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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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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中玺说罢，转身朝校场出口走去。
七个弟子面面相觑一眼，随即跟了上去，随她走出了大校场。
七人的住处在大校场靠下的半山腰处，距离大校场约摸一炷香的步行距离。但唐中玺带着他们出校场后，走向通往山上的小道。
“这条小道，”唐中玺向道上走去，向几人缓言，“是通往山顶的路。我的寝宫，以及还渡派的长老，高阶执事，都住在山上，寻常弟子是不能走此处的。”
“但你们是我亲授弟子，今后直接走此处即可，没人会拦着你们。明白吗？”
几人连连点头，回道：“多谢师姐！”
唐中玺看着他们兴冲冲的表情，嗯了一声，便继续向上走去。
几人走了一刻钟时间，最后停在了一道拱石门门前。门上刻着几个被雨水冲刷过、却仍清晰可辨的大字——灵园。
踏入门内，空间豁然开朗。
两侧的石壁上凿着大大小小的洞穴，几乎都装着铁栅，里面有着形态各异的妖物。
有的是一团黑雾，无实体形态；剩下的便看似与寻常路边的动物别无二致，但双眼中透着不同寻常的怨念之气。
“这些都是从各处捕获的妖物。”唐中玺停在一处山洞口，负手而立道，“它们皆是因执念而成妖，或被辜负，或是后悔。在死后，如果怨念未散，执念越发浓烈，继而便成了妖。”
“宗门内除了还渡派，做法几乎都是斩草除根，直接斩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还渡派不同。这便是我今天要授与你们的第一课，也是还渡派最重要的宗旨。”
说罢，她走向洞穴内。
青仪已经在洞内候着了。见唐中玺带着弟子入内，挥了挥手道：“姐姐，这里！”
她将手边的笼子向前推了一把道：“姐姐，这只猫花了我好久时间才找到的，刚能化成人形，妖力不大。而且我用灵力安抚过了，让它睡着呢，安全得很。”
唐中玺在笼子前蹲下身来，与狸猫平视。
这是一只雪狸，通体洁白，但眉心呈着诡异的黑色。此刻正蜷缩成小小一团，安稳地睡着。
她将手伸进笼子，轻轻覆在雪狸的脑上，闭上双眼，调取灵力感受——
登时，一阵强烈情绪冲刷上她心头。随即一段陌生的记忆缓缓在她的脑内铺开……
“来，欢儿。”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女人的脸，正宠溺地捧着猫食递过来。狸猫叫着去吃了，女人又摸了摸它的头，笑颜温柔。
忽然，画面一转，女人温暖的脸逐渐褪色，变成了冰冷、毫无生气的模样。狸猫的爪子在女人身上不停的蹭着，用头顶她的手，她却再也没醒来。
随后便是一张暴怒的脸，狠狠将它甩了出去，叫道：“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你个拖油瓶子，除了那疯娘们谁还养你？滚！”
狸猫被重重摔在地上，一阵钻心的痛感传来。再爬起身时，大门已被“砰”一声大力碰住。
……
唐中玺闭着眼，呼吸逐渐有些急促。她蹙了蹙眉，才缓缓睁开眼收手。
她看了那狸猫一会，才悠悠转向七个弟子，启唇道：“还渡派一直秉持的，是渡化之道，而非斩杀。只要妖还有渡化的可能，便不能轻易放弃，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取之性命的。”
“有许多妖物的执念，错并非在自己。因为还渡派是渡化，所以选拔你们，不能光看灵根底子，更要看心性与善心，这也是你们渡化的重要一环。”
她退开一步道：“你们一个一个来。我还没有教你们如何去操作，去渡化。但你们可以先试着调用灵根，用心感受，这是在修炼之前，唯一纯净感受执念的时刻。”
七个弟子闻言，学着唐中玺的模样，挨个上前覆上狸猫的头顶，闭眼感受着。
第一个上前的弟子上手很快，但收手也很迅速，最后沉默地退开了。
后面几个弟子明显要吃力一些。刚覆上去没多久，脸色就变得苍白不已。最终皆是冒着冷汗收回手，表情有些怅然。
其中一个弟子甚至半中间就收回了手，呼吸有些急促，“师尊……”
