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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她是妈妈! ...

  •   跑完货车,上完医疗室夜班,黎藿回家睡觉了,她在地上睡的,因为沙发上染着男alpha的苦涩信息素。

      她对信息素不敏感,可安徊留下了太多气味,浓到枕头被子都是味道,她对他的味道在生理上没有反应,可她心理过意不去。

      这段时间攒了不少钱,黎藿手里有钱,就不会感到压力,这一觉睡得很香,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的十一点,睡了五个小时。

      地板没铺砖,最简朴的水泥地,一晚上睡在上面,黎藿腰酸背痛,趁还有点时间,赶紧起床把沙发被单和枕头被子全洗了,晾在飘窗上。

      洗好床品,黎藿灌半瓶营养液,背上布包就出门了,门口空荡荡,邻居都在上班。

      快餐店。

      黎藿换上员工服,她腰上伤口彻底结痂,隔着几层衣服有点痒,又挠不得,只能时不时伸手隔着衣服摸。

      “一杯鲜榨橘汁,打包。”

      黎藿已经不再抬头看这名客人,沉默将单点上,递给后厨,“十块。”

      安徊取出纸钞,放在台面,“谢谢你上次帮我,今天晚上要下雪,来我家吃烤鸡,当作谢礼,怎么样?”

      店内很少有客人,同事们听见有事,纷纷竖起耳朵,打探这个看起来就金贵的男alpha。

      烤鸡是什么味道呢?黎藿都快忘了,她只有和安徊在一起时才吃过,她对食物一向没有欲望的。

      黎藿冷道:“我们认识吗?”

      她好像不打算把他们有过一段婚姻的事暴露出来,安徊自然是尊重她的,她既不说,那他也不提。

      安徊道:“你来吃个饭,我们就认识了。”

      黎藿瞥他一眼。
      惺惺作态,装模作样,他拎得起锅么?和他生活的三年,什么时候不是她做饭?

      安徊坚决不吃机器人做的饭,他说那个没烟火气,也没人气,再规范的菜品到他眼里都是跟预制菜没有区别的东西。

      他只吃黎藿做的,哪怕黎藿当天工作到深夜,他也要她给他做饭吃。

      黎藿不回答,当安徊不存在。

      安徊还想再说,果汁已经做好,黎藿快速打包递给他,一看时间,下午六点,她该走了。

      黎藿迅速脱下围裙离开,安徊在她身后完全追不上,她要步行到货厂去装货。

      快餐店离货厂有三公里路,黎藿一般会走桥路,直线更近,不过在桥上也有弊端,安徊开个车,一下就能追上她。

      下城区的车大多是货车和旧吉普,像安徊那样驾驶智能车的人很少,驾驶座上没有人,是自动行驶。

      车辆停在桥边临时停位,黎藿看见了,不歇脚步,安徊赶紧下车跟在她身后,一边跟一边说:“今晚要下冰雹,你穿这么薄去送货,受不了的。”

      打雷下雨,哪天不是照样送货,不送就没钱。

      黎藿不说话也不回头,安徊完全追不上她,他干脆使了全部力气跑上去,趁最后还有一口气,赶紧抓着她的手,她刚想甩开,他自己先失力跪在地上,呼吸紊乱。

      “黎藿……”安徊抓不住,两只手撑在地上,这一片是烂路,没有铺地面,泥土和石头扎在他手上。

      这种路,对正常人来说也还好,对安徊这种养尊处优的富家男就显得磨人了。

      他在地上疼得眼睛都眯起来,可怜兮兮的,像哪家的宠物长毛猫被迫在流浪。

      黎藿也不是个极其狠心的人,让安徊这么坐在地上,她心底过意不去,“可是我要上班,要还你钱,知道吗?”

      她搀起安徊,扶他回车的后座,他一头长发沾上泥点,配上他微蹙的眉毛,看起来很委屈,像无声斥责她的冷漠。

      黎藿叹了口气,掌心撩过安徊的长发,拂去泥点,“好了,够了,回家吧,钱我会还你的。”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卡里有五千块左右,你先拿着,之后的钱我送到你诊所。”

      “……”
      安徊忽生了气,他是真心要跟她要钱吗?以前怎么还不知道她这么傻?还是说她就是故意的。

      他夺走银行卡,黎藿刚松一口气,他立马将卡扔在车后座的地面,“不够!”

      几乎是花光所有精力才吼出一声,他缓了几秒,伸手勾住黎藿的衣领,“你这点钱,打发谁呢?”

