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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失忆 两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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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喝得烂醉,助理把邓钰也一并带到陈默别墅里睡下。
第二天中午,两人才一前一后地醒来。
阮南溪早就为两人煮好了酒后汤,笑眯眯地叫两人喝下,解去酒后乏累。
邓钰看陈默的眼神不一样了,像一只完全被驯服的小兽,天真、对陈默充满崇拜。
昨天说的那些话,陈默绝对是出于真心。
可是,真心算什么?已经走到了今天的地步,杀了弟弟,取代了他、和弟弟的未婚妻结了婚、抛妻弃子、自己做了阮家的乘龙快婿,一切的一切都无法回头了。
他看着邓钰的双眼,笑了笑,敷衍道:“喝解酒汤啊。喝完后,在我家吃完早饭再回去。”
邓钰盯着一头毛茸茸的卷发,使劲点头。
汤碗后,陈默笑了笑,嘴角又迅速垂下,眼神冰冷。
早饭是阮南溪做的。
白粥,煎蛋,一碟小咸菜。
邓钰吃完早饭就走了。
陈默坐在桌边,喝了一口粥,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把那碗喝完了。
“你今天不去公司?”阮南溪问。
她穿了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
“晚点去。”陈默说。
他端起碗去厨房,放进洗碗机里洗了,顺手把灶台擦了一遍。
做完,回到客厅,把手机从茶几上拿起来,解锁,打开浏览器。
自从从三亚回来后,他每天早上都会刷一遍三亚新闻。
三亚那边的本地论坛他设了关键词订阅,“无名尸体”“海域发现”“海边漂浮”。
这是从三亚回来后的第十天了。
陈诺死后被抛尸的第二十多天。
从三亚回来之后,陈默每天刷,只为找到陈诺真的死亡的线索。
倒不是关心陈诺的生死,而是害怕陈诺又回来威胁他。
今天的三亚本地新闻很安静。
头条是市领导视察阮氏的开发区,第二条是暴雨预警,第三条是某小区物业纠纷。
再往下滑,滑到社会新闻版块。
海域安全宣传周启动。
凤凰村渔民救起落水游客。
海警查获非法捕捞。
他一条一条点开,翻到底。
没有。
没有无名尸体,没有身份不明的浮尸,没有海边发现男性死者。
他锁了屏,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停住了。
没有消息。
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如果弟弟真的死了,尸体迟早会浮上来。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没有消息。
如果他没死,这么多天了,他会找到自己,再次威胁自己啊。
弟弟从小成绩优异,他是天才,但是也努力,陈默知道他的弟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他闭上眼,仰面靠在沙发背上,心绪烦乱,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几百公里外,三亚——
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海面上一层碎金似的光。
老张家的院子就在离沙滩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围墙是珊瑚石砌的,院子里晒着渔网和几筐咸鱼。
张婶坐在院门口的小板凳上择菜,邻居王嫂端着一碗汤从隔壁走过来。
“又煲汤啊?”张婶抬起头。
“排骨莲藕。”王嫂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碗放在脚边,“你家那位呢?”
“出海了,早上四点就走了。”张婶掐掉手里的空心菜根,扔进脚边的竹筐里,“阿默在屋里睡呢,昨晚看星星看到半夜才回来。”
王嫂喝了一口汤,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哎,我跟你说,你真是好运气。”
张婶的手没停,嘴角翘了一下:“什么运气。”
“就上礼拜啊,你在海边捡到那个帅哥。”王嫂的眉毛挑起来,“我听说长得可俊了,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跟电视上的人一样。怎么就没让我碰上呢。”
张婶笑了,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拍了拍手上的泥,“什么帅哥,就是个小伙子。那天我早上去收网,他就趴在沙滩上,裤子衣服都湿透了,我以为是个死人呢,吓得我腿都软了。结果翻过来一看,还有气,就是脑袋上有个口子,流了挺多血,估计是撞到礁石了。然后脖子上啊有一圈淤青,好像被人掐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喊老张把他背回来了啊。”张婶端起盆,往院子里走,王嫂跟在她后面,“村医来看过了,说脑震荡,外伤不严重,就是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自己叫什么不知道,从哪来的不知道,家里还有谁,统统不知道。”
“失忆了?”王嫂捂了一下嘴,“跟电视剧一样。”
张婶把菜盆放在灶台边,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电视剧啊。人家一个大小伙子,一个人漂在海边,身上连个手机都没有,衣服口袋里就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眼睛瞎了一只,还有个大拇指没了。可怜得很。我家老张说了,等他伤好了再说,先让他在家里住着。”
王嫂往堂屋的方向探了探头:“他人呢?”
