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仙人和他家的贪吃麒麟》沉默的小飞鱼

7、雨夜 这次甚至不

　　莫仙人抬手一挥，雪白长绢自他的袖口飞出，在不大的小屋内环绕舞动，越变越小，最后变成只有发带大小的短带，飘到莫黑的头顶，系在了它左边的小角上。

　　“如意长绸，随我心动。”莫仙人轻声念道，随即对上莫黑的目光，淡淡开口：“这是白绫的口诀，只需念出，它便可随你的心念而动，日后你清洗的时候，就用它来擦干吧。”

　　“就这么轻易地给我吗？”莫黑下意识想伸爪子去摸，但又想起自己的爪子全是泥土，不能被看见，只能强行停下来，这就显得动作格外的别扭。

　　莫仙人将这些笨拙而又不自然的行为尽收眼底，却又仿若视而不见，只正常回应道：“当然，这是你日常洗漱需要用到的，是很合理也很正当的要求，只要你不是拿来做坏事，我都不会多说什么的。”

　　“我可是麒麟神兽，怎么会做坏…”莫黑张口就要反驳，可话到一半却又想起今早刚拿到葫芦发生的事，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我又不是真的想那么做…”

　　莫仙人对此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语调温和地提醒道：“别想这些了，快去把自己洗干净吧，你现在还小，一定要按时吃饭，不然会长不大的。”

　　“嗯…”莫黑看了眼莫仙人，浅浅地应了一声，便扭头向池塘跑去，跑到一半又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小屋，心中原本十分坚定的逃跑念头竟也莫名动摇起来。
　　可它旋即又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打消这种要放弃的想法，因为它明明早就决定好了，现在逃跑的洞也已经开挖，再后悔明显有点来不及，不管怎么样也得先离开这里再说。

　　莫黑不再犹豫，跑到池塘边，认真清洗爪上的泥土，再用白绫擦干，不留一丝痕迹，然后才返回小屋正常吃午餐。

　　随后一连几天，莫黑都规规矩矩地早睡早起，巡查山谷，给需要的果树浇水，按时吃一日三餐，给人一种它会长长久久，就这样留在这里生活的错觉。
　　但实际上，它一直在暗地里有计划地挖洞，而且每天只挖一部分，从而避免被莫仙人察觉自己消失太久。

　　日子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这天，莫黑惊讶地发现，地洞只差一点就能挖通，它心底一动，本想就这样一鼓作气直接挖开，再顺势逃跑。
　　可短暂思考后，它还是决定放弃这么做，因为这样极有可能被莫仙人当场发现，而且就算真的成功逃跑，中途也大概率会被抓回来，必须得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不然它这么多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莫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停止挖掘从地洞里退了出来，刚一抬头却注意到今天的天空比以往黑得都要早，它以为记错了时间，急忙收拾好自己，火速朝小屋赶去。
　　等它赶到小屋附近，尚未来得及松口气，突然，一道凌厉白光自远方天际闪入它眼角的余光，紧接着滚滚雷声便轰隆而来。

　　隆隆～轰隆隆——！！

　　听到响声的莫黑顿时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抬头，这才意识到今天不是黑得太早，而是天空早已乌云密布，远处电闪雷鸣交织不断，俨然一副狂风暴雨随时会来的样子。

　　“看来要下雨了。”就在莫黑呆立原地，不知所措的时候，莫仙人的声音适时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小屋门口，估计也是被雷声吸引，出来查看天气状况，看到不远处的莫黑后，便向它招呼道：“快进来吧，待会被雨淋湿就不好了，会生病的。”

　　“哦、哦…”莫黑身体僵硬地进了小屋，晚饭的时候也没了胃口，莫仙人见状正欲询问，恰巧此时一声惊雷在小屋上方轰然炸响——

　　“啊！”莫黑惊叫一声，顾不上再吃果子，径直跑到了狭窄的案几下面。

　　莫仙人见此情形，大概明白了什么，试探着朝案几底下问道：“莫黑，你该不会是…害怕打雷吧？”

