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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梦缠宫闱九 你身上有别 ...

  •   “你都跟我爹说了什么?”

      赭朔没有接话,只看着她:“你去哪儿了?”

      应妄吟视线闪了闪,语气轻飘:“没啊。”

      赭朔起身走到她面前,垂眼看她。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裹着夜风一起压下来。她下意识想退,又忍住,偏开视线。

      赭朔抿了抿唇:“你身上有脂粉香气。”

      她活像个被当场抓包的汉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低头去闻自己的袖子:“怎么可能。”

      可这一闻,指尖确实沾着点醉月楼里的甜腻香气。她僵了一下,抬眼看赭朔,他那双眼睛正沉沉地盯着她,眉心微蹙。

      应妄吟又补了一句:“可能是……房间内脂粉气重。”

      赭朔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那视线密密地笼下来,让人无所遁形。应妄吟垂着眼,老老实实站着,莫名有几分罚站的意味。

      赭朔伸出两指,缠在她腕上的赭赤猛地一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缩成一团。

      赭朔垂眼看着它,眼底凉凉的。赭赤蜷了蜷蛇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扫到尾,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赭朔:“你看见了什么。”

      赭赤僵住了,它慢慢扭头,看了应妄吟一眼。

      应妄吟站在旁边,冲它飞快使了个眼色,又是摇头又是瞪眼,满含威胁。

      赭赤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赭朔神色微敛,那双眼里透出的寒意更甚。赭赤像被烫了似的猛地一弹,脱口而出:“不知道啊。”

      应妄吟看着它那副可怜相,心生几分怜悯,忙说:“它确实不知道。”

      赭朔抬眼看她。应妄吟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赭朔不再多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两人的身影倏地一晃,消失在书房前。

      赭赤一条蛇还停在原地,昂着头,半晌才吐了吐信子,冲着空荡荡的廊道喊了一声:“喂——我呢?”

      夜风卷过,无人应它。

      它只好顺着墙角,窸窸窣窣地爬上墙头去了。

      寝殿木屏内,灯火昏暗,火光在纱罩里轻轻晃着。

      赭朔把人圈在墙边,一只手扣着应妄吟的腕,两人气息几乎交缠。他忽然皱了皱眉,松开她一只手,指尖撩开她外衣的衣襟,作势要替她褪下。

      她那只得了自由的手立刻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她笑得发虚,眼神也飘。赭朔没答,只俯下身,唇瓣轻轻印上她的嘴角。一下,温软,带着点痒。再一下,挪到正中,轻轻覆上。

      两人的呼吸缠在一处。他微微张口,含住她的下唇,齿尖轻轻厮磨。她被他磨得头皮发麻,后颈都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

      应妄吟闭了闭眼,手抵上他胸膛想推开,却反被他捉住,压在脸侧,十指扣进她指缝里。

      他吻得逐渐深入,勾缠辗转,不给她退路。

      应妄吟眯着眼,看见赭朔垂眸看她,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遮住了里面所有的情绪。

      半晌,他贴着她的额,松开齿,唇瓣仍轻轻贴着,极近地说:“以后不许。”

      应妄吟抬眼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像深不见底的潭,辨不出底下压着什么。她飞快眨了眨眼,忙不迭“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他圈住她腰的手臂一紧。面前画面骤然一换,她的后背已经贴上了柔软的床铺。赭朔随之覆上来,将她整个笼罩。

      应妄吟连忙抵住他的肩,声音里难得带上慌乱:“等等等等,我在上。”

      赭朔垂眼看她,声音低而平:“今晚不在。”

      应妄吟瞪大眼:“你——”

      后半句被吃进了唇齿间。他低头吻下来,又凶又沉,唇舌之间搅得人心智迷乱,四肢发软。

      迷糊间,她脑子里竟冒出个荒唐的念头——这神什么时候这么会亲了?

      还没来得及想通,肩侧忽然一凉,衣衫已被褪下一截。应妄吟皱眉,挣出一点空隙,急声道:“我在上!”

