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晋江首发第92章 他确实自私 ...

  •   12月30号,凯拉彻底病倒了。

      病毒已经蔓延到她上半身,只有脑袋能动弹了,靠输营养液吊着一条命。

      ——这都是凯拉的秘书告诉兰执的。

      他本想去看看凯拉,但被秘书拦下了。

      原鸩好话赖话全说了一遍,软磨硬泡,秘书才终于肯说出现在的情况。

      兰执只是点了点头,似乎有些落寞。

      “你看啊,你们总督都把后事交给我们去办了,怎么可能会不见我们呢,对吧,”原鸩一手叉腰另一手比比划划,“她下命令说谁都不见,那也没把你包括在内啊,没准也不包括我们俩呢?”

      秘书无奈地叹了口气,“陛下,总督说谁也不见,特别是您二位。”

      原鸩倒吸了一口气,求助似地看向兰执。

      “回去吧。”兰执转身,似有似无地勾着原鸩的衣袖,“她有事了会叫我们。”

      原鸩给了秘书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耷拉着脑袋被兰执牵走了。

      “她这样子也不是个事啊,但抗原就算已经走了加急通道,到今天也才刚过第二星区,让邱卓现做也不可能。”原鸩狠狠揉了一把脑袋。

      兰执脚步突然停了,原鸩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他转回身看着对方,幽幽道:“你把你的那支拿出来了?谁给你送的,韩冽?我怎么不知道?”

      原鸩被这话噎得大气不敢喘,似乎有些心虚地看向旁边。

      兰执当然不知道,因为替他送抗原的不是韩冽,而是他的亲卫军。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难道我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凯拉……”

      “退回去。”兰执道。

      “……啊?”原鸩有些在状况之外。

      “退回去,用不到了。”

      兰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原鸩感受到他有些难过。

      一片雪花飘落在他头发上,紧接着无数片就跟着掉下来。

      他后知后觉地抬起眼看天,低声道:“下雪了。”

      他讨厌下雪天。

      每到这样的雪天,他就想到死亡。

      奶奶死在这样的雪天、弟弟死在这样的雪天,他那时弱小、无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离开。

      而现在他手握重兵,权势滔天甚至能撼动整个帝国,却偏偏对凯拉的病无能为力时,依然是这样的雪天。

      他不是讨厌下雪天。
      他只是讨厌自己无法掌握一切,讨厌自己战胜不了命运,讨厌自己束手无策,只能看着重要的人死去。

      他们回到家时,院里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的。

      原鸩隔着院子都能闻到家里饭菜的香味,透过落地玻璃门,看到于含晓在厨房里忙碌。

      “于教授还会做饭。”他道。

      兰执不言语,视线越过顺伞面落下的雪花,停在兰毅身上。

      “哥,吃饭吧,妈妈做了好多菜。”

      兰执几不可察地蹙了眉。

      原鸩嗤笑了一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用营养液。”

      “关你什么事,你个外人,没有我哥你能待在这个家里吗?”

      兰执重重地喘出一口气,还想继续说什么的兰毅顿时没了声。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不要待在原家了好不好?我和妈妈都希望你回来。”

      兰执站在门前,忽地停下脚步。

      兰毅推开门,见他不动了,又停下动作,无辜地看着他。
      “哥,我说错话了吗,可是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原家又没什么好的……”

      兰毅放开门把手,转而要去抓兰执的手肘,被原鸩侧身一步挡下。

      “我和我哥说话关你什么事,你拦我干什么?”兰毅顿时横眉竖眼,搡了原鸩一把。

      然而原鸩岿然不动,兰毅恼得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他的双臂往边上甩。

      论力量,原鸩甩了兰毅不知几条街,他反手钳住对方的胳膊顺势一掼——

      兰毅趔趄了几步刚要站稳,一脚踩在鹅卵石上没站稳,浑身一仰直挺挺往后倒!

      叮叮当当几下,半人高的水草缸被他按倒,连带着并排的那个也没能幸免,淋了雪的冰水把他浇了个彻底。

      原鸩有些无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兰执。

      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嗷——”

      兰毅大张着嘴,半晌才反应过来,刚反应过来就是这么嚎了一嗓子。

      “怎么了怎么了?”

