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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晋江首发第90章 “我叫原鸩 ...

  •   门口,原鸩举着枪往这边走,兰执不自觉松了口气。

      原鸩的枪口始终对着兰毅的脑袋,坐在床沿,单手把兰执扶起来,让人靠着自己。

      “你怎么样?”
      他抽了几张纸,擦掉兰执脸上脖子上的药水。

      “咳、咳咳……”兰执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镇静剂,流产药,”原鸩看着地上的针管和药盒,又抬眼死盯着兰毅,“兰毅啊兰毅,你真是好样的。”

      兰毅幽怨地看着两人,那眼神,说他们几个有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半管。”兰执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压在原鸩身上,说话都有些使不上劲。

      “你躺一会,等药劲过了,我让精卫做个检测。”原鸩把兰执往他的那一边挪,被药水浇湿的这一边是不能躺人了。

      他又把自己那半边床垫的程序设置成符合兰执的参数,给人盖上被子,却只觉得心里发酸。

      他把兰执脸上的头发轻轻捋到一边,又摸了两下对方的脸。

      他一转身,顿时变了副嘴脸,举着枪居高临下审视兰毅,恨不能把人生吞活剥了。

      他半蹲下身,一把掐起兰毅的脸,咬牙切齿道:“说吧,什么意图?”

      “我恨你!”兰毅恶狠狠地道,“你这个抢走我哥的强盗!鸠占鹊巢的小偷!”

      原鸩看了兰毅两秒,随即笑了出来。
      “对,我就是,所以你要杀了我们的孩子,企图把你哥抢回去?”

      兰毅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原鸩依然笑着,提着兰毅的领子把人拎起来,“好弟弟,我们出去说。”

      “滚!谁是你弟弟!”

      原鸩不顾他挣扎,把人拎着离开卧室,关上了灯和门。

      一进客厅,原鸩眼里的暴戾完全藏不住了,如同一头狼,以观赏弱小的猎物扑腾为乐。

      兰毅扭得像条肉虫子,却始终挣脱不开原鸩的手掌。

      “原鸩!你□□□的到底要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呢。”
      原鸩微微笑着,把兰毅掼到地上,虎口钳住他的咽喉。

      兰毅顿时脑充血,大睁着眼睛瞪原鸩,眼球像是要从眼眶里被挤出来似的。

      “一而再再而三伤害他,这就是你对待你亲哥哥的方式?”
      原鸩说着,手上的力道又收紧了些,兰毅双手抓住他的手臂,留下十个血印子,却依然改变不了什么。

      原鸩挑着眉,手掌又收紧!兰毅嗓子里发出生理性的咔咔声,骨头像是要断了!

      “兰毅啊兰毅,我就不该在你哥面前给你说好话,还什么他就你这么一个亲人,”原鸩呵呵笑了两声,“我现在突然觉得,亲人又能怎么样,你这种祸害,死了也无所谓呢。”

      他看着兰毅这张和兰执相似的脸,看着这双蓝色眼睛里逐渐漫上的恐惧。

      兰毅越恐惧,他越觉得爽利,眼里阴暗的戾气冷得刺骨。

      兰毅不怕兰执那发冷的眼神,是因为他知道兰执不忍心对自己怎么样,但原鸩不一样,这条疯狗真的会弄死他的。

      兰毅连连摇头,拍着原鸩手求他撤一些力道。

      原鸩大发慈悲地收回手,留下兰毅脖颈上一圈血红的指痕。

      他点开终端,不知道从哪搞到于含晓的终端号,拨了过去。

      “于教授,想必您对我应该不陌生。”

      这称呼一出来,兰毅眼里的恐惧更深了一层。

      他连连摇着头,像是哀求。

      “对,我就是原岳的儿子,现在呢有一件事。”

      兰毅扭动着身子,原鸩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他顿时老实了。

      “您儿子呢,领了原镜尤的命令,来我家刺杀兰将军,这事您知道吧?”