　　“没有！我怎么可能…”莫黑从案几下面探出头，声音有些发颤，刚要理直气壮地反驳，偏偏这时又一声雷鸣在不远处响起，吓得它一个激灵，瞬间什么都不管直接从案几下窜出，以极快的速度钻到了它用来睡觉的蒲团下面，企图把自己埋起来。

　　莫仙人几步来到蒲团附近，揭开一角，看着屁股朝外，捂着脑袋趴在里面的莫黑，柔声道：“怕就说嘛，又没人会笑话你。”

　　“都说了！我才…！”莫黑还想嘴硬，话刚到一半，又一声比前几次声响都要大的轰鸣传来，还伴随着照亮了漆黑屋外的惨白闪电，以至于它这次甚至不管不顾地扑到了莫仙人的怀中。

　　这是莫黑到静心谷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和莫仙人肢体接触，它本人对此毫无察觉，但莫仙人却身形明显滞了一瞬，不过他旋即恢复正常，没有推开莫黑，反而有节奏地轻拍它的脊背，安抚这只死要面子又十分胆小的麒麟，“好，知道的，你才不会害怕打雷这种东西呢。”

　　“……”莫黑没有回应，只把脑袋又往莫仙人怀里埋了埋，片刻后，屋外又有几声响雷滾鸣，随后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水无情地冲刷一切，击打着屋檐，发出叮呤哐啷的脆响。

　　屋内寂静无声，橘黄色的火光时不时随风摇曳，不知过了多久，莫黑闷闷的声音才从莫仙人怀里传来，“最讨厌这种天气了。”

　　“有那么讨厌吗？”莫仙人问。

　　“当然讨厌，这种天气根本没办法出去找食物。”莫黑抬起头，斩钉截铁地回答，以往遇到雨天，它只能饿着肚子等雨停，况且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每当这种天气来临，它必须拼尽全力找到能避雨的地方，比如树枝下，石缝里，又或者山洞中，这还只是白天的情况，万一碰到这种打雷闪电的夜晚，它根本睡不着觉，只能清醒着度过一夜。

　　当然了，这些都是很丢脸的事，它可不想随便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莫仙人依旧是老一套的回应，没有质疑，没有反驳，只静静听着，面上仍是那一如往常，古井无波的表情。

　　“而且这种天气被雨淋湿，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干。”莫黑生怕没有说服力，紧跟着又补充一句，说完环视一圈在风雨中吱吱作响的小木屋，不由得担心道：“这屋子应该不会塌吧？我可不想被淋湿。”

　　莫仙人微笑道：“这个倒不用担心，这小屋虽然看起来简陋，但还是很结实的。”

　　“这样最好了，可万一塌了呢？那个…你今晚能不能…”莫黑尾巴不自觉甩动几下，酝酿半天，最终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莫仙人看出它想说什么，拉过它用来睡觉的蒲团，坐了下来，一口应下：“好，今晚我不回房间，留下来陪你。”

　　“我可不是因为害怕才要你留下来的，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不用勉强的。”莫黑想强调什么，但它嘴上这么说，爪子却下意识抓住了莫仙人的衣服。

　　“不勉强，我知道你不害怕，是我自己想留下来的。”莫仙人握住莫黑的爪子轻轻抚摸，注意到爪缝间有几粒没完全洗干净的泥土，他什么都没说，只云淡风轻地随手拭去，随后视线又看向那盘没吃几颗的果子，问道：“你晚饭只吃了一点，肚子不饿吗？”

　　莫黑沉浸在雷雨的天气里，情绪低落，对此完全没有感觉，只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胃口。”

　　“好吧，饿的话及时告诉我。”

　　“嗯。”

　　……

　　一人一兽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许久之后，莫黑困意袭来，明明这种天气它应该睡不着才对，可被莫仙人抱在怀中，嗅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它的内心逐渐安定，眼皮也越发沉重，仿佛外面的狂风骤雨再怎么激烈，也都和它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