是老身呐。”

      应妄吟:“别给我装了,让花无常滚出来见我。”

      老鸨脸色一顿,四下飞快地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花公子?他今儿——”

      应妄吟没耐心听完,领着沉璧径直上楼。老鸨慌忙追上来拦,身子横在楼梯口:“花公子今儿不在。”

      “我刚看见人进来了,当我眼瞎?”应妄吟伸手一推,老鸨踉跄半步,她已经跨上了楼梯。

      老鸨又追上来,嘴里不停:“花公子说了不待客的,应公子您别为难老身——”

      应妄吟半推半扶着老鸨一路往上,拉拉扯扯间已经到了楼道尽头。

      窄厢房的门虚掩着,她抬脚一踹,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鸨眼睛瞪大:“应公子不可——”

      应妄吟抬眼。

      花无常静坐在窗边,怀里抱着一个小倌,衣襟松散,神态懒散,唇角动了动:“小吟。”

      老鸨扭头去看花无常,花无常朝她挥了挥手,语气平淡:“你先下去,不用管。”

      老鸨应了一声,目光在应妄吟身上溜了一圈,转身下楼去了。

      应妄吟靠着门框,双臂抱在胸前,看着花无常:“你干什么不愿见我?”

      花无常往后一靠,怀里的小倌顺势偎得更近,他手拢着那人的腰,语气懒散:“你之前找我,我去了。结果回来被一群侍卫追杀。我怎么见你?见你这么坑。”

      “你好意思说。”应妄吟冷笑,“从认识到现在,你对我有没有一句真话?”

      “真话那当然是有的,”花无常垂眼笑了笑,指尖慢悠悠转着酒杯,“只是小吟你分不出来而已。”

      应妄吟瞪眼指他:“你!”

      花无常一挥手,袖中内力无声振出,两扇门板“砰”地合上。

      应妄吟闪身避让,还是被气流扫得退了一步,沉璧及时伸手将她护住,两人堪堪站稳。

      应妄吟回头:“你还用门扇我?!”

      花无常嘴角带笑,酒杯举到唇边:“这不是没扇到吗。”

      应妄吟走上前:“你和萧笙怎么回事。”

      花无常垂下眼,不答,只把酒杯递过来:“喝一杯?”

      应妄吟抬手去拍,花无常手腕一转,轻巧地闪开,酒液平稳地送进口中。他咽下去,才慢悠悠道:“不喝就不喝,怎么还打人。”

      应妄吟盯着他:“你还要瞒我?”

      花无常垂眼,把空杯搁在桌上,语气淡得很:“你以为是什么关系。”

      应妄吟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与难以置信:“你不会……玩……”

      花无常抬眼,眉头拧起来:“你想什么呢?我是那么变态的?”

      应妄吟:“说不定啊。”

      花无常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本命姓萧。”

      应妄吟愣住了,眼睛慢慢眯起来:“你是萧家谁。”

      “萧修。”

      “萧家庶子萧修?”应妄吟眉头一挑,“不是死了吗?”

      花无常往前凑了一点,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所以花无常活了啊。”

      应妄吟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出声:“所以你是萧笙她哥?”

      花无常挑眉:“怎么?你也想当我妹妹。”

      应妄吟皱眉,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你们萧家真是卧龙凤雏。”

      花无常也皱眉:“你说萧笙可以,别把我扯进去。”

      应妄吟:“难道醉月楼不是你与萧笙的生意么,你装什么。”

      花无常搁下酒杯,小倌很快又满上。他垂眼看着杯中酒,声音低了些:“我答应过你,不会再有人刺杀你。你放心即可。”

      应妄吟语气缓了一分,却还是带着刺:“你能不能管管你妹啊,她在我手下……干那些事。”

      花无常侧目看向窗外:“萧笙只是爱玩,不会太过火。”

      “不过火?”应妄吟面露厌恶,“萧笙……她有特殊癖好啊。”

      花无常沉默了好一会儿:“以后不会了。”

      应妄吟:“你说话算话。”

      花无常垂眼喝酒:“你来就为了这事?”