      兰毅面如死灰,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原鸩笑了两声,“您不知道啊,那就难办了,您还是亲自过来一趟吧,地址发您了。”

      电话挂断,兰毅死狗一样横在地上,刚才恶狠狠盯着样子已经不复存在。

      原鸩随便拿了针止血剂,照着伤口推进去,兰毅张大了嘴刚要嚎,就被他捂住堵了回去。

      “安静,你哥他受不了噪音,你连这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你们是亲兄弟。”

      于含晓来的时候,兰毅被扔在沙发上斜靠着,双手反剪到身后被铐住,嘴上封了条。

      “于教授还真是大忙人啊,这都多久了?”原鸩看了眼时间,“两小时,您儿子的血都流干了。”

      于含晓看了眼他们身后从主卧作拖行状延伸到兰毅脚上的血迹,神情冷然,不作言语。

      “陛下想怎么处置这个逆子,我一定配合。”

      “呜呜呜!”兰毅看向于含晓,扭着身子抗议。

      原鸩仔细打量着这个女人。

      于含晓,眉宇之间和兰执居然有些神似。

      或者说……

      “您坐,”原鸩指着旁边的沙发,“方便看一下您丈夫的照片吗?”

      于含晓点了点头,从终端调出一张照片递到原鸩面前。

      原鸩仔细打量着照片上的男人,乌发蓝瞳,果然如此。

      主卧的门开了,兰执脸色有些发白,披散着头发走出来,一抬眼,和于含晓对上了目光。

      原鸩马上站起身到他身边,低声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看着于含晓似乎想说什么的样子,淡然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原鸩揽着他坐到沙发上,他朝于含晓象征性地点了下头。

      “于教授。”

      “阿逸。”于含晓深深地看着兰执,发抖的手举起来,远远地对着他的脸。

      兰执神色有些复杂,看着于含晓的手,无动于衷。

      阿逸,是谁?

      “阿逸,是我啊,我是妈妈,你不记得妈妈了?”

      “……”

      于含晓不管兰执是否沉默,只是站起身,一步一挪地到他面前,抬手要碰他的脸,被他偏头躲过。

      “于教授,我们见过吗?”

      于含晓气息发抖,忽地放下了手。

      兰执的声音冷而淡,一字一句,像极了……赖沛东。

      那发冷的语气,始终波澜不惊的神色,全都像极了赖沛东。

      ——父子,相像自然是天经地义。

      “孩子,我是妈妈啊,我是你的妈妈。”于含晓苦涩地看着兰执。

      明明面前就是她那么多年都没能见上一面的孩子,但对方那种对待陌生人的、发冷的眼神,却让她心里刺痛。

      次日,第二星区总督府直属研究院。

      章绍把报告单分发给兰执和于含晓,“将军,教授,这是DNA比对结果,现在拆开还是?”

      兰执二话不说拆了封,目光扫过一行行比对数据,最终定在最底下的那行字上。

      支持提供者“于含晓”与提供者“兰执”存在亲子关系。

      兰执神色木然。

      这行字上的公章印像交融的血,明晃晃地对他发起挑衅。

      他这么多年,或是自欺欺人认为父母已经死了,又或是掩耳盗铃觉得不相认是最好的结果,现在,他找到他的亲生父母了。

      他兰执名声在外,于含晓居然从没想过和他相认,哪怕一次暗示都没有。

      或许以前是被原岳压着,但原鸩当皇帝的那五年里,他兰执被骂成“实权皇帝”的时候,于含晓又是什么心理呢,为什么从没找过他。

      若说原岳死了有原镜尤接力压着于含晓,那为什么今天又要和他来做这个亲子鉴定。

      明明可以早相认,又或者不相认,怎么偏偏要在这个不上不下的时候来。

      明明他脑海里有关“母亲”的形象,于含晓的那一部分已经完全被沈曦英覆盖掉了,怎么现在又要重新被提起呢。

      章绍咽了下口水,肘了两下原鸩,低声道:“这是什么情况?”

      原鸩同样低声回:“不好说,但我感觉他有点难受。”

      “你从哪看出来的?”

