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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雨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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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我像从医院偷跑出来的疯子在雨里奔跑。天国降下的雨露,肖申克也获得救赎。
雨密得像针,狠心地,不顾一切地洗涤我,一条从地狱爬出来的狗。它能做的只有把我全身上下淋透,却掐不掉罪恶的记忆。甚至强迫我回忆起:我是怎样爬起来的;怎样忍着身后的疼痛把包厢沙发,地面清理干净的;我是怎样迎着同事,经理带着同情的恶心目光逃出来的。
而那些罪恶的东西仍留存在我的身体里。我应该带着它们去哪里?
我奔回家,在浴室锁上门绷溃地哭,可我不敢大声,破旧的公寓楼经不起任何人的大呼小叫。于是,我打开淋浴头,脱掉衣服,一遍又一遍地清洗。墙上的镜子还没有被雾气遮满,只要一抬眼,我就能看见我身上的青紫红痕。
体内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一部分随水流去之,一部分隐在深处使我隐隐不安。我无比清楚我被侵犯了,我应该去报警。
但那之后会发生什么呢?我被同性侵犯的事很快就会有同学打听到,坐实我同性恋的标签。警察呢,会调查我的背景,不久他们就会知道我有一个嗜赌成性,开展□□交易的妈。然后就会查到,那个我一辈子的阴影,导致家庭悲剧的,同性恋爸。
我永远都忘不了他儒弱低头的样子,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所有在这个家存在的证据。我爸长得很帅气,他和我妈郎才女貌,相敬如宾。可那一天,他态度卑微得几乎要跪下。
“对不起,我其实是同性恋。”
我躲在鞋柜边上,看见妈妈嘴角抽动几下,挂起一个勉强、扭曲的微笑。她穿着她最喜欢的梅粉色连衣裙,她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爸爸点了点头,缓缓转身,他的视线从妈妈移向我。
一带而过,他的眼神像闷在雨季枯烂的朽木。
当时的我直接被吓哭了,妈妈关上门,没有理我,而是回到卧室。我没人哄,不懂事地哭喊,一直敲门。
过了好久,门突然被打开,我摔在地上又被拽起来。眼前的女人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她眼角挂着没擦掉的泪:“烦死了。我要吐了。”她没有吼我,神色冷静地说出这个陈述句。
我止住了哭,望着妈妈:“妈妈,你不舒服吗?”
“嗯。我很恶心,因为你爸他是同性恋,但他和我生下了你。真的很恶心,同性恋很恶心。”
很恶心。
我猛地把手指塞进去,抠挖出身体里的脏物,直到清理干净那一刻,我才松开一直卷紧的手。
我还是放弃了去报警的想法,我不敢在别人异样的眼光里活一辈子,我在意。
我不敢去想任何一个人的眼神。
明明用了许多沐浴露,可我依旧能够闻到腥臭味,可能这天生就印在我的骨子里。
我换上睡衣,单薄的衣料难以盖住我身上的艺术,不过还好,母亲回来得晚,起得也晚,一整天下来,几乎只有在酒吧才有机会碰面,她不会发现儿子的异样。
我躺到床上,手中反复盘着男人给的银行卡。不知道有多少钱,上面写有男人的电话号码,大概率就是这张银行卡的密码。
随手扔进床边的杂物箱,我盖紧被子。
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下次。反正哭都哭过,痛都痛过了。我也选择了这条路,我不会后悔。
再不睡真的太晚了。毕竟明天还要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