      应妄吟顿了顿:“那也不是,只是顺带来你这儿。”

      花无常抬眼:“顺道?”

      应妄吟“嗯”了一声,视线落在窗外夜色里:“刚去成衣铺逛了一圈。”

      她刚端起酒杯,窗外雷鸣四起,闷响滚过天际。她扭头望了一眼天色,又淡然回过头来。

      花无常挑眉:“太祝大人,天变了,你不得紧张些。”

      应妄吟饮下一口酒,语气懒散:“天要下雨,与我没关系。”

      她给自己倒满酒。花无常看着她的神色,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开,窗外猛地一股黑雾钻进来,直直撞进应妄吟胸前。

      她只觉一股至阴至寒的东西附了上来,像冰水灌进血脉,血气被一寸寸凝住,胸口骤然绞起一阵剧痛。

      那团阴气在她心口翻找着什么,猛地攥住,狠狠撕扯、抽离。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从心尖传来,像要撕裂皮肉。应妄吟猛地吐出一口血,身子一弓,眉头紧皱,额上瞬间布满冷汗。

      花无常面色一凝,坐正了身子:“你怎么了?”

      沉璧上前一步护住她:“主子?”

      应妄吟双手撑在地上,指尖抠着地板,眼前一阵阵发黑。

      冷汗顺着脸滴落,她抬起眼,看见那团翻涌的黑雾正从她心尖抽出一截晶莹剔透的根状物,通体泛着幽光。

      那东西猛地一抽,剧痛如潮水灭顶,她眼前一黑,身子往侧面倒去。

      赭赤猛地竖起蛇身,嘶嘶哈气,鳞片炸开。沉璧惊呼:“主子!”

      花无常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侧,蹲下来看她:“小吟?”

      应妄吟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看见那团黑雾裹着那截根状物仓皇逃窜,赭赤扑上去咬了一口,黑雾散开一角,又迅速合拢,朝着皇宫的方向疾掠而去。

      耳边的呼喊隔着一层水,越来越远。花无常的脸挡在她面前,嘴唇在动,她却听不清。

      意识沉入一片黑寂。

      ……

      神域祈愿室。

      赭朔指尖碰到竹简边缘,心口猛地一缩。他皱眉,侧目望向云台。云海滚滚,边缘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暗色,沉沉地压向人间。

      他低头看那竹简,上面端端正正写着“晴”字。

      他起身,意念里骤然传来赭赤的惊呼:“你快下凡,应妄吟出事了!”

      赭朔眉眼一凛,低头看向云下人间。

      ……

      醉月楼厢房内。

      花无常坐在床榻边,手里捏着一方湿布,替应妄吟擦去额上不断沁出的冷汗。沉璧站在他身后,来回踱步,步子虽小,频率却快得让人眼晕。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花无常扫了她一眼。

      沉璧声音发紧:“主子还从来没有这样晕过。”

      “不是没死么。”花无常语气淡淡的,又换了一面湿布,“大夫说了,估计是火气攻心,一下晕了而已。”

      沉璧皱眉:“主子刚才也没气啊。”

      花无常垂眼看着应妄吟,没接话。赭赤盘在枕侧,竖着半截身子,蛇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

      门被猛地推开。

      花无常与沉璧齐齐抬眼。赭朔立在门前,一身暗红,存在感压得整个房间都静了一瞬。

      沉璧一愣。花无常倒是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揶揄:“你怎么才来……”

      赭朔没理他,大步走到床边,一把将花无常推开。花无常被拨到一旁,哼了一声:“这时候就把我推开了。”

      赭朔俯身看着应妄吟。她闭着眼,眉头微蹙,像只是陷进了一场很深的睡眠。

      他侧目看向赭赤,赭赤盯着他,意念传音:“有黑雾涌进来,似乎从她身上抽出了什么,然后逃了。”