唐中玺看了眼他道：“无妨，最重要的是记住这种感觉。日后，你们会碰到比它怨气重十倍，乃至百倍的妖物。到时候别说渡化，若是扛不住，连和妖物对打都难。”
那弟子闻言，悻悻地点点头，便归位了。
“下一个。”唐中玺淡淡说道。
轮到魏东篱了。他先是看了唐中玺一眼，才缓缓走上前一步，有些犹豫地将手伸进笼内。
唐中玺垂眸，仔细地看着他的反应。
魏东篱的手刚放上去，浑身便很明显僵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控制住了。
唐中玺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嘴也抿成一条直线。
她想起当年他在魏府时，在外面受了伤，不愿让她担心，隐瞒她伤情之时，也是这个表情。她可太了解了。
唐中玺别开脸，努力逼迫着自己不再去回忆那些无用的前尘往事。
魏东篱的呼吸频率越发快速，但他没有选择收回手，只是有些倔强地覆着，像是想尝试将这段回忆扛完。
他手下那只雪狸仍然安静地睡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但似乎……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些。
唐中玺的目光在那只雪狸身上滑过一瞬。
她微微沉眉，感到了一丝异样。
这雪狸……
她早早让青仪用灵力安抚了它，让它沉沉睡去，免得伤到新弟子。但眼下这等模样……
就在这时，雪狸的双耳猛地向后一压。
它的双眼倏地睁开，泛着浓密的黑紫色。它身体弓起，喉咙里即刻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它猛地一口朝魏东篱的手指咬去。
“小心！”
她毫无犹豫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住魏东篱的袖口，将他的手从笼中拽了出来。
雪狸的牙齿只距离他的手指几豪，咬了个空，身体不受控地向前踉跄了一下。
唐中玺趁机用灵力在笼壁上一拍，将那只雪狸震退了几步。
雪狸被灵力气流轰得跌在笼子角落，喉咙中轻声吼叫着，又弓起身子颤抖起来，双眼黑气弥漫。
“你没事吧？”
唐中玺看着他那只被自己牢牢抓住的手腕，面上若无其事地轻放开。
“……没事。”魏东篱也收回手道，“多谢师尊。”
唐中玺最后瞥了一眼魏东篱的手，便重新回笼子前俯身。
那雪狸颤抖得越发厉害了，眉间的黑气也比方才沉睡时更重了一些。
“它刚刚与你感应了什么。”唐中玺没有回头，背对魏东篱对他说道，“你身上有些气息太浓重了，才会让灵力都压制不住沉睡。”
“感应？”魏东篱有些疑惑道。
“嗯。”唐中玺淡淡回复，“你身上，可能……有些执念，钩起了它的共鸣。”
说罢，她双手放在笼子两边，驱使灵力。
泛着白光的灵力顿时聚作一团，将雪狸层层包裹。雪狸起初还在挣扎，但似乎渐渐被安抚到了，颤抖平息，安静了下来。
几息后，光晕逐渐暗淡下去，雪狸眉间的黑色气息也淡了些许。
唐中玺收手，沉默地站起身来，看向魏东篱。
“我不管你的执念是什么，最好这段时间学着克服掉。”她的表情很严肃，“不然日后不管是除妖还是渡化，你都有一定可能被反噬。”
唐中玺又打量了他周身一眼，便将目光投向其他弟子。
“你们也是。有时候执念会深藏心底，难以发觉，但是爆发之时才会惊觉太晚。因此，一定要试着释怀掉，不然日后修仙之途，或有阻碍。”
其他弟子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答了声“是”。
“第一天修炼，只是让你们感受妖的成因——那便是执念。”
“但你们莫要觉得，人的执念不可怕。物因执念成妖，但人若执念过重，便易成魔。”
“修仙之人，走火入魔之人不在少数。我在宗门这么多年，都已经目睹过两次同门入魔的景象，所以今后，我会在此项上对你们严加管教。”
“是，师尊。”七人齐声回道。
唐中玺在他们面上扫了一圈，才点了点头。
“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明日……在我寝殿外的小校场集合，走我今日带你们过的那条小径便可。”
语毕，她转身准备离开。但刚踏出一步，她便骤然停下。
“其他人先解散吧。魏东篱，你留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