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侍从是太子》青扶客

7、性命之忧 他快不行了

　　“他娘的，这大晔人真阴险！”敌将大骂着，只能勒马往回走。

　　“这次交战，我们死伤多少？”李阙徽双手抱怀站在城头。

　　“将军，不伤一兵一卒，只是箭矢损了不少。”回答的是裴韫。

　　听闻，李阙徽便哈哈哈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在城墙间回荡，久久未绝。

　　“你们说说，这帮人接下来又该有什么动作？”笑罢，李阙徽又问。

　　“他们这会儿都吓破了胆，肯定不敢再来了。”张昉道。

　　“我看不然，”裴韫说，“联军如此兴师动众，是要打入我们大晔腹地的，可如今连边境一座小小的城池都无法攻破，他们断然不会甘心离开。”

　　张昉立马反驳道：“接连两次都吃了败仗，难道他们还想来送死不成？”

　　裴韫不紧不慢道：“张都监你想，敌军昨夜是如何吃了败仗的，今日又是因何吃了败仗？”

　　张昉不假思索答：“昨夜当然是被我们的干柴、湿草给击败了，今日自然是入了我们的瓮城，所以吃了败仗。”

　　“我们的干柴、湿草还有多少？”裴韫追问道。

　　“所剩不多了。”

　　“敌军自然也会料到。”

　　“那……”张昉顿时被噎住了，但她很快便自信满满道：“那有何惧？我们一样可以打得他们落荒而逃。”

　　“你拿什么打？”李阙徽看张昉一副憨态，便忍不住出言逗她。

　　“自然是用我的铁锤！”张昉双手提起那两柄重锤，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将军，我们这就杀下城去，方才那一回合，我还没打过瘾呢。”

　　“目测敌军还有二十多万，你用两个铁锤，能打多少人？”裴韫在一旁又补一句。

　　“这……”

　　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裴、李二人不禁相视一笑。

　　“那将军，你说该怎么办？”张昉见两人还有心思笑，便知她们早有主意。

　　“能有什么办法，你用铁锤打，我就用长□□了。”李阙徽说着，还不忘挥舞一下手中的长枪。

　　裴韫听闻，笑得愈发肆意。

　　“啊呀，你们就别给我打哑谜了，到底有什么主意，快告诉我吧。”张昉急道。

　　“我并没有主意，只知道敌军会分成两股，一股用云梯直夺城头，一股会入城门。”裴韫道。

　　“你既没有主意，那还笑得如此开心……不对，敌军才中了计，怎的又会入城门？”张昉不解道。

　　“我们这城池三面环山，除了正面那一堵大门，哪里还有道可入这城内？”裴韫反问说。

　　“敌军知那入口就在城门内，故会再度冒死进来。”张昉恍然大悟，“只是他们不知里面会是一扇石门，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想要找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找到了石门，不知道打开石门的机关在哪里，又会一番好找。”

　　“张都监所言极是。”裴韫附和道。

　　几人正说话间，敌军已经在远处摆好了阵形。

　　“众军听令！”李阙徽手持长枪，面向众军朗声道，“死守城头，敌人爬一个上来，你们就打他一个下去；爬上来十个，就打他十个！”

　　众军高声应和。

　　此时敌军正以整齐的步伐缓慢朝城墙靠近，弓弩手持盾牌走在队伍最前列，待至射程以内，那箭矢便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城墙飞去。

　　待城头守军的火力被彻底压制住后，敌军便兵分两路，一波人抬着云梯直攻城堞；另一波人则直奔城门，踩着地上成堆的尸体，不顾头顶密集的箭矢，如同一群死侍一般，不顾生死亦不知疼痛。

　　城墙下成排的弓弩手也没有闲着，瞄准城头便不断射箭，偶尔打到已经冲到城头或还在云梯上往上爬的自己人，他们也置之不顾。

　　大晔军本就只有寥寥几万残兵，再加上敌军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便被打得节节败退，城墙上很快便涌进了许多联军。

　　“将军！”裴韫正和敌军厮杀，见李阙徽中了箭，她大呼一声，却无力过去相救，反而因分神被敌人一枪捅在了腰间。

　　她无心去管自己的伤势，只恐李阙徽会遭敌军毒手，见李阙徽正与敌军猛将缠斗在一起，那敌将长得虎体熊腰，出招又狠又快，直逼得李阙徽不断后退。

　　李阙徽本已中箭受伤，面对敌将的猛招，终究是招架不住，她用力挡开对方的重击，还未及喘口气，对方一击又砸了下来，她只能挥枪去挡。

　　却见一名小兵持长枪往她腹部刺来，李阙徽本想抬腿去踢，奈何那敌将的攻击太猛，她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格挡敌将猛砸下来的大刀，哪里还能腾出脚来挡小兵的长枪，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兵的长□□向自己。