      赭朔像是听见了,又像没听见。他闭着眼,微微仰头,下颌擦过她的脸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似是从喉咙深处闷出一声极低的“嗯”。

      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几分难耐,又像含着某种快意,嘴角的弧度模糊在昏暗的烛火里。

      窗台上,赭赤刚爬进来半截身子,抬起蛇头一看,整条蛇僵了一瞬。随即以闪电般的速度掉头,仓皇退回了窗外。

      ……

      殿外的天光渐渐大亮,应妄吟倒在赭朔身旁,嘴微张着,眼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青灰,没有一点要醒来的意思。

      赭朔侧躺着,脸贴着她的肩侧,呼吸平缓,手臂松松地圈着她的腰。

      殿外脚步声轻轻响起,门被推开,一声极轻的吱呀。

      应妄吟的意识从深睡里浮上来一层,似醒非醒。床帐外传来铜盆搁下的轻响,接着是青梧熟悉的步子,轻手轻脚凑到床边。

      “太祝,该起了。”

      应妄吟眉头微动,极轻地叹了口气,闭着眼撑起身子。脑子因为缺觉一阵阵发昏,她缓了片刻,坐在榻上没动。

      青梧掀开一点床帐,打量了她一眼:“太祝,没睡好?”

      应妄吟抿了抿唇,心想何止是没睡好。

      侧目看了身旁一眼,赭朔也醒了,那只手还环在她腰上。他倒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被帐外透进来的光一照,眼底清亮亮的。

      应妄吟昨晚因为不想交代去醉月楼的事,被赭朔压着磨了一整晚。

      到了后半夜她甚至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也许当初就该直接带赭朔去醉月楼,不知道结果会不会好点。

      人总是忍不住去想那条没走过的路。

      应妄吟还在心里唏嘘,青梧的视线却突然停住了,犹豫着开口:“太祝,你的脖子……”

      应妄吟顺着青梧的视线抬手摸了摸:“怎么了?”

      青梧指了指自己的颈侧,神色古怪:“……有蚊子包。”

      应妄吟的动作忽然顿住,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床榻上。

      她拉开赭朔的手,翻身下床,几步走到铜镜前。

      赭朔在她起身后才慢条斯理地撑起身子,衣襟半敞,面色淡然,嘴角还弯着一点不显眼的弧度。

      铜镜里,脖颈上落着好几个红印,或深或浅,散在耳下到锁骨之间。她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欲盖弥彰地捂住了。

      青梧狐疑起来,嘀咕道:“大冬天怎么会有蚊子呢……”

      应妄吟坐在梳妆台前,半响没说话。青梧拧了帕子递来,她默默接过,擦脸,洗漱,由着青梧围着她转,梳头更衣。

      赭朔也起了身,径直走到矮案旁坐下,隔着三步远的距离,抬眼看着她。

      应妄吟也看着他。

      青梧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矮案上什么都没有,连草蝶也没有了。

      青梧:“您看什么呢?”

      应妄吟:“没什么。”

      青梧:“之前您不是叠了好多草蝶,怎么现在都没了?”

      应妄吟面不改色:“放生了。”

      青梧:“草蝶您怎么放生?”

      应妄吟“嗯”了一声,语气平静:“之前出宫,派给外面的小孩了。”

      青梧:“您什么时候这么有童心了?”

      应妄吟抬眼,从铜镜里看着青梧:“我一直都有童心。”

      青梧在后面絮絮叨叨:“小时候您也只和大公子玩,旁人您都爱答不理的……”

      应妄吟心不在焉地应着,余光却扫见赭朔从矮案前站了起来,朝她走来。

      应妄吟心头一跳。

      青梧还在身后说个不停,说小时候的旧事,说大公子如何如何。

      赭朔忽然俯身,指尖撩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她耳侧却因为这一下却倏地红透。手被他牵过去,指尖落进他掌心,被他轻轻拢住。

      青梧毫无所觉,还在说:“太祝你耳朵怎么突然红了?”