      “我本来就没钱,”他根本拉不动黎藿,黎藿用目光扫过他怨怼的面容,最终落到他自己咬得血红的嘴唇。

      安徊不是薄唇,他的嘴唇挺有形状的,如果不咬它,它平日都是苍白,没有血色的。

      性感的嘴唇蠕动着,毫无气势地谴责黎藿,“我给了你其他方法,你又肯不答应,我也就如你愿,现在请你去我家吃个饭也不去,你的时间就那么宝贵吗?我付你今明天二十倍的工资,你跟我走!”

      安徊愤愤说完,脸都涨红了,胸膛剧烈起伏,忽然间,他感觉腰上有奇怪的触感,黎藿的手握了上来,他“啊”的一声轻叫。

      “你……”安徊抱住黎藿,他也不去想前因后果,立刻像变了个人似的,“你改主意了?也好,我们回家吧,小宝在家……”

      “背后有把小刀,”黎藿打断,她去拿那把小刀,原来只是一把玩具刀。

      她愣了下,竟然还能被玩具刀骗到,因此没了犟力,一把将安徊推进车内,她跨进来坐上。

      “我一天的工资是一百块,两天你要付我两千,还有确保我不会被开除,”黎藿关上门。

      “好!”

      车内温度很高,安徊要待在这种环境才不会感冒,黎藿却受不了,皮衣外套脱了,刚放座位上,安徊迅速就捡走,往自己身上披。

      黎藿道:“别弄。”

      “我冷,”安徊裹着皮衣靠在车窗边,死皮赖脸,“就披一会儿。”

      黎藿:“你身上气味很大,我工友不喜欢。”

      “工友?那个总是贴着你的alpha?”安徊闻到过几次,她身上一直染有另一个alpha的气味,是一种麝香,十分浓郁张扬。

      每每安徊闻见,都感觉那人性格暴躁,行事粗鲁,单闻气味,能察觉到对方精神力有些不稳定,信息素不稳定的alpha多则时候本人精神也不稳定。

      他简直不敢想黎藿平时都和什么人待在一起。

      黎藿没说话,垂头看自己的鞋子,穿了三年,旧得已经洗不干净。

      许多时候,她想,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那么多工作,明明大学时一份工作就够了。

      一份饭只要三四块钱,学费一年到头缴完了也就几百块,一套衣服不过一百来块。

      一叠现金递了过来,黎藿瞥头,安徊勉强笑了笑,“谢谢你陪我吃饭,这是谢你的钱,吃完我再给你一笔。”

      “你钱多得没地方花了?”黎藿抽出其中三千块,“这些给我。”

      “好,你拿去用,”安徊笑了。

      黎藿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愿意陪安徊吃这顿饭,她估计是最近太累了,她想要点钱来放松一下。

      她还以为这趟过来就是要给安徊做饭,没想到安徊自己去做饭了。

      厨具是全新材料制作而成的,轻又实用,安徊做饭前要打针,打完针就有力气做饭了。

      黎藿穿了鞋套进屋,坐在沙发上,过了会儿,厨房响起水声,安徊走了出来,蹲在她腿边,“可以帮我淘菜么?那水太冷了。”

      他喜欢这样像猫狗似的蹲在她身边,仿佛这样做就能唤起她的疼爱。

      “爸爸。”
      黎淮推开卧室门,跑到安徊身边,“我洗。”

      安徊突然一慌,连忙捂住孩子的嘴,“你太小啦,更不能碰冷水。”

      “唔……热!”黎淮扑腾两下,没有太折腾,她知道她的爸爸身体不好,不能在他怀里跳。

      黎藿看着他们一大一小在这儿闹,呵了一声,“你家没热水器?”

      黎淮和安徊同时顿住,黎淮先伸出小手,扒到黎藿的腿上,她抬起头,仰望黎藿。

      安徊期待黎淮能喊出一声妈妈,说不定这样就能让黎藿心软,黎藿对小宝再怎么没有感情,至少也流着她的血,是不是?是不是?

      “……”
      安徊期待地看着黎淮。

      黎淮一字一句道:“阿、姨。”

      “你说什么?”安徊激动得半口气没喘上,竟咳嗽起来,“咳……这是妈妈,你妈妈!”

      黎淮处变不惊,她挣开安徊,扑到黎藿身上,蹭着她的腿往上她怀里爬,“妈妈?”

      黎藿眯了眯眼,把孩子推到沙发边上,起身去厨房,“我没这个孩子。”

      安徊拍打胸口,不再咳嗽后,看了黎淮几眼,把她斜歪的衣领扶正,“你在这里坐好,听见没有?”