“在屋里睡觉呢。”
话音刚落,堂屋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穿着老张儿子留下的旧T恤和短裤,头发有点长,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走路的时候微微眯着眼,像是在适应外面的光。
他额角上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暗红色的,嵌在皮肤里,脖颈上也有一圈淤青。
他的脸——王嫂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确实俊。眉毛浓,鼻梁挺,下颌线干净利落,虽然眼睛和手有残疾,但轮廓底子在那儿摆着。
而且啊,气质斯斯文文的,身材又壮。
他站在门口,阳光落在他脸上,他抬起手遮了一下,然后朝陈婶这边看过来。
“婶,吃饭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嗓子还没完全恢复,但语气里有一种自然的熟稔。
张婶回头冲他笑了:“醒了?粥在锅里,自己盛。”
他“嗯”了一声,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
经过王嫂身边的时候,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王嫂看着他的侧脸,愣了两秒。
他走进灶房,掀开锅盖,白粥的蒸汽扑上来,模糊了他的五官。
他拿了个碗,盛粥,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在这个厨房里待了很久。
他端着碗走出来,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夹了一筷子咸菜,和着粥扒了一口。
海风吹过来,掀动他额前那缕长发,露出底下那道疤。
他抬手把头发捋到耳后,继续低头喝粥,动作很安静,很平常,像他没有过去,也不需要过去一样。
张婶和王嫂站在厨房门口。
王嫂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张婶,压低声音:“他叫什么来着?”
张婶看着院子里那个低头喝粥的年轻人,他坐在晨光里,背挺得很直,喝粥的时候偶尔停下来,眯着眼看远处那片海,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阿默。”张婶说,“他自己取的。说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
海风吹过来,院子里的渔网轻轻晃了晃。
远处的海面很平,浪花细细地卷上沙滩,又退下去。
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喝着粥,看着海。
用着和陈默一样的脸。
……
陈默终于开始收拾从三亚回来的行李箱。
其实他现在有钱有势,这种事本不需要自己动手收拾了,可做贼心虚,他不放心让保姆收拾,所以一直拖到今天有空了,亲自收拾。
箱子一直靠在衣帽间墙角,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皱巴巴的衬衫。
他本来不想动它,可阮南溪早上说了一句:“你那箱子还收不收拾了?”
陈默蹲在衣帽间,把箱子放在地上,拉开拉链,衣服一件件掏出来,该扔的扔,该洗的丢进洗衣篮。
防晒霜快空了,他随手扔进垃圾桶。
箱底还剩几个塑料袋,装着在机场临时买的零食、一瓶没喝完的水、一顶草帽。
他把这些东西扒拉出来,然后看到了那个包。
一个不大的帆布包,米白色,上面印着一只简笔画的猫。
不是他的。
也不是阮南溪的。因为看起来很廉价,不是一个千金小姐用的东西。
他拎起来看了看。
帆布包很轻,但底部有一块硬邦邦的东西,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一个长方形的轮廓。
他想起来了。
这是姜妍妹妹姜雅的包。
那天他在卫生间和陈诺动手,嫁祸给了姜雅。姜雅的行李箱被警方查收,发现毒|品,可这个帆布包没有被发现。
死过人的别墅,他们不住,所以阮南溪随手拿了只包就搬去新房了,半路才发现不是她的包,回来后就随手放在了这个衣帽间。
陈默本来没打算打开,可那个硬邦邦的轮廓让他犹豫了一下。
他捏了捏,里面像是个纸盒。
他把手伸进包里,摸到了拉链,拉开。
包的内衬是深灰色的,角落有个夹层,拉链头很小,被包带遮住了。
他拉开夹层拉链,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一个小纸盒,扁扁的,外面裹着一层保鲜膜,缠了好几圈。
他撕开保鲜膜,打开纸盒。
里面是一个密封袋,透明塑料的,封口处压得很紧。
袋子里装着白色的粉末,很细,结晶状,大约有拇指厚的一层,摊在袋子底部。
陈默的手指停住了。
他见过这种东西。
他的父亲陈与义好歹也是前缉毒警,又嫉恶如仇,前世不惜大义灭亲举报了他。
在他们小时候,父亲就和他们科普过这些东西。
前世,他又是个杀手,虽然他不碰毒,可身边那群法外狂徒会碰。
他盯着那个袋子看了很久。
送去警局,说是姜雅包里的。
这是他条件反射似的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陈默站起来,手里攥着那个密封袋,在衣帽间找衣服出门。
在手搭上衬衫时,他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
那些白色粉末很安静,没有任何重量,可他的手指开始收紧了。
以后可能有用。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以后?
什么用?
他有什么地方需要用上这种东西?
他知道这个想法有多荒唐。
留着这种东西,本身就是犯罪。
万一被发现,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可现在的他进退两难,他就是莫名觉得这东西有用,应该留着。
他最后把密封袋重新裹进保鲜膜,放进纸盒,塞回那个夹层,把帆布包塞回行李箱。
然后他把箱子推回墙角,拉链拉好。
下楼的时候,他的脚步很稳。
阮南溪正端着一杯热水路过。看见陈默的脸色,她惊起关心:“阿诺,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想到你哥哥了?”
“我没事。”陈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