      应妄吟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赭朔如今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往日那个内敛克己的神明,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人。

      赭朔又捏了捏她的指尖,抬起来凑到唇边又亲了一口。

      应妄吟像被烫着一样猛地缩回手,低声道:“你先回去。”

      青梧在身后疑惑:“回去哪儿?”

      赭朔嘴角微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

      应妄吟闭上眼,只觉得额头突突地跳:“没什么。”

      赭朔在她用完早膳后回了神域,她定下心神,重新捡起了太祝的架子。

      正殿内,应妄吟坐在矮案前,姿态端正,面前摊着大祭的曲目与斋戒安排,竹简摊开,墨字密密麻麻。

      萧笙坐在她对面,从落座起便垂着眼,一直安静着。

      应妄吟从竹简里抬起头,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扫到右臂。绷带被衣料遮着,看不真切。她指尖点着案面,一下,又一下。

      “萧笙。”

      “太祝。”萧笙的眉眼依旧乖顺,只是往日那种热切的仰望与崇拜散了大半,露出清冷的底色。

      应妄吟:“你昨晚去哪儿了。”

      萧笙垂着眼睛,语气平淡:“一直在庑房内歇息。”

      应妄吟指尖又点了一下,那磕扣声极轻,却像某种无声的计数:“我昨夜,在醉月楼附近看见你了。”

      萧笙面不改色:“太祝您看错了,我一直都在庑房,与我同住的学徒也知道。”

      应妄吟指尖一顿,继而又叩了下去,力道重了几分:“你到底在瞒什么。”

      萧笙抬起眼,那张脸干净纯粹,没有半点破绽:“太祝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应妄吟盯着她,眼里已经有了些不耐烦:“花无常。”

      萧笙听到这个名字,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说:“太祝,我不认识这个人。”

      应妄吟沉默了片刻,莫名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为什么给我挡剑。”

      萧笙安静了一会儿,垂着眉眼,声音轻:“因为仰慕太祝。”

      应妄吟皱眉抿唇,语气沉下来:“仰望的是我,还是这个位置。”

      萧笙抬眼,眸中带着恳切:“那当然是太祝。”

      应妄吟眉头皱得更紧,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应妄吟闭了闭眼,摆手道:“伤了就好好歇着,准备大祭后的学徒考核。”

      萧笙恭顺应是。

      应妄吟起身往外走,萧笙跟在她身后。她正迈出前殿门槛,侧面便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芷站在殿门外,见她出来,膝盖一弯,竟直直跪了下去。

      应妄吟愣住了。

      白芷因封筹被削了权,又逢宗庙筹备大祭,最近时不时出现在宗庙,她知道是知道的。可这当众一跪,却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白芷抬起头,言辞恳切:“太祝,如今我被调回宗庙,您让我跟在您身边吧,求求您了。”

      应妄吟眉头微蹙,抬脚就要走:“你被拨到国师那处了,等大祭后跟着国师继续学艺便是。”

      白芷见她不肯松口,手抬起扒住她的腿。动作间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斑驳的鞭痕,新伤叠旧伤,触目惊心。

      白芷声音里带了几分颤:“国师一不合意便鞭打人,我实在受不了了。太祝,您救救我吧。”

      应妄吟看见那些伤痕,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她盯着那截手臂看了片刻,脑子里转了几个弯。

      如今从封筹手下抢一个学徒,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能让封筹不顺心,她便最顺心。

      况且,萧笙这个苗子能不能扶正尚未可知,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多留一个学徒在身边,也不是坏事。

      她垂眼看着白芷,语气淡而稳:“起来吧,我隔日去太子处请命。”

      白芷闻言连磕了几个头:“谢谢太祝!”

      应妄吟垂眼看着她,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不耐的松缓:“别磕了,也不嫌头疼。”

      白芷这才站起来,袖口还卷着,伤痕半露不露,眼底却亮起来。

      应妄吟没有回头,自然也没看见身后的萧笙,她的目光从应妄吟慢慢挪到白芷身上,面色沉沉,辨不出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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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晚上9点更新,爱你们 本文将于11.3日更名戏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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