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管家的皮下是霸总》如磐

3、第 3 章 严苛

　　陈旭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当上了公司总监，西装革履地站在会议室里讲话，底下一群人拿着小本本认真记录。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沉稳有力，条理分明，甚至连PPT都是自己做的，没有一个错别字。

　　领导站在旁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陈旭，我就知道你小子行。”

　　陈旭差点笑出声，准备客套地说哪里哪里，都是领导你百分之九十九的栽培再加上我百分之一的汗水啊。

　　然后，他醒了。
　　他是被吵醒的。

　　一首他从来没听过的、节奏极其强烈的纯音乐，从客厅的方向排山倒海般地涌进他的卧室。
　　那个音量大到什么程度呢，陈旭觉得他床头柜上那杯放了不知道几天的水，水面都在微微颤动。

　　陈旭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的头发炸成一个鸟窝，眼睛半睁半闭，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第一个念头是邻居在装修，第二个念头是地震了，第三个念头是他是不是还在做梦。

　　陈旭颤抖着手摸了枕头旁边的手机，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06:00。

　　早上六点。

　　陈旭愣了三秒，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整个人重重地倒回枕头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他确信自己是在做噩梦。

　　六点钟。
　　他活了二十六年，除了大学时期赶早班火车回家过年之外，从来没在六点钟起过床，即便是在预习的考试周，他都要睡到七点才起床看书！

　　音乐还在响，而且好像更大了。

　　陈旭在被子里捂住耳朵，但那音乐的穿透力强得离谱，每一个鼓点都像是直接敲在他脑门上。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头上，试图用窒息的方式给自己创造一个安静的空间。

　　没用。

　　那音乐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穿过被子、枕头和他的手掌，直达他的耳膜。

　　“X！”陈旭闷在被子里面大吼了一声，“关掉音乐！”

　　音乐应声而停。

　　世界重现安静下来。

　　陈旭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被子从头上扯下来，准备重新进入梦乡。

　　突然，被子被利落一把掀开了，陈旭整个人暴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X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但不知道是不是陈旭的错觉，他觉得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合格的产品。

　　“起床时间已到。”X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请开始您的晨跑。”

　　“……什么？”

　　陈旭以为自己听错了，瞠目结舌。

　　“晨跑。”X重复了一遍，咬字清晰得像是播音员，“根据自律计划，周一至周五每天六点起床，六点十分开始晨跑，时长三十分钟，距离不少于三公里。现在是六点零二分，您还有八分钟时间换衣服和热身。”

　　陈旭呆呆地看着X，大脑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处理着这段话里的信息。

　　晨跑、自律计划、六点起床……每一个他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门外语。

　　陈旭眨了眨眼睛，试图从X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那张精致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连嘴角的弧度都纹丝不动。

　　“等一下。”陈旭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说的自律计划，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您昨晚十点三十七分给我下达的指令。”X回答得毫不犹豫，“要求我为您制定自律计划，并严格监督执行。计划已在昨晚完成制定，从今天起正式生效。”

　　陈旭张了张嘴，他想起来了。

　　昨天在被领导骂了之后，躺在床上，冲动之下，热血上头，他决定洗心革面做人，但是——

　　“我说的是帮我变得自律起来，”陈旭试图纠正AI，“不是让我去当特种兵！六点钟起床？晨跑三公里？那简直不是人类作息，懂吗？”

　　“没有误解。”X不为所动，“您的BMI指数为二十四点七，属于偏重范围。心肺功能评估结果为中等偏下，体脂率高于同龄人平均水平。基于以上数据，三公里的晨跑距离已经是最低标准，不存在进一步下调的空间。”

　　陈旭听得目瞪口呆，他低头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又抬头看了看X。

　　“你还给我做了体检？”

　　“您的身体数据在激活当天已完成采集。”X冰冷冷地说，“现在还剩六分钟。如果您再不开始换衣服，将无法在六点十分准时出门。”

　　陈旭决定不跟一个傻帽机器人较劲。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枕头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我不去。”