      她点头。

      ……

      厨房。

      黎藿快速淘菜,放进盘子备菜,案板上躺着一条被剖肚的鱼,一半肚子被片开,切得极其拖沓,肉都搅在一起。

      黎藿走上前,拿菜刀去片另一半鱼肚切,安徊走到厨房,撑着灶台,还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她真是我们的孩子,她就是这些年没见过你,所以不认识,这三年我没和别人搞过,一直在找你,黎藿,你信我。”

      “嗯,”黎藿闻到了鱼腥味,她不喜欢鱼腥味道,同样的也不爱吃鱼,和安徊同居三年,她只吃过几次。

      安徊在那段时间身体很不好,当时黎藿还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情况突然恶化,现在回想起来才得知他偷偷把生殖液植入进腔里。

      所以说,为了补身体,不知情的黎藿给安徊煮了很多次海鲜和鱼,她自己是不爱吃的,可他偏偏要问她喜不喜欢,她要是说不喜欢,他就不吃了。

      为了顾及他,黎藿只能说好吃。

      “你以前不是说很喜欢吃吗,我就买了一条,对不起,我不会片鱼,”安徊不敢靠近黎藿,她手里拿着刀,不能去碰她,不让容易切到手,“之后我去上城区买个机器人回来,让它帮我们做饭做家务。”

      “什么叫我们?”黎藿片好鱼,抓姜蒜腌进去,手里残留鱼的血和黏液,她把手伸到安徊脸上。

      腥臭扑面,安徊下意识后退,黎藿不禁嗤了一声,“从你不问我的意见就植入生殖液的时候,就没有我们这个说法了。”

      他无措地眨眼,顿时鼻尖和眼眶发酸,张了张唇,全身忽地发起燥热,一股浓郁的药片涩苦医出来,“我……对不起,可是、可是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要一个孩子?”

      安徊感到头涨,他呼吸不上,意识到情况,他赶紧转身朝卧室酿酿跄跄赶走,翻开一箱又一箱的药液,兑进量杯,一种又一种的药品注入,最后吸入针管。

      他手忙脚乱地撩开披发,对着满是瘀血和针眼的后颈打下。

      黎藿跟了进来,即便对气味不敏感,却还是嗅见卧室内大股大股浓稠的信息素,它们狂躁地在房间蹦跳。

      安徊上半身垂在箱子里,跪在地上没力气动弹,黎藿知道他这是什么情况,他以前也这样。

      正常的alpha面临发热期,要么选择抑制剂,要么选择和omega解决,安徊却不能。

      安徊跟了黎藿一个beta,不能被信息素安抚不说,反而要被挑衅,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压抑那种愤怒,这样又太伤身体。

      安徊就只能改成打抑制剂,普通抑制剂不行,对他虚弱对身体伤害极大,必须要和他一直注射的药剂按比例混合。

      每次打完,安徊就觉得被抽了一半的灵魂,迟迟没有精神气力。

      “黎藿,抱我到床上,别给小宝看见了,”安徊几乎用气音。

      “你这样活着,不累吗?”黎藿把安徊抬到床上,她把他的头发扎起来,放到背后。

      黎藿预备说狠话,让安徊死了复婚的心,她很难接受和他复婚,然后带孩子,她的人生计划里,根本没有后代这个东西。

      如果黎藿想要后代,那她为什么不选和一个正常beta以传统方式婚育,而是压他一个alpha?

      “我以为这孩子死了,没想到你生下来了,”黎藿用手掌抚住安徊的腺体,他先是一阵急促呼吸,而后归于平缓。

      安徊伸出手,竟也抱到了黎藿,他的不可思议太多,多到压过了几个瞬间的晕眩,“黎藿……我、我就是觉得有孩子,你就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黎藿走之前,逼安徊吃了打胎药,她记得那天他流了很多血,腹上全是血痕,仿佛一戳就会爆开血花。

      事到如今,黎藿其实也不太敢面对卧室外面那个小女孩。

      “你难不难受?”黎藿忽问,她掌心轻缓地揉着安徊的后颈腺体。

      安徊简直误以为回到三年前,那些等黎藿下班回家的晚上,她回家第一件事一定是先去洗澡,不让外面的病菌接触他,然后和他亲吻,揉他的腺体,将他放到床上,支开他的腿。

      “难受,”安徊在黎藿怀里点头,他有点想哭,“好疼,小腹疼,腺体疼……疼。”

      黎藿将安徊的脸揉进胸前,她的目光投到他的床头柜上,那里放着刚才车上她没收的现金。

      跑了三年,再跑三年,也不是难事……对吧?她问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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