　　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李阙徽心中有些绝望，她的双臂被敌将的大刀砸得骨头几欲裂开，可腹部的刺痛并未传来。

　　莫非她已经失去痛觉了？

　　只是手臂处的疼痛还在，她用力挡开敌将的大刀，低头看去，才发现竟是有人替她挡了小兵那致命一枪。

　　此人身着一身素净的便装，手上无任何兵器。

　　他正痛苦地弯着腰，低着头，身子摇摇晃晃，仿佛风一吹，便可倒下去。那士兵将长枪用力往回一收，他的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阙徽一枪击在那士兵的头上，将士兵击飞后便连忙上前扶起了地上的人，待看清他的模样，她便怔住了。

　　此人不正是被她赐名初五的夷离战俘吗？

　　眼看那敌将又杀了过来，李阙徽来不及细想他为何会救自己，单手将初五扶起来，便单手与敌将打了起来。

　　那敌将攻势愈发猛烈，李阙徽本就受了箭伤，又要护着初五，很快便被打得无力还手了。

　　所幸张昉杀出来了，她双手挥舞着那两个大铁球，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血路来到李阙徽身边。

　　“将军，快扛不住了！”

　　“去内城。”

　　“撤！”张昉一声令下，大晔军便放弃与敌军厮打，而是拚命地往前冲去。

　　墙壁上的石门被打开，里面是一座更高的城墙，并且内层的石门只能从里头打开，敌军即使爬上外城，一时也无法攻入城内。

　　然而要想从外城的石门那里进，寻找城门与打开城门都需要花费不少功夫不说，即使进去了，里面的道路七拐八弯，且歧路纷出，极易迷失方向。

　　李阙徽等人逃进内城，见每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可外面的敌军还在不断叫嚣着，众人心中阵阵惶恐。

　　“敌军暂时进不来，大家先处理一下身上的伤。”李阙徽正出言安抚众人的情绪，却见身旁的初五已经面色苍白，奄奄一息，伤口处正汩汩地往外冒血。

　　“军医何在？”李阙徽扯下衣袍堵住他的伤口，并朝人群中大喊。

　　“在……在。”一个满手是血的军医从人群里挤出来，想必是刚替其他人处理了伤。

　　“他快不行了！”李阙徽语气里带着少有的焦灼。

　　军医用厚布堵在初五的伤口上，但很快被鲜血渗透了，只能又拿出一块厚布堵上，才勉强将血止住。

　　裴韫站在不远处，目光从初五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移到李阙徽脸上。见她蹙眉看着初五，眼里满是担忧之色，裴韫略感诧异。

　　李阙徽纵横战场多年，死死伤伤已是司空见惯，她今日这般模样，裴韫已是许久未见过了，更何况是对一个毫不相干的战俘。

　　看到李阙徽身上的伤，她更是心急，连忙命那位军医说：“你不必管他了，先给将军治伤。”

　　“把他抬到榻上去。”李阙徽吩咐完身边的人，又叮嘱军医：“好生给他治伤。”

　　“将军，您的伤要紧。”裴韫又提醒道。

　　“我身上都是些小伤，你身上的伤倒应该叫军医处理一下才是。”

　　李阙徽这么一说，裴韫才感觉到腰间传来钻心的疼，方才敌军一枪捅在她腰间，虽未伤及要害，但鲜血却不住往外渗，染红了大片甲衣。

　　周时雍被士兵抬进屋里，李阙徽进去时军医已经替他包扎好了伤口。

　　李阙徽见他双眼紧闭，面色如纸，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她便问：“他可有性命之忧？”

　　军医叹了一口气，道：“难说呀，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恐怕也会落下不小的病根。”

　　李阙徽望向榻上那张脸，见他皱着眉头，似是很痛苦。她很想伸手替他抚平，但终究没有伸手。

　　若不是他，如今躺在床上的，恐怕就是她了。

　　她恨那些夷离人，恨不能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可最终舍命救她的，偏偏是个夷离人。

　　“将军，属下替您将箭拔了吧。”

　　军医的话将李阙徽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胸口还插着一支残箭。

　　方才与敌军混战，她被这羽箭射中，徒手将箭杆掰下后又与敌军厮打起来，到现在也没有将箭头拔出来。

　　听了军医的话，李阙徽便让人卸下了身上的甲胄。军医拿着烈酒与白布过来，看了一眼伤口，见衣料已与血液粘在了一起，他便叫人取来剪子，嘴上道：“将军，您且忍一忍，”便用剪子轻轻剪开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