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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警告 邓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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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钰得到姜妍消息的时候,正在assad酒吧后门抽烟。
电话是姜妍本人打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钰,我在机场被扣了,身上搜出了毒品,现在人在机场公安那边。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知道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但还是打给了你……”
听闻,邓钰把烟掐灭在墙上,拿了车钥匙就赶去了。
他到的时候,姜妍已经被移送到区里的办案中心。
审讯室外的走廊很长,日光灯白得刺眼。
邓钰在接待窗口报了身份,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被带进一间小会见室。
姜妍坐在桌子对面,手上没戴铐子,但脸色白得像纸。
她抬起头看见邓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邓钰在她对面坐下来,往前倾了倾身,问道:“怎么回事?你说帮陈诺去温哥华送合同,怎么会从包里检出毒品?”
姜妍很慌张,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知道。安检的时候他们从我包里搜出来的。那个包是我的,但我保证,那包毒品不是我的。”
邓钰问道:“临走时你检查过吗?是一开始那包毒品就在你包里的?”
姜妍眉头皱起来,“今天出门的时候,包里只有一些杂物。然后我去阿诺办公室,拿了合同放进包里。我确定。放合同的时候,包里什么都没有。”
邓钰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红,眼白上布满血丝,下嘴唇被咬出了一道白印。
她是个坚韧的女人,所以没有哭。
邓钰又问:“你碰过那个包没有?离开过视线吗?”
姜妍想了想,道:“来的路上,在高架下面,有个小孩摔了,我下车去扶。包就放在车后座上,我没拿。而且……而且阿诺就做在副驾驶,没有人会在那个时候投毒。”
邓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难道是陈默干的?
那天在街边,陈默和他说的话在耳边响起:“如果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往上爬,拼命往上爬,然后给他们一个很好的生活。”
“如果是我哥哥和南溪结婚,我会杀了哥哥,让我和南溪结婚,然后送老婆和儿子去国外享福。”
不,不会是陈默。
他不择手段都是为了妻儿,怎么会害她呢。
邓钰看着姜妍,压低了声音,语气很稳,说道:“听我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你不要慌。警察会想办法诱导盘问你,但你要一口咬定这个东西不是你的,不要松口。法律是公正的,你只管配合调查,实话实说,每一个细节都说,不要漏。你什么时候拿到的包?包放在哪里?离开过几次?谁碰过?全部说清楚。警方会调监控,会查来源。没有做过的事,谁也栽不到你头上,懂吗?”
姜妍看着他,嘴唇抖了一下。
邓钰看出她深藏的恐惧,继续道:“你要相信法律,相信警方,相信公正。你什么都没做,你怕什么。”
说完,他站起来。
姜妍仰头看着他。
邓钰道:“我去想办法。你在这里,等律师来。律师来之前,除了‘我不知道’和‘不是我’,以及案件细节,别的什么都不要说,不要承认是你做的。”
他转身走出会见室,快步走出办案中心,上车。
邓钰开车一路驾驶到阮氏集团楼下,下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走进旋转大门,冷声对前台说道:“我是蒋韵和邓岱谦的儿子,我现在要见你们的陈诺陈总,麻烦引路。”
前台二话没说给他引路。
看见是邓钰冲入办公室时,陈默几不可见地皱起眉头。
他想过,警方可能会在第一时间找他谈话,或者姜妍会慌慌张张地打电话向他求助。
万万没想到是邓钰。
在三亚时,邓钰也是和姜妍在一起。
他们什么关系啊?为什么邓钰总是第一时间得到姜妍的消息?
陈默压下心里的想法,开玩笑似地说道:“小钰?哈哈,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可没功夫和你一起街边喝啤酒。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邓钰的手攥得关节发白,他站在陈默办公桌的对面,落地窗的风灌进他的领口。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姜妍刚才那句话。
那几分钟里,谁在车上?
司机,还有坐在副驾驶的陈默。
除了他还有谁有机会把毒品放到姜妍包里?
可是这又和他说的为了妻儿不择手段正相反。
邓钰可以用【窥视】看到陈默的一切,但更想听陈默说的。
他闭上眼,心里下定了决心,开口问:“姜妍在警局。她包里搜出了白粉。她说包在路上离开过她的视线几分钟。那几分钟里,你坐在副驾驶上。”
陈默的手指也收紧了,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们两个的关系果然不一般。
姜妍什么都第一时间和他说。
她不是很爱自己吗?
这个邓钰不是gay吗?
他们两个怎么走到一起的?
邓钰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办公室边,弯下腰,双手撑在桌上,凑近陈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不是你?”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电器电流的嗡鸣声。
陈默抬起头,对上邓钰的眼睛,眼神很空,像一口深井,看不见底,“当然不是我。”
邓钰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才直起身,退后一步。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信你,希望你不要骗我。我只有这一次耐心,等到下一次,你会知道骗我的后果有多严重。”
关起来。
让陈默在床上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陈默凝视着邓钰的双眼,从他眼里看到侵略与……暧昧。
在法学院校长办公室里,他们第一次见面,邓钰也是这种眼神。
邓钰经常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陈默问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不会怀疑是我的投毒吧?”