　　开玩笑，晨跑？
　　他连下楼拿份丰巢柜子里快递都磨磨蹭蹭的人，让他去跑三公里？还是在早上六点？窗外天都没亮透，路灯还亮着呢。

　　X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的沉默让陈旭满意地笑了，就是说嘛，AI至少是要服务人类，不是奴役人类。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响起，“已启动备用方案。”

　　陈旭还没来得及问备用方案是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被子又被掀开了。
　　这次更彻底，X直接把被子从他身下抽走，卷成一团夹在腋下，然后单手抓住了陈旭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度不重，但扣得很准，刚好卡在陈旭的手腕最不好发力的位置。

　　陈旭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从床上拎了起来。

　　他的脚踩在地板上，身体的重心完全被X那只手控制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一样被带着往门口走。

　　“等等等等——”陈旭踉踉跄跄地跟着X的步伐，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以下犯上啊你这破AI！现在！立刻！马上关机！”

　　“作为您的私人管家，我有责任确保您完成自律计划中的每一项安排。”X头也不回地说，“您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自己换好衣服出门跑步。第二，穿着睡衣被我带到楼下。”

　　陈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

　　领口洗变形的旧T恤，裤腿短了一截的运动短裤，上面还印着大学时候动漫社的图案，上面还有动漫社社团中二的宣传发言。

　　“我换！我自己换！”陈旭发出悲愤鸣叫。

　　X松开了手。

　　陈旭揉着手腕，一脸悲愤地站在客厅中间。
　　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又看了一眼餐桌上放着的便签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时间安排，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便签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06:00 起床
　　06:10-06:40 晨跑（不少于三公里）
　　06:45-07:00 洗漱
　　07:00-07:20 早餐（营养搭配餐已备好）
　　07:20-07:40 阅读（书目已选定）
　　07:40-08:00 整理当日工作计划
　　08:00-08:30 通勤
　　08:30-12:00 工作时间
　　12:00-12:30 午餐
　　12:30-13:00 午间学习
　　13:00-18:00 工作时间
　　18:00-18:30 通勤
　　18:30-19:00 晚餐
　　19:00-20:00 技能提升
　　20:00-21:00 运动（力量训练为主）
　　21:00-22:00 自由时间
　　22:00 睡觉

　　陈旭拿着那张纸，手指在发抖。

　　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每一个时间段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连自由时间都标了一个小时的限额。
　　通勤路上大概还要听什么学习音频，午饭时间还塞了一个午间学习，那不得被同事嘲笑一年，都是牛马，装什么逼啊！

　　最离谱的是，他一个做电商运营的，每天加班到八九点是常态，这个计划表里居然敢写十八点下班？
　　该死的AI，不要参考欧美上班族的时间啊，请把频道调回无产阶级。

　　“这个计划有问题。”陈旭把便签纸往桌上一拍，“非常有问题。”

　　X站在他身后：“请指出具体问题。”

　　“首先，”陈旭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的工作时间不是八点半到六点，我们公司正常下班是六点半，但那个时间根本没人走。上周我五天里有三天是十点以后走的，有一天加班到凌晨一点。”

　　“计划表已经考虑到了加班情况。”X说，“如果您能在规定时间内高效完成工作，加班是可以避免的。据我对你手机电量及平板数据的观察，您在公司的大部分加班都是因为白天在刷微博，找人聊天，甚至点外卖时在美团上犹豫将近半个小时……以上种种，才是你加班的原因。”

　　陈旭噎了一下，他瞪着眼睛看着X，没法反驳。

　　因为他知道自己确实是那种人。

　　早上到了公司先刷半小时手机，然后打开文档发十分钟呆，刚写了两个字就被同事拉去聊天，好不容易开始干活又被各种私人群消息打断，美滋滋地聊上一会儿，等到下午三四点才发现工作还差一大截，只能硬着头皮加班赶工。

　　“那就算你说的对。”陈旭换了个角度，“可是这个阅读、技能提升、午间学习，这些是什么东西？我一个牛马上班已经够累了，回家还要学习？”

　　“您昨晚的指令中明确提到‘学习’。”X不紧不慢地说，“我已经为您筛选了适合的阅读书单和学习课程，具体内容会在相应时间段推送。”

