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胭脂判官 我最不信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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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入沈家庄地界，一阵童谣声由远飘近——
凤穿袍，踩云桥，
泥塑金身火里烧。
朱门开，寒门笑，
纸上铜钱买命号。
判官笔，勾魂票，
牝鸡司晨天收报！
六行童谣，以一种鬼画符般扭曲的字体骤然浮现在视野正中。当童谣声消失，那些诡谲的字符边缘燃烧起点点焰火，转瞬星火燎原化作漫天飞灰，被风一卷，消散得干干净净。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滚动起来。
【靠靠靠是传统民俗风吗？我喜欢！】
【啊啊啊啊不会有鬼吧。】
【弹幕大军在哪里，需要前方高能护体。】
【前方高能前方高能前方高能。】
案发地在沈家庄偏僻的郊区，背靠深山，四周是药圃。远远便看见一处建筑，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宋式美学，整个院落宛如一幅绝美的工笔画，以最简练的笔触，勾列出最优雅精致的美。
也许因为过分追求那份极致与工整，反而让这座院落，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看起来有那么一丝诡异和恐怖。
静女书院。
匾额悬在门楣正中，四个像出自女子手笔，瘦劲清拔，笔锋里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儿。
书院门口便是那几个唱童谣的小孩儿。
王尊义最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下马第一件事就是挥手赶人："去去去，一边玩去！"
孩子们一哄而散，钻进药圃深处不见了。
苟寻还咂摸那几句童谣，一道低沉温润的男声自头顶落下：“姐姐，我们到了。”
苟寻回神。
丁小野率先下马，苟寻只感觉身后一空，丁小野便站在了她的身侧。
日光落在他的发顶上，把黑色束发镀了一层极浅的金色。
他伸手扶住苟寻的手臂，力道不重，好让她借着那点支撑稳稳落了地。
苟寻站定后，丁小野便收回手，动作自然而流畅，像做惯了一样。
前方不远处，县衙的人已经先到了。
“赵头儿。”一个年轻捕快正站在庄门口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见到赵虎像看见救命稻草，小跑着就过来了。
“您可算来了——”苟寻紧跟在赵虎身后，那小捕快刚想说些什么，看见苟寻这张陌生面孔，双唇一抿，话风倏地一转，“这位是？”
“这是新来的寻捕头。”赵虎简单介绍。
小捕快向苟寻点了下头，苟寻回礼。
小捕快这才说道：“赵头儿，你快去看看吧，现场……”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现场有些怪。”
怪？
赵虎刀眉一凛，也在好奇小捕快说的那个“怪”。
“尸体在何处？”
“北院书房。”
“带路。”
丁小野本来跟在苟寻身后，可苟寻一跨进院门，丁小野却被守门的衙役拦了下来。
他伸手扯住苟寻衣袖，求救似地呼喊：“姐姐。”
苟寻回头看看他，又看看那两名衙役，轻叹口气说：“他是我的人。”
两名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敢拿主意，便同时看向赵虎。赵虎点头表示默许，于是丁小野便被放行。
而走在前面的苟寻却不知道，她那句“我的人”在王尊义和陈六那里，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一行人跟随小捕快踏入静女书院。
小捕快边走边禀报：“死者万桂芳，是这间女学的创办人，也是这里唯一的女先生。据报案人说，他于卯时发现死者遇害，立刻奔赴衙门报官，我们赶到之后第一时间封锁了整片院落。”
小捕快指了指漱芳斋的方向。十几名年龄不一，高矮不一，却穿着统一的靛蓝布裙的女娃，被衙役们拦在堂中。
站在前排的几个高个子女娃，面上表情各异，有的掩面低泣，有的咬着唇发抖，有的茫然无措。
唯独一人，目光不经意与苟寻相交，让苟寻多看了几眼。
那女娃约莫十三四岁，身量纤瘦却极高，在一众平庸的容貌中，她的五官称不上绝美，却清冷脱俗，眉眼间凝着一股沉静，用一句腹有诗书气自华形容在合适不过。
而引起苟寻注意的，并不是那女娃鹤立鸡群的气质，而是她漠然冷静的表现。
这太奇怪了。
女先生死了，别的学生或悲或惧，她却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苟寻主动开口：“这些学生，是附近村里人？”