      赭朔垂眼,在床榻边坐下,伸手握住应妄吟的手腕。她的皮肤是凉的,凉得不正常,像连体温都被抽离干净。他看着她苍白的眉眼,眉头越皱越紧。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明明是不一样的脸。明明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消散在虚空里,连痕迹都不该留下。可此刻她躺在这里,眉宇间那点说不清的倔强和倦意,竟让他觉得莫名相像。

      当年那张脸恣意嚣张,眉梢眼角都带着不驯。她一身白衣染血,猎猎作响,站在一片荒芜的焦土之上,回头看他,眉眼弯着,笑意轻狂:“你这个神,当得真是窝囊。”

      她转身往那片战火纷飞的城池走,背影决绝。

      赭朔伸手去握她的手腕,她的背影如同云雾,散在他的手里。

      应妄吟手腕上传来一股几乎要掐断骨头的力道,她吃痛,嘶了一声,眉头拧起来。

      赭朔回过神来,垂眼看她,顺着她的视线落到手上,才惊觉她腕间已经被掐出一圈红痕。

      他手指一松,应妄吟立刻抽回手,另一只手扶了扶额头,撑着坐起来。

      她抬眼,面前坐着一个暗红衣袍的男人,正定定看着她。

      应妄吟一脸莫名:“你是谁?”

      赭朔被这一句问得僵在原地,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半晌没有回话。

      赭赤从枕侧竖起脑袋,蛇眼瞪得溜圆,意念里急急传来一个少年音:“你怎么了?”

      应妄吟皱眉听着脑中那道声音,晃了晃脑袋,抬眼看见远处站着的花无常:“我怎么了?”

      花无常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看戏的意味:“你好像什么隐疾发作,然后晕了过去。”

      沉璧站在他身边,皱着眉补充:“主子你像是被什么打了,然后晕了过去。”

      “……”应妄吟推开赭朔,脚刚落地要起身,手腕又被拉住。

      她扭头,赭朔一直盯着她的脸,那目光沉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她垂眼看他,甩了一下,没甩掉,眉头皱起来:“公子?”

      花无常察觉出不对,上前两步:“这你情人啊。”

      应妄吟闻言抬眼看花无常,眉头皱得更紧:“我没情人,我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再甩手,赭朔猛地攥紧。他抿着唇,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认得我了?”

      应妄吟吃痛,抬眼看他。那张脸上表情很重,重到她迟疑了一瞬。

      她牵起一抹笑,抬手去掰他的指头:“公子,等我解决完手头的事,再来找你,别着急。”

      她掰一根,他收紧一根,他用的力道越来越重。

      应妄吟眉头蹙起来,正要用强,赭赤从衣角游上来,缠住她另一只手腕。

      她被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低头一看,皱起眉:“什么脏东西。”

      赭赤被这话说得一愣,蛇眼瞪得滚圆,像是被戳了一刀。

      花无常见状也皱了眉,盯着她的脸:“小吟?”

      应妄吟抬眼,两只手被一人一蛇缠得动弹不得。

      花无常语气带着疑:“你……隐疾发作失忆了?”

      “你在胡说什么。”应妄吟退开一步,赭赤和赭朔同时缠上来。

      她猛地一甩手,力道大得把一人一蛇齐齐甩脱,语气里已经带了火:“够了,干什么玩的,我忙得很,别烦。”

      赭赤被拍在地上,翻了个身,晕乎乎地蜷着。赭朔被甩开,手停在半空中。他垂眼看着那只手,眼里空了一瞬。

      应妄吟一把拉过沉璧,推开门就往楼下走,步子又急又快。沉璧被她拉着踉跄了两步,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房内。

      花无常站在原地,表情复杂。赭朔定在原处,一动不动。那条红蛇被拍晕在地上。

      沉璧回过头,被应妄吟拽着下了楼,脚步声咚咚咚消失在楼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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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晚上9点更新,爱你们 本文将于11.3日更名戏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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