　　陈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昨晚确实说了学习。
　　那时候热血上头，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学，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
　　但是现在睡了一觉起来，那股热血早凉透了，剩下一具只想躺在床上刷手机的身体。

　　人嘛，总是要学会和自己的平庸和解。

　　“那我再问一个。”陈旭举着便签纸指向最后一行，“晚上十点就寝？我二十六岁了，不是六岁。我连高中都没十点睡过觉。”

　　“充足的睡眠是保证第二天高效运转的基础。”X回答，“您目前的平均入睡时间是凌晨一点以后，睡眠时长不足六小时，这是导致您白天注意力不集中的重要原因。”

　　“……你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说得这么有道理？”陈旭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你这样让我很难反驳。”

　　“反驳无效。”X不为所动，“现在距离晨跑开始还有三分钟。如果您再不行动，我将再次启动备用方案。”

　　陈旭想起刚才被从床上拎起来的屈辱经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他一个箭步冲到X后面，伸长手臂刷地按下了X后颈上的按键，吃灰去吧！

　　关机声音并未响起，陈旭眨了眨眼，又猛地按了几下……

　　直到X转过身来，冷冰冰地开口：“请您换衣服，执行跑步任务。”

　　陈旭：“……请您关机，谢谢。”

　　X灰眸闪光一下：“暂时无法识别这条指令。”

　　陈旭：“……草。”

　　陈旭任命地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找了五分钟，终于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了一套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运动服。
　　那运动服的标签还没拆，买的时候大概也是一时兴起，想着“从明天开始跑步”，然后明天永远没有到来。

　　现在倒好，明天真的来了。

　　陈旭换好衣服，一边穿鞋一边嘟嘟囔囔地吐槽：“六点起来跑步，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这种罪……别人家的AI都是帮忙点外卖放洗澡水，你这个破AI还不能强制关机，神经的，难怪不能上市卖出去，妈的，周磊那个坑货！”

　　X站在门口，对他的碎碎念置若罔闻，“准备好了吗？”

　　“没好！”陈旭系完鞋带站起来，“我问你，这个计划是不是太激进了？咱们能不能循序渐进一下？第一天先七点起床，跑一公里，然后再慢慢加量。你看我这个体能，一下子三公里万一跑出个好歹来……”

　　“已为您准备了这个。”

　　X从背后拿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巧的运动水壶，里面的水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陈旭愣住了，他看着那个水壶，又看了看X。

　　“你还……准备了水？”

　　“晨跑过程中需要及时补充水分。”X把水壶递给他，“路线我已经规划好了，沿着小区外围跑三圈，刚好三公里。路面平坦，车流量小，安全性较高。”

　　陈旭接过水壶，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习惯了所有事情都自己一个人应付。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熬夜加班，一个人刷手机刷到半夜。
　　偶尔生病了也是自己点个外卖买药，扛一扛就过去了。从来没有人在他出门跑步之前给他递过水壶，也从来没有人替他规划过什么路线。

　　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奇怪，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被照顾的宝宝。

　　陈旭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个肉麻的念头甩出去。
　　他绷着脸，用吐槽来掩盖那一瞬间的不自在：“别以为给我递个水壶我就会感激你，咱俩的账还没算完。你私自制定这种变态计划的事情，等我跑完回来，再研究下怎么将你关机。”

　　不对，他跟一个机器人碎碎念什么呢。

　　“可以。”X侧身让开通往门口的路，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前提是您先跑完。”

　　陈旭走出家门的时候，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看着外面灰蓝色的天空，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男性，被一个机器人逼着在清晨六点多下楼跑步。
　　太可怕了，机器人时代还是慢点到来吧。

　　“跑。”X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会全程跟随，确保您完成目标。”

　　陈旭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X，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和真人毫无区别。
　　如果不说，任何人都会以为那只是一个长相出众的年轻人。

　　陈旭在心里把周磊骂了八百遍。
　　送什么不好，送个AI。送AI也就算了，还是个有行为矫正模块的。
　　有行为矫正模块也就算了，他自己还脑子一抽给它下了自律指令。

　　这叫什么？这叫自投罗网、自掘坟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旭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迈开了沉重的脚步。

