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一次后我成了女主》只赚十块钱

12、第 12 章 卫青川沉稳

　　卫青川沉稳落定应允的话音，稳稳砸在微凉的巷廊风里，彻底敲定了这场一亿断情的清算。

　　身侧的卫青泽身形微僵，方才被沐云初堵得哑口无言的难堪、被彻底放下的落空、被当众击碎优越感的错乱，密密麻麻堵在胸腔，让他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他素来是京圈肆意张扬、众星捧月的少爷，从来只有旁人迁就他、讨好他、看他脸色行事，从未有一日，被一个曾经满眼是他、卑微追着他跑的人，如此干脆利落、不留余地地斩断所有过往。

　　骄傲不允许他流露半分失态，更不允许旁人看出他心底的纷乱与不适。

　　为了护住仅剩的体面，他强行压下心底所有复杂波澜，重新摆出那副漫不经心、刻薄厌烦的浪荡姿态，眉眼覆上一层浓重的厌弃与不耐，周身气场冷硬疏离，刻意将自己包装得毫不在意。

　　他侧过挺拔的身形，懒得再多看沐云初一眼，只偏头朝着身后躬身待命的财务下属，下颌微抬，语气敷衍又冰冷，带着极致的不耐烦：“按大哥说的数额，立刻转账。”

　　话音顿住，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讥诮的弧度，余光斜斜剐过不远处身姿孤挺的少女，字字锋利，句句驱赶，刻意说得绝情又刺耳，像是在打发一件惹人厌烦的累赘：

　　“钱转过去，账清干净。等她把厉家小姐带出来交割完毕，就让她拿着钱立刻消失。从此往后，不准再踏入我们、厉家的圈子半步，别再出现在我们任何人眼前，碍人耳目。”

　　话语里的嫌弃毫不掩饰，仿佛这一亿巨款，从来不是补偿她数年被辜负的青春，只是一笔用来彻底买断清净、打发麻烦的费用。

　　在外人听来，他是极致厌恶沐云初，厌恶她过往的痴缠，厌恶今日这场清算，巴不得与她划清所有界限，此生永不相干。

　　可唯有卫青泽自己心底清明，这层层刻薄与厌烦之下，藏着一份连他都不愿承认的笃定与认可。

　　他厌的，是年少时那份太过炙热、太过直白、沉甸甸压在他心头、让他无从回应的深情；是那段被人时刻追随、被旁人拿来调侃、让他觉得束缚的执念。

　　可自始至终，他从未否认过半分沐云初的人品。

　　相识数年，从年少同窗到家世倾覆，他比谁都清楚沐云初的性子。

　　她执拗、坦荡、重诺、守信，骨子里有着旁人比不上的干净傲骨。她或许沉默内敛，或许从前爱得卑微怯懦，却绝对光明磊落，从不搞阴私算计，从不趁人之危，更不会做漫天要挟、坐地起价的卑劣行径。

　　今日她当着两大世家的面，坦荡开口索要一亿，光明正大言明是青春辜负的补偿，是数年真心的落幕结算，句句摆在明面上，不藏私心、不耍手段。

　　她手握沐晴溪的安危这个最大底牌，若是贪婪狡诈之人，大可漫天抬价，要挟厉卫两家换取更多权势与富贵，可她没有。

　　她只取一份对得起自己青春的补偿，只求一刀两断、彻底两清。

　　这份通透、坦荡、底线分明，卫青泽心底看得清清楚楚。

　　即便沐家一朝崩塌，昔日勉强挤入顶层圈层的体面轰然碎裂，父母潜逃、家业尽毁、旧债缠身、人人避之不及；即便她历经江边生死绝境，从云端跌落泥泞，尝尽人间冷暖、世态炎凉。

　　可眼前的沐云初，半点没有被绝境磋磨得扭曲阴鸷、贪婪市侩。

　　卫青泽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向她，细细描摹她此刻的模样。

　　秋风拂乱她额前细碎的发丝，却吹不弯她挺直的脊背。她身形单薄孤寂，孑然一身立于一众顶层权贵之间，无依无靠、无势可倚，却脊背如松、身姿挺拔。

　　那双清澈的眼眸，历经风雨生死，褪去了年少的炙热痴缠，褪去了过往的卑微怯懦，干干净净、坦坦荡荡，没有落魄者的狼狈卑微，没有绝境之人的怨毒算计，没有半分贪求富贵的浅薄欲望。

　　澄澈、冷静、通透、坦荡。

　　干干净净，一如往昔，却又涅槃新生。

　　他心底暗自承认——她没垮。

　　万丈泥泞困不住她，家破人亡打不垮她，数年情伤磨不灭她的本心。

　　也正因彻底看透她的品性，百分百笃定她言出必行、信守承诺，卫青泽才没有半分阻拦兄长的应允，更不担心她收钱反悔、挟持沐晴溪肆意刁难。

　　他嘴上极尽刻薄驱赶，心底却无比确信：只要钱款到账，沐云初必然履约，安安分分交出人，彻底斩断所有牵扯。

　　这份无声的认可，藏在他极致的厌烦之下，矛盾又隐秘。

　　下属不敢耽搁，立刻手持平板现场操作，流程高效迅速，不过短短三五秒，系统转账流程彻底走完。

　　下一秒，沐云初的手机传出一声清脆利落的收款提示音。

　　叮——

　　声响清亮，落在寂静的巷廊里，像是为她数年荒唐炙热的年少情动，敲下了最终的休止符。

　　沐云初垂眸，目光淡淡扫过屏幕上显示的到账余额，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没有骤然坐拥巨款的惊喜、雀跃，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这笔钱，洗去她数年青春的辜负，了结她一场无疾而终的痴恋，抹平她所有的不甘与委屈。

　　从此，情债两清，爱恨归零。

　　她从容收起手机，动作淡然松弛，全然无视身旁刻意冷脸厌弃她的卫青泽，目光笔直看向始终沉稳公正的卫青川，嗓音清冷笃定，信守承诺，一字不假：

　　“钱款已全数到账。我履约。”

　　简简单单四个字，坦荡利落，落地有声。

　　卫青泽静静看着她这幅彻底释怀、无牵无挂、彻底抽离的模样。

　　她不再看他，不再念他，不再因他分毫动容。曾经缠绕他数年的目光、追逐他数年的执念，从今往后，彻底消散，再无踪迹。

　　他嘴上盼着她拿钱走远、彻底消失，盼着摆脱那一份让他厌烦多年的深情纠缠。

　　可当真的尘埃落定、彻底两清的这一刻来临，一股莫名的、空旷荒凉的落空感，顺着胸腔密密麻麻蔓延开来，堵得他心口发闷，莫名的烦躁与慌乱席卷四肢百骸。

　　他终于如愿，彻底摆脱了沐云初的喜欢。

　　可不知为何，他半点轻松愉悦都没有，只觉得——
　　心底空空落落，像凭空少了一块，无比别扭，无比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