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瞎子，你不懂爱》》苏沈安

3、破碎的家 期末考

　　期末考前的周末，清玄约年华去图书馆复习。

　　阳光正好，清玄牵着年华的手，一步步走在人行道上。年华的手很凉，清玄下意识地握紧，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对方。年华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手。

　　复习到傍晚，清玄带年华去吃火锅。热气氤氲中，他细心地帮年华夹菜、调蘸料，眼底温柔得快要漫出来。年华安静地吃着，心底层层叠叠筑起的防线，正一点点松动、崩塌。

　　他悄悄想，或许，自己也可以接住一束光。

　　可这束光，还没来得及停留太久，就被原生家庭积攒多年的黑暗，狠狠撕碎。

　　那天晚上，年华独自回到家。刚推开门，浓烈刺鼻的酒气便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父亲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酒瓶，眼神浑浊又暴戾。

　　“你还知道回来？”

　　粗哑的吼声砸在空气里，带着积怨已久的恶意。

　　“养你这么大，就是个瞎子，彻头彻尾的废物。”

　　年华身形骤然僵住，指尖死死攥紧盲杖，指节泛出青白。

　　“爸，你又喝酒了。”

　　“喝酒怎么了？”

　　父亲猛地起身，酒瓶重重砸落地面，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开。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旁人笑话一辈子！”

　　沉重的脚步声步步逼近。年华本能往后退，手腕却被狠狠攥住，挣脱不开。

　　屋内的争吵声骤然升级，压抑多年的怨气尽数爆发。

　　周遭的狂风骤雨、尖锐咒骂悉数落在年华身上。他看不见画面，只听得见刺耳的斥责，感受得到骤然袭来的推搡与冲撞。

　　恐惧瞬间裹住他，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蔓延上来。

　　他蜷缩在地上，死死抱住自己，耳边只剩无休止的怒骂，还有母亲压抑无助的哭声。

　　无边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就在他意识恍惚、快要撑不住的瞬间——

　　家门被人猛地踹开！

　　“住手！”

　　清玄的声音从未如此冰冷震怒。

　　他大步冲进来，第一时间将颤抖的年华牢牢护在身后。入目狼藉一片，满地碎渣，还有年华狼狈蜷缩、浑身发抖的模样，让他眼底瞬间泛红。

　　“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外人插手！”父亲怒声呵斥。

　　清玄背脊挺直，声音低沉、掷地有声。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从今往后，没人再能动他分毫。”

　　他小心翼翼俯身，动作轻得极致，温柔扶起几乎脱力的年华，生怕碰疼他半分。

　　“年华，别怕，我带你走。”

　　紧绷了整晚的神经彻底崩断，年华靠进熟悉温暖的怀抱里，无声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清玄稳稳抱着他，一步步走出这座满是阴霾与噩梦的屋子，踏入安静温柔的夜色里。

　　晚风轻轻拂过耳畔，少年温柔又坚定的嗓音，轻轻落在他心底。

　　“以后，我保护你。”

　　这一句话，穿透了他多年的黑暗，成了他泥泞人生里，唯一真正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