      厨房里的于含晓刚一听见动静,擦着手连走带跑地就出来了,兰毅前脚嚎完,她后脚就已经半蹲在儿子身边把人扶起来,带着审视的目光把原鸩刮了一遍。

      兰毅抖着肩膀,双手捂住上半张脸,抽抽噎噎的,但不说话。

      于含晓又看了一眼原鸩。

      她的目光像被安上了刀片,原鸩只觉得脊背发凉,仿佛皮被刮下了一层。

      兰执侧身把原鸩揽到身后,居高临下看着母子二人。

      “他不是故意的,于教授这么看着他做什么。”

      兰毅的肩膀不抖了,捂着脸的手掌张开一个指缝,目光从中透出来,假装不经意地瞄着兰执。

      “你还是不肯叫我一声妈。”于含晓长叹了口气,要扶兰毅起来,没扶动。

      雪还在下,兰毅身上的水都结冰了。

      “把他背回去。”兰执把原鸩的手往兰毅那边带了带。

      原鸩挂着一副委屈巴巴的冤相,深深地看了眼于含晓,一把扛起兰毅往家里走。

      出了这么个插曲,兰执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像志怪小说里被妖怪抽干精气的老实人。

      兰毅在浴室里又是叫又是骂,原鸩听得想笑,兰执听得耳边嗡嗡响。

      深夜,又是风又是雪,呼呼地吹呼呼地下,兰执又醒了。

      他怀孕之后总在半夜醒过来,也没做什么梦,就是莫名其妙醒了。

      他挪开原鸩揽着自己的手臂,从床上坐起来,懵然,闭眼缓了下神。

      “怎么了?”原鸩的声音有些喑哑。

      紧接着手就落在兰执脸颊上,替他把头发顺到耳后。

      “渴。”

      “我给你倒水,你要躺一会吗?”原鸩下床,手掌又搭上兰执的肩膀问。

      兰执摇了摇头。

      原鸩把水递到他手里时,隔壁房间突然沉闷地“咚”了一声,像是人砸到地板上。

      隔壁是客房,兰毅睡在那儿。

      “你先喝水,我去看看。”

      兰执拉住原鸩的手,仰头一口气喝完了半杯水。

      原鸩拉着他出了卧室,在客房门口站定。

      兰执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你怎么了?”原鸩问。

      里边的兰毅没回话,但窸窸窣窣的像是肢体摩擦在地板上。

      兰执干脆开了门。

      兰毅倒在地上,浑身无力地蠕动了两下。

      原鸩突然咬紧嘴唇,暗骂自己莫名其妙的笑点。

      开了灯,三个人都闭着眼适应了一下。

      兰执半蹲下身,和原鸩一起把兰毅扶起来,扶回床上躺下。

      兰执看着自己被汗沾染的手,不动声色抽了张纸擦掉,又抽了张递给原鸩。

      “你怎么了这是,这四肢软得跟中了镇静剂似的,话也不说,还出这么多汗。”原鸩拉干净手,随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兰毅张开嘴,嗓子里发出干涸的气音,像开水壶。

      “嗓子哑了?”兰执问。

      兰毅猛地点头,又晃得头晕,狠狠闭了眼。

      兰执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被烫得皱起了眉。

      原鸩见状也伸手去摸,刚一碰到,就缩回手。
      “你这都能煎蛋了。”

      兰毅白了他一眼。

      “你这身体素质,我说你什么好。”原鸩有些好笑,又叹了口气,“你们兄弟俩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一个能在冰湖里游十几个来回,一个被浇一下就发烧烧到嗓子哑了浑身无力还冒大汗。

      兰执站起身,扶着腰在房间里踱步,给人打电话。
      “宁择,你过来一趟。”

      原鸩连连摇头叹气,离开房间,没多久抬了盆热水回来,坐在床沿,拧了毛巾盖在兰毅脑门上。

      兰毅又白了他一眼。

      “你个小兔崽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原鸩弹了他的脑门一下,他顿时皱了整张脸。

      兰执坐在另一边床沿,和原鸩两人各拿了张毛巾,一人一边给兰毅擦手。

      兰毅又又白了原鸩一眼,转而直直看着兰执。

      原鸩笑了,又气又笑。

      兰执垂着眼眸,虽然面无表情,但却让人感觉柔软。

      兰毅想起小时候,模模糊糊的记忆里,兰执教他穿衣服,教他写字,也是这个样子。

      他又看向原鸩,这家伙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又摇着头垂下眼。

      兰毅还是第一次,不带着任何排斥和仇视的情绪看原鸩。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原鸩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兰执和原鸩给他擦完身体,原鸩接过兰执手里的毛巾扔进盆里,“现在舒服多了吧。”

      他又把手掌放到兰毅脑门上试温度,神色怪异道:“还是很烫,我去拿个蛋来吧,有点饿了。”