他急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邓钰跟前,“哥哥刚死,她可是我嫂子,我有什么理由害她!”
那个计程车上有行车记录仪,他知道,但还是一口否认。
事已至此,无法回头,他在赌姜妍、邓钰相信他。
任何一个法外狂徒都是一个赌徒。
邓钰一把揪起陈默的衣领。
因巨大的拉力,陈默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几乎和邓钰贴在一起。
邓钰带着怒气警告似地说:“我说我信你,你急什么。”
说完,上下打量陈默的脸。
妈的,这个人渣偏偏长了一张帅到腿软的脸。
哪怕前世,陈默撕票杀了他,这一世又是法外狂徒,邓钰也因这张脸,对他恨不起来。
他就是想看这张脸天天哭。
只哭给他看。
陈默看着邓钰,见他一句话不说,就打量自己的脸,最后眼神停留在自己嘴唇上,恶狠狠的,像要立马咬烂似的。
心里一阵恶寒,抬手推开了邓钰。
邓钰往后踉跄几步,站定,又贪婪地狠狠地看了几眼陈默的唇,才转身往外走。
门在他身后关上。
陈默坐回沙发上,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暗了,他按亮,又暗了。
“妈的!都是什么事啊!——艹了!——”
他想着刚才邓钰看他的眼神,低低骂了一声。
上一世,他遇见的人,都只是让他讨厌,让他恨。
这一世,遇见的都是变态,让他恶心得不行。
讨厌的人,还可以给两拳,报仇后就好了,要是恶心的人,难不成把胃吐出来?这样就不会反胃恶心?
陈默从沙发站起身,扯下领带,在手上绕了几圈,狠狠打在墙壁上。
……
邓钰第二天一早又去了办案中心。
昨晚从陈默的工作室出来之后,他一夜没睡。
坐在车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机场、帆布包、白粉……
他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天快亮的时候,给律师打了电话。
律师说这种情况可以申请保释,但要看办案机关的审批进度,快的话今天下午,慢的话明天。
他挂了电话他就开车去了办案中心,在门口等到八点半,第一个冲进去递了保释申请材料。
等审批的时间,他申请了一次会见。
会见室还是昨天那间,日光灯还是那么白。
门推开的时候,姜妍走进来,邓钰看见她的第一眼,心里一惊。
她比昨天瘦了一圈。
明明只过了一个晚上。
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嘴唇干裂着,起了白皮。
她的眼睛很红,但依然没有哭。
她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连坐直都费劲。
她的头发胡乱扎着,有几缕垂下来贴在脸侧。
她抬起头看邓钰,目光空洞洞的。
果然,一夜白头真的存在。
“怎么样?”邓钰问。
姜妍双手交握着,搁在桌面上,指甲掐着自己的手背,掐出了印子:“昨晚他们问了一整夜。”
她看着桌面,目光没有焦点,“问包是谁的?什么时候买的?里面的东西是谁的?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一遍一遍问,反复问。一个问题换着法子问十遍。”
她停了停。
邓钰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跟阿默死时一样……”
邓钰的眉头动了一下。
“阿默刚‘死’的那几天……”姜妍的声音开始颤了,“警察也这样问过我。一遍一遍问,你丈夫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他有没有异常?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问了三天。三天我没合过眼。我丈夫死了,我还要接受这种盘问……最后他们告诉我,让我回去等消息……到现在那个逃逸的劫匪都没抓到……”
“阿默死的不明不白的……”她的眼眶红了,还是没有哭出来,但眼眶红得吓人。
“昨晚他们问我的时候,我有一瞬间觉得……好像回到了阿默刚死的时候。”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很快又抿住了,“我好想他。小钰,我好想他。”
邓钰的喉结动了一下。
说不清是为陈默吃醋,还是为姜妍不值。
他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又酸又烫。
最后,他还把那口气压下去了。
“姜姐,”他的声音很稳,一个字一个字地送过去,“保释申请我已经递了,律师在跟。最晚明天,最快今天下午,你就能出去。”
姜妍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惊喜,有不敢置信,“我能出去吗?”
邓钰说得很轻松,“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我好歹也是个富二代,对这种事,我还是有信心的,稍微动用一点钱和人脉而已。”
“谢、谢谢……”姜妍松口气,“真是麻烦你了……我好像一直在麻烦你……”
邓钰笑道:“没事。除了我,你在国内也不认识什么人了。”
“出去之后呢?”姜妍担心又失落,“案子没结,我还是嫌疑人。”
“出去后你什么都不要想,先把自己稳住。”邓钰道:“再在警局待下去,你会疯的。先出去再说。”
“案子我会查的。只是你知道,这需要时间。”
他起身要走。
其实,邓钰并不是在意姜妍怎么样,他只是在意陈默的选择。
在三亚时,陈默在电梯里甩开他的手,他才恍然惊醒,自己居然喜欢上一个和父亲一样抛妻弃子的男人。
天呐,真是荒唐可笑。
心不由己。他没有办法接受,但不得不接受,只能用这种阴暗扭曲的行动去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