　　小区里的空气比想象中清新，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好，晨风吹过来带着一点草木的味道。
　　远处有老人在打太极，一只橘猫蹲在花坛边上舔爪子，看到陈旭跑过来，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舔。

　　跑了大概三百米之后，陈旭开始喘了。

　　肺在燃烧、腿在发抖、整个人快要原地去世的喘，他的步伐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从跑步变成了慢跑，从慢跑变成了快步走，眼看着就要变成散步了。

　　X的声音立刻从身后传来：“速度不够，请保持跑步状态。”

　　“我……在跑……”陈旭上气不接下气地反驳，“这就是……我的跑步速度……你见过……闪电吗……闪电就是我……”

　　“您的配速目前是每公里十一分钟，比快走还慢。”
　　“那……就快走……快走也是运动……”

　　“根据计划要求，需要跑步完成。”

　　陈旭绝望地加快了一点速度。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跑步，是在受刑。他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肺里的空气怎么也吸不够，额头上全是汗。
　　路过小区健身器材区的时候，一个大爷正在做引体向上，看到他跑过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小伙子，跑步呢？”

　　“对……跑步……”

　　“不错不错，年轻人就该多运动！加油！”大爷中气十足。

　　陈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加油个屁。他现在只想回家躺在床上睡到中午，然后点一份炸鸡外卖，配一杯冰可乐，打开一部不用动脑子的综艺，过一个堕落而快乐的周末。

　　不对，今天不是周末。

　　陈旭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今天是周五，他要上班。

　　也就是说，他跑完这三公里之后，还要洗澡、吃早饭、挤地铁、到公司、面对那个昨天刚骂过他的领导，然后工作一整天，下班后回家又开始运动，学习，在晚上十点之前睡觉……

　　陈旭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了。
　　他在前面跑，灵魂在后面飘，两个自己隔空相望，彼此都觉得很荒谬。

　　“还剩两公里。”X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旭转头一看，发现X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他旁边。
　　它的步伐轻快而稳定，呼吸平稳，表情管理完美，看着就让人讨厌。

　　“你能自己先回去吗？”陈旭喘着粗气质问。

　　“我的职责是监督您完成计划。”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陈旭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人生的某种境界。他
　　的身体好像不再是自己的了，双腿在机械地交替，呼吸变得又浅又快，脑子嗡嗡地响。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大叔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妙。

　　陈旭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大概很狼狈。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脸大概红得像煮熟的虾，运动服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跑步的姿势估计和一只受伤的企鹅差不多。

　　而旁边那个AI，步伐从容，姿态优雅，呼吸平稳，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它残忍开口，“还剩一公里。”

　　“你能不能……不要……报进度……”陈旭艰难地说，“每次你报……我就觉得……自己跑了很远……结果一看……还剩那么多……打击太大了……”

　　“正向反馈有助于提升完成率。”

　　“这不叫正向反馈……这叫公开处刑……”

　　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陈旭产生了一种幻觉。
　　他觉得小区门口那棵银杏树在嘲笑他。那棵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每一片叶子都在晨风中微微摇晃，在对着他摇头。

　　陈旭咬了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又慢了下来。
　　他的体力已经见底了，每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的意志力拔河。

　　“还剩五百米。”X说。

　　陈旭看到了自家的楼栋，他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最后一点力气，竟然真的跑了起来。
　　他的脚步踉跄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他确实在跑。

　　然后他冲过了终点，说是终点，其实就是单元门口的台阶。

　　陈旭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汗珠从鼻尖滴到地上。
　　他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两条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整个人感觉自己离当场去世只差那么一点点。

　　X走到他面前，递过来那个运动水壶。

　　“三公里，完成时间二十一分钟，配速七分钟每公里。”

　　陈旭接过水壶的手在抖。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冷不热，顺着喉咙流下去，舒服得他差点哭出来。

　　“二十一分钟……很慢吧……”他喘着气问。

　　“对于一个长期不运动的人来说，勉强及格，恭喜你。”X说。

　　陈旭：“……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