小捕快摇头，“她们？她们不是村里人，这些都是万桂芳或捡来或买来的孤儿。万桂芳收养了她们，还自掏腰包开班女学，教这些女娃药理知识。”
那就更奇怪了。
救命之恩，授业之义，哪一个不是重于泰山？可那女娃的反应，冷得像局外人。
须臾，行至北院。
小捕快在月洞门外停住脚，没往里走。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声音也压低了：“赵头儿，寻捕头，您二位可一定做好心理准备，现场……不像是凶杀案，倒像是鬼神杀人。”
“鬼神杀人？”王尊义声音都变了调。
小捕快艰难地点头："我们初步勘验过，屋里没有搏斗痕迹，也没有发现第二个人出入的痕迹。万桂芳就像是……凭空死在了那里。"
王尊义的脸色已经有点发青，听那小捕快说的瘆人，他下意识靠近了苟寻。
“苟小妹，你相信鬼神杀人吗？”
【叮！】
系统突然弹出任务提示：
【触发任务：「谁在借神之名」】
【任务描述：打破"鬼神杀人"的迷信认知，向在场所有NPC证明此案为人为。】
【完成条件：找到人为证据，并在NPC面前公开展示。】
【任务奖励：积分×500，铜钱×50，线索提示×1】
苟寻闻言唇角一斜，发出一声极轻视的冷笑：“呵，我最不信鬼神杀人。”
说罢，她已经推开众人，第一个跨进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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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院子很小，天井正中是一座人造的假山景观，几株芭蕉叶宽而肥，翠绿欲滴。四扇雕花漆门大敞着，光线毫无遮挡地倾泻进屋内，亮得近乎残忍，把所有角落都照得无处遁形。
看到尸体的第一眼，苟寻忽然理解了小捕快说的“怪”。
从身形看那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穿绛紫色襦裙，梳着规整的妇人髻，她面朝下伏于青砖地面，躯体姿态端正规整，不像是死了，反倒像在进行某种朝圣仪式。
在尸体一侧的青砖地面上，有一些朱红色的痕迹。
四扇大开的漆门，阳光从背后穿过，将这一场面照得纤毫毕现。堂屋中，一切陈列都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工整，像画圣精心挑选的完美画面，连尸体都衬得生动起来了。
紧跟进来的赵虎等人，见到这一幕，呼吸皆是一滞。
苟寻抬步走向堂屋。
整个书房的摆设简单而高级，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清冷气质。南墙是满壁的医书典籍，旁边立着架子，整齐码放着问诊的医案。西侧是一张宽大厚重的书案，案头书卷堆叠，几盆素雅的兰草正静静吐露芬芳。
而死者万桂芳，便倒在这书墙与书案之间。
她整个人俯卧在地，头颅朝向北方，双脚正对南面。穿戴整齐，身上没有一丝一毫搏斗的痕迹。在尸体右侧的青砖地面上的朱红色字迹，写的正是——牝鸡司晨，天地不容。
“是胭脂判官！是胭脂判官！”陈六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脱口大喊。
“胭脂判官？”
陈六激动得脸色发白，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听人说过，有一个胭脂判官，专杀不守妇道的女人！他受天书感召降临人间，肃清积弊……我想此案就是胭脂判官做的！”
赵虎不由分说狠锤了陈六一拳，压低声音厉声斥道：“胡说八道什么！脑袋不想要了？”
陈六挨了这一拳，才猛然惊醒，脸色煞白地闭上了嘴。
已经不是前朝了。当今太后正在以雷霆手段绞杀天书党，这种要命的字眼，岂能在这等场合乱喊？
案情重大，赵虎随即下令，命手下所有人不许将消息透露半分，更不许再提“天书”二字。
苟寻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她眯着眼观察那几个字，脑袋里想的却是赵焕的话。
“太后临朝，锐意革新，一心安定万民、整顿朝野乱象。可天书余孽蛰伏民间，正在筹谋一场惊天大事。”
“太后希望你隐于民间，暗中追查天书党踪迹，粉碎叛乱阴谋，护一方安稳。”
苟寻召唤出系统：“系统，这案子破了，给什么奖励？”
系统：【副本「胭脂判官」难度：金色。完成度达成S级奖励：积分×5000，铜钱×500，回血丹×1，营造令×1】
苟寻在心里愉悦地吹了个口哨：等着被姐帅一脸吧！
弹幕——
【苟姐要干啥？】
【主播是发现什么了吗？】
【是不是要把尸体翻过来啊，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flag立这么高，等会打脸我截图】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胭脂判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