      这下不止兰毅又又又白了他一眼,兰执也叹了口气,跟看二傻子一样看着原鸩。

      原鸩嘿嘿一笑,端着水出去了,后脚,宁择火急火燎地抱着移动式医疗台进来了。

      “他白天被被冰水浇了,现在发烧,说不出话,四肢无力。”兰执无意识握着兰毅的手。

      明明兰执的手发凉,却让兰毅感觉自己像是下水道里窥伺别人幸福的老鼠,被突如其来的、属于自己的幸福感灼伤了。

      宁择找了个空位展开公文包大的医疗台,顿时,医疗台的全貌展示在他眼前,虽然看起来像全息投影,但握住投影里的东西,这东西就会瞬间变成实体。

      这还是回首都星时候,韩冽走了后门给宁择置办的,用的是帝国量子存储技术最新进展成果。

      宁择当时恨不能当场认下韩冽这个干爹,被宁夷连连说着“不至于不至于”给拦下了。

      “哎哟……”宁择看着显示屏上的体温,“三十九点八度,再高一点就熟了,这要是能说得出话就怪了。”

      兰毅乖巧地看了看兰执,又看了看宁择。

      “别看我,小可爱,你脑门能煎蛋。”

      兰毅:“……”怎么谁都想拿他脑门煎蛋。

      还有,小可爱是什么鬼?

      宁择自然听不到他心里的小九九,自顾自捣鼓来捣鼓去,最后弄了杯颜色不怎么美丽的药出来。

      “喝了,不出俩小时保准活蹦乱跳。”

      兰毅一闻这味道,差点被刺得说出话了。

      他皱着脸,面露难色,看着兰执像是在求救。

      然而兰执无动于衷。

      “怎么了,这么大人了还要别人喂啊,来来来,嫂子给你喂药喝。”原鸩忍俊不禁,接过宁择手里的药坐在床沿。

      兰毅被他这一出整得要吐了,皱着脸被他扶起来,自己扶着杯子,做了一会心理建设。

      “还是我喂你吧。”原鸩把杯子推了一下。

      兰毅立马仰头,自己把药喝了。

      原鸩笑了,这下是真心实意的笑。

      “喝了药就睡吧,小可爱。”

      兰毅被这称呼恶心得够呛,侧身背对原鸩,朝着兰执那边,闭上眼。

      他意识清醒得很,闭眼假寐,感觉到一只发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紧接着,另一只温热的手又摸了摸。

      “大半夜叫你起来真是难为你了。”原鸩拍了拍宁择的肩膀。

      宁择摇了摇头,露出职业微笑:“身为将军的私人医生,这是我的工作,随时随地待命。”主要是他给得实在太多了。

      送走了宁择,房间关了灯,兰执和原鸩没走,拉了两张椅子,并排坐在床沿守着兰毅。

      兰毅忽梦忽醒间睁开了眼,黑暗中,开了一半的卧室门泄了些走廊的灯光进来。

      他借着这微弱的光,看到兰执被原鸩抱着睡着了,原鸩还醒着,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又示意他继续睡觉。

      他又闭了眼。

      他体感觉得现在可能半夜两三点了,兰执和原鸩还守着他。

      原鸩甚至没睡,又抱着兰执又照看他。

      原鸩其实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但又很会照顾人。

      他之前在第二星区和这俩生活了几十天,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原鸩照顾兰执确实非常细心。

      清楚记得兰执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尽管兰执从来没说过,这其中,可以说是所有,他都不知道。

      也能敏锐感知到兰执的情绪,这一点,他也做不到。

      ——原鸩对待兰执,比他、妈妈,比任何人都好。

      他确实比不过原鸩,他也确实不甘、嫉妒、自私。

      他不甘于自己不了解自己的亲哥哥,嫉妒于兰执对原鸩回以几乎同等的偏爱,自私地认为兰执应该无条件偏爱自己。

      可是,爱是相互的。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关心过兰执,从来是哥哥照顾他。

      现在,不止哥哥,还有哥哥的伴侣,两个人一起照顾他。

      而他又回以什么呢,他三番五次伤害兰执,想置原鸩于死地。

      可是他们明明那么好,他又到底为什么要把原鸩视为仇人。

      明明爱情和亲情是可以共存的。

      他确实自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亲爱的小天使们: 本文将进行全文大修。 因为这本感情线和剧情线我都很喜欢,但是它俩放在同一本里一直在互殴TvT。 所以我决定把本文感情线提出来作为骨架,专注于揣崽带球跑,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二人转,剧情线退居二线作为催化剂出现。 权谋剧情将独立成书,好奇的小天使们可以移步专栏:《歼星》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有想看的番外可以评论区留言~ 作者山有峦,敬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