      原鸩一耸肩,“夫妻默契懂不懂。”

      章绍似懂非懂地点头。

      原鸩从终端掏出那本兰执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书,递到他手里。

      书上全是他的笔记,圈圈画画的,仿真纸页都有些旧了。

      ——此书,作者赖沛东,兰执的父亲。

      他捧着他父亲写的书看了这么多年,翻了无数遍。

      兰执记得自己进贫民区之前出身还算不错,但没想到,他的父母会是这两位。

      命运,这个词语,人类上万年都在求索,却始终不得章法。这或许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他蜷起手指,一言不发。

      章绍眼看气氛不对,远远地指了一个办公室道:“呃那个,你们几位可以去那里深度讨论。”

      “谢谢。”原鸩微笑着道,“你去忙吧。”

      章绍如蒙大赦,和兰执打了个招呼,一溜烟回了隔壁总督府。

      “阿逸,我们进去说吧。”于含晓指着办公室,又看了一眼原鸩,疏离意味明显。

      原鸩心情顿时沉了下去,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看向兰执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
      “你……还和我回家吗,或者说你要和于教授回去?”

      “嗯。”
      兰执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就和于含晓进了办公室。

      原鸩不知道他回应的是前半句话还是后半句话,也不敢去揣摩。

      他怕兰执回应的是后半句话,而他自己自作多情地认为回的是前半句,最后希望落空,反而伤情。

      原鸩昨晚上不该觉得兰毅神经的,因为他现在觉得自己也快犯精神病了。

      他瘫坐在椅子里,双手捂住脸。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把兰执从他身边抢走。

      如果、如果,他能把兰执带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只有他们两个,那兰执就完完全全属于他了,他也完完全全属于兰执……

      原鸩猛地搓了一把脸,扫掉自己脑子里不着边际的思绪。

      “阿逸。”于含晓的语气似乎有些试探的意味“你为什么会有兰执这么个名字?你本来是和你爸姓的,你记得吗?”

      “……”

      “你叫赖致逸,我和你爸把你们俩托付给那个老人家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说你弟弟的名字,‘他们’就追过来了。”

      兰执神色平静无波,像一潭再也掀不起波澜的死水。
      “奶奶说,我叫兰执,他叫兰毅。”

      于含晓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那老人家是不是耳背……你回来了,那就把名字改回去吧?”

      兰执不接她的茬,只是问:“‘他们’是谁?”

      “他们,”于含晓环顾四周,最后凑近了兰执道,“是原岳的人,当年他逼迫我和你爸给他卖命,还要以你们作威胁,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把你们托付给那个老人。”

      兰执只是点头,眉毛都没动一下,似乎不太相信于含晓这话。

      “阿逸,回来吧,回到妈妈身边,你小时候最喜欢妈妈抱着你了,你忘了吗?”

      兰执不知听到哪个字眼,手掌忽而收紧了。

      “阿逸,你怎么会变成现在种冷淡的样子,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冷淡吗,那又是拜谁所赐。

      苦衷,苦衷……

      他在贫民区,仅仅八岁就学会挑拨离间学会打架不过是为了一口吃的,那时候,这两位在哪呢。

      他在原岳的实验大院里,被强行安上一个不属于他性别的器官,朝不保夕随时有可能变成“实验废料”的时候,这两位又在哪呢。

      他给原岳当走狗,在会客厅被生生打了三枪疼痛过载昏迷的时候,他们又在哪呢。

      但沈曦英,这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他名义上的养母的人,带着他去做了组织修复。

      这么多年,贫民区的奶奶给他饭吃,原岳给他学上,沈老将军教导他,沈曦英适时托举他,原鸩爱他、无微不至照顾他,他手底下的人忠于他、尊敬他,而他所谓的亲弟弟亲生母亲又在哪。

      兰毅屡次三番想要置他于死地,于含晓始终睁只眼闭只眼。

      自欺欺人的从来不是兰执,是于含晓,是兰毅,是抛弃他又倒打一耙的人。

      “据我所知,赖教授也是这种人。”兰执的语气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而非血脉相连的母亲。

