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毕业》蓝色清雨

5、画室颜料寄温柔 夕阳彻底沉

　　夕阳彻底沉落西山，淡粉霞光晕染遍整条街道，晚风裹着秋末独有的清寒，轻轻扫过行人肩头。

　　江菱陪着唐雨涵走到艺术学院校门口，两人停下脚步，暮色将彼此的轮廓衬得柔和朦胧。

　　唐雨涵捏着帆布包的背带，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藏着舍不得分开的缱绻，小声开口：“今天真的麻烦你陪我一下午，耽误你画画了吧？”

　　江菱轻轻摇头，垂眸望着她眼底未散的光亮，语调温软：“谈不上耽误，能和你一起看书，比独自待在画室有意思得多。”

　　这话直白又真诚，唐雨涵耳尖倏地泛起一层薄红，慌忙错开视线看向街边飘落的枯叶。

　　江菱看着她腼腆的模样，心底微动，顺势开口邀约：“明天要是没课，要不要来我的画室坐坐？你是视觉设计专业，画室里有不少油画颜料、手绘稿，或许你会感兴趣。”

　　突如其来的邀请，撞得唐雨涵心头一颤，惊喜来得猝不及防。

　　她猛地抬眼，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难以置信：“真的可以吗？我会不会打扰你创作？”

　　“不会。”江菱唇角弯起浅淡笑意，“平日里画室只有我一个人，多个人说说话反倒清静。”

　　“那我明天一早就过去！”唐雨涵立刻应下，语气藏不住雀跃，又想起什么，连忙追问，“你的画室在哪条巷？我怕明天找错路。”

　　江菱拿出手机，把画室详细地址、标志性老槐树拍给她，又细心补充：“巷子深处第三间平房，门口摆了几盆雏菊，很好辨认。”

　　两人又站在路灯下闲聊片刻，晚风渐凉，江菱提醒她早点回寝室添件外套，才挥手道别，各自走向相反的方向。

　　唐雨涵一路踩着满地碎光回宿舍，脚步轻快，嘴角的笑意就没放下来过。

　　一整晚，她都翻来覆去想着江菱的画室，想着那些油画与颜料，脑海里反复描摹那位艺术家独处创作的模样，满心期待第二天的相逢。

　　次日清晨，天光刚透进窗，唐雨涵早早起身，换上干净温柔的米色针织衫，背上装满画纸、铅笔的背包，按着昨晚记下的地址，寻去那条藏在闹市背后的老街巷。

　　巷子里落满金黄银杏，墙根爬着枯萎的藤蔓，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响。走到巷子深处，果然看见一排低矮平房，门前雏菊开得温顺，玻璃窗内隐约透出斑斓的色彩。

　　唐雨涵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门很快从里面拉开，江菱刚放下画笔，袖口沾着一点浅赭色颜料，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创作时随性慵懒的美感。

　　看见门外站着的唐雨涵，她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侧身让出通路：“来得很早，快进来。”

　　踏入画室的瞬间，浓郁又干净的松节油与颜料香气扑面而来，瞬间裹住周身。

　　整间屋子宽敞通透，两面墙挂满大大小小的油画，有秋日山野，有深夜江岸，也有细碎温柔的静物。窗边摆着宽大实木画架，各色颜料整齐排列在木桌，散落着粗细不一的画笔，角落堆着厚厚的空白画布与素描稿。

　　阳光透过巨大玻璃窗倾泻而入，落在斑斓颜料上，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斑，整个空间安静又浪漫。

　　唐雨涵站在原地，忍不住轻轻环顾四周，满眼惊艳：“这里也太好看了，每一幅画都好有氛围感。”

　　“闲来无事随手画的。”江菱随手擦了擦手上颜料，走到她身侧，轻声介绍，“那边是我前段时间外出采风的写生稿，你要是想看可以随意翻。”

　　唐雨涵缓步走到画稿堆旁，小心翼翼拿起一叠素描，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细腻的光影线条，满眼羡慕：“你的笔触好细腻，光是黑白线条，就能画出这么浓郁的情绪。”

　　“你学视觉设计，平时也会手绘吧？”江菱跟在她身侧，轻声发问。

　　“会的，只是我大多做数字绘图，很少接触油画，倒是要画素描和色彩，一直很好奇手绘颜料堆叠出来的质感。”唐雨涵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求知的恳切，“江老师，能不能教教我简单的上色手法？”

　　江菱自然应下，拉过一旁两把木椅，一同坐到窗边画桌前，为她挤上浅黄、灰蓝几种柔和颜料，递来一支软毛画笔。

　　“素描和色彩是你们基础课，油画不用太过拘谨，顺着自己心里的感受落笔就好。”

　　她侧身贴近唐雨涵，伸手轻轻扶住少女握笔的手腕，指尖微凉，语气耐心轻柔，一点点调整她落笔的力度：“下笔轻一点，层层叠加，颜色才会柔和通透。”

　　近距离相处，唐雨涵鼻尖萦绕着江菱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手腕被对方轻轻托住，肌肤相触的细微触感顺着血管漫上心头，心跳不受控制地慢慢加速。

　　她不敢转头去看身侧的人，只能死死盯着画布，耳根一路红到下颌。

　　江菱很快察觉到少女僵硬的小动作，收回手，拉开一点距离，轻声打趣：“这么紧张？”

　　“没有……”唐雨涵小声辩驳，握着画笔的指尖微微发烫，“就是第一次碰油画，有点生疏。”

　　江菱低低笑出声，安静坐在一旁，看着她一笔一笔笨拙又认真地在画布上涂抹色彩，眼底满是温柔纵容。

　　阳光静静流淌，画室里只剩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响，偶尔穿插几句轻声交谈。

　　“你画画的时候很专注。”江菱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缓缓开口，“和看书时安安静静的样子一模一样。”

　　“只有面对喜欢的东西，才能沉下心来。”唐雨涵停下画笔，侧过头看向她，眼底澄澈坦荡，“不管是文字，还是画画，亦或是……和你待在一起，我都觉得格外安心。”

　　直白柔软的一句话，没有刻意煽情，却直直撞进江菱心底。

　　她望着少女不含丝毫杂质的眼眸，心底那点悄然滋生的心动，愈发清晰滚烫。这么多年独自沉寂的岁月，好像终于有了一处柔软的落脚之地。

　　江菱抬手，轻轻拂去唐雨涵发间沾到的一点颜料碎屑，动作自然又温柔：“以后想来画室，随时和我说，我永远有空。”

　　唐雨涵怔怔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秋日光影落在江菱清隽的侧颜上，冲淡了往日所有冷淡孤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窗外银杏随风缓缓飘落，屋内颜料斑斓，笔墨温柔。

　　两颗心隔着一方画桌，在安静的秋日画室里，一点点，慢慢向彼此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