      ——他也不知道如何跟“母亲”相处。

      提起这个词语,他只能想到沈曦英,而他跟沈曦英相处的模式又不像母子,他也学不来原鸩和长辈耍滑头那一套。

      他性格冷淡,或许是来源于赖沛东,或许是成长环境所致,从来没人因此数落过他,而于含晓,这个DNA和他雷同的女士,以一种说教的姿态说出了这样的话。

      “小毅说,你怀孕了。”于含晓没话找话道,“你是个男人,你怎么可以给别人生孩子,听妈的,不要了吧。”

      兰执手掌盖在自己肚子上,没回什么。

      这话说得多可笑啊,他给原岳当实验体的时候,于含晓带着兰毅一起生活,没人问他愿不愿意。

      现在他愿意留下这个孩子了,于含晓又让他流掉。

      为什么明明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却以亲人的名义逼迫他做不愿意的事,而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对他却胜似亲人。

      “于教授,如果您和我做亲子鉴定只是为了有一个合理的立场对我说教,您还是请回吧。”

      于含晓难以置信地看着兰执,“你这是在指责我吗?”

      兰执神色不变,冷然道:“您说是,那就是。”

      “你从小就是让人省心的孩子,怎么长大了反而叛逆了呢,我会害你吗,我是你亲妈。”

      “您口中的叛逆,是您以利己的角度出发的,他有自己的想法不受您掌控,那于您而言就是叛逆。”
      原鸩反手关上了门,走到兰执面前给他倒了杯水。
      “您要是没有别的事,还是不要刺激他了,怀孕的人不能受刺激您也是知道的。”

      “我来告诉你件事,不小心听到了一部分。”原鸩低声对兰执道,“刚刚凯拉发来消息,第五星区研究院已经做好了生产培育舱的准备,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马上。”

      “啊?”原鸩有些没反应过来,“马上?”

      “嗯。”

      “好、好。”原鸩懵然,离开了办公室。

      兰执看着原鸩的背影离开,又把目光放到于含晓身上。

      “马上……”原鸩在嘴里呢喃着这两个字,坐回椅子里,心里的莫名的躁动快要按捺不住了。

      这两个字,是不是代表了兰执是要跟他回家的。

      “于教授,您如果没有想说的了,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兰执站起身,对着于含晓鞠了一躬。

      “阿逸……”于含晓抬手。

      “抱歉,我叫兰执。”
      他沉着脸色,转身要走。

      “小毅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心急了,你不要怪他。”

      兰执的手悬在门把手上,手指若即若离地碰到那刺骨冰凉的金属把手。

      这样不论对错一律护短的话语,兰执从没有听过。

      “我不怪他。”兰执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是道。

      于含晓似乎松了口气。

      他拧开门把手,出去,反手关上门。

      对上原鸩的目光那一刻,骨子里冷意消退了大半。

      “处理得怎么样?你……还跟我回去吗?”
      原鸩殷切地看着他,手指互相摩挲着,像是要碰他却犹犹豫豫不敢下手。
      “你……要改回原来的名字吗?”

      兰执抬起手掌,道:“重新认识一下,”

      原鸩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叫兰执,执念的执。”

      原鸩懵然,心底沉下去的部分又迅速反弹,高涨。

      他笑了,郑重地和兰执握手,眼神里纷乱混杂的情绪中,深深的迷恋逐渐占上风。

      “我叫原鸩,是你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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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亲爱的小天使们: 本文将进行全文大修。 因为这本感情线和剧情线我都很喜欢,但是它俩放在同一本里一直在互殴TvT。 所以我决定把本文感情线提出来作为骨架,专注于揣崽带球跑,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二人转,剧情线退居二线作为催化剂出现。 权谋剧情将独立成书,好奇的小天使们可以移步专栏:《歼星》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有想看的番外可以评论区留言~ 作者山有峦,敬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