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布偶谷子

35、 Chapter 35 我在。

　　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林侑还在外面逛悠，幸好提前和庄焕琴说了她今天放了学要和谭笑一她们一起去吃夜宵，否则宜礼九点半就放了学，十点还没回去又得挨一顿批评。

　　谭笑一和应颐和她们已经走了，她戳了戳陈什屿说：“我送你回去吧。”

　　见陈什屿不答话，林侑从侧边凑到了他跟前，疑惑道：“你今天不开心吗？还是说你还没从辣劲里面缓过来呢？”

　　陈什屿撩起林侑前面的额发，说：“我们就站在这里聊聊天，几分钟。”

　　“哦，好的，”林侑乖乖站在他旁边，“你要说什么。”

　　陈什屿仰天长呼了口气，又笑了笑说：“你这次期末考得怎么样？”

　　“还、还可以，比上次进步了一些，理科年级六百零三。”林侑松了口气，本以为陈什屿会问自己和今天遇到的男生是什么关系，如果他真的要问的话，林侑是会不带任何隐瞒地全盘托出的。

　　无非就是程靖康对自己穷追不舍，给自己惹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众人仅仅因为一张照片的唾骂，以及自己当时是多么伤心、多么颓废，但她不需要陈什屿的同情。

　　“我想想，”陈什屿估算了一下整个年级的人数，他整个人很放松，营造了一种惬意的氛围，“我们年级理科大概八百人，也就是说你还超过了一些其他班的。”

　　林侑点了点头，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不得不说我们宜礼虽然班不多但是每个班的面积都很大，能容纳的人数还不少。”这显然是一句废话，除了A班外，哪个班不是坐的满满当当的？

　　接着，陈什屿说：“听应颐和说，你初中时的成绩很好，比谭笑一差不了多少，对吗？”

　　原来他们俩领先那么多到达这家麻辣烫店就是为了说这个悄悄话，林侑觉得无所谓，都过去了，她说：“之后受了点挫折就滑铁卢式下滑了。”

　　“是因为那个人吗？”

　　林侑愣了愣答是，自从被程靖康追求就连做梦都被惊醒，怎么可能不被影响到心情，然后成绩就直线下滑，对此吴啸山还专门找她谈过话的。

　　最毁了她的是程靖康大庭广众之下手捧着玫瑰单膝下跪，明明已经明确拒绝了，但是还是被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冠上清高的头衔，大多数都维护程靖康说什么职高的男生不一定都是坏男生，那时除了朋友极少数人站她。

　　之后，就彻底摆烂了。

　　庄焕琴对林侑成绩下滑是既生气又担心，她能很明显地察觉到林侑状态不对，连着几个星期都心情低落，像得了抑郁症，但问了就是不说。

　　“还记得那时候我外婆拿着我的成绩单直接捏成团扔进了垃圾桶，”林侑笑了笑，“但最后她慢慢想开了，可能是看我每次都考这么点麻木了，自己也就佛系了。”

　　她又说：“我遇到的得与失塑造了现在你看到的我。”

　　陈什屿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着说：“好了，拜托你送我回家吧。”

　　“好的。”

　　林侑抄近路把陈什屿送到花苑城，笑着说了声拜拜，她还说：“我走啦！”

　　正准备走的那刻，从后视镜看到陈什屿还站在原地，回过头准备催一下他快点回家，却听见他说：“别害怕，我在。”

　　林侑坚定地点了点头，说：“很晚了，快点回家。”

　　于是，二人背道而驰，陈什屿回眸看了一眼，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

　　陈什屿本来是不爱八卦的，但是还是打开电脑点进了在搜索页搜索了一下宜礼的校园论坛，点进官网，发现都在对程靖康重现宜礼这件事议论纷纷，牵扯到的女主角就是林侑。

　　照片里是程靖康一头亮眼的染黄了的头发和林侑看见闪光灯的无措与震惊，陈什屿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抿紧了唇线。

　　旁边的手机震动了，算算时间大概是林侑到家报平安的消息，简单回复了一下，又拨通了沈榷的电话。

　　“哥，”陈什屿的指尖轻点了点桌子，“我想知道这个论坛的管理员是谁，能不能删几个帖子然后屏蔽关键词。”

　　“怎么？论坛上有人造你谣了？”沈榷那边有书本翻页的声音，估计是还在刷试卷，而且他平时也不关注论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什屿不说话，在想该怎么回答。

　　“找管理员太麻烦了，而且感觉不靠谱，我找个黑客把论坛黑了吧，”沈榷说，“这几天会暂时不能用，重启之后以往的数据也都会毁灭。”

　　陈什屿笑了笑，这样再好不过了，他说：“你还有这样的人脉么。”

　　“花钱，什么事不能解决。”沈榷说。

　　陈什屿“嗯”了声，沈榷那边笑了声，语调上扬道：“我在忙，挂了。”

　　电话挂了后，陈什屿又往论坛下滑了滑，看到一张很模糊的照片，像是被截取出来的，里面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就坐在电脑旁打游戏，下面有人爆这人正是程靖康，总是在一个叫外星人网吧里面看到他。

　　陈什屿盯着这张帖子良久，冷笑了声，关上电脑准备去那里碰碰运气。

　　他在一个破破烂烂的街口下了车，外星人网吧离青釉巷很近，门前就立了个招牌，从门口一看里面的装修不怎么样。

　　现在是零点十七分，里面的声音很嘈杂，敲击键盘的声音如雷贯耳。

　　“您好，我们这里要身份证登记才能开机，而且未满十八岁是不可以来上网的。”门边柜台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女生对他说，穿着自己的休闲服，还算正常。

　　“我不上网，”陈什屿说，“我找个人，马上就出来。”

　　“好的，您轻便。”

　　这里门边还好，一进去就有一股烟味，熏得让人难受，陈什屿一台机一台机地找，在一个角落找到了程靖康，此时他正打游戏打得火热。

　　陈什屿直接从他从顶上摘下了头戴式耳机，他猛地回头骂了一句。

　　“出来一下，”陈什屿冷眼睨着他，“我找你谈谈。”

　　程靖康不想在网吧里闹事，就脾气大地一把扔了鼠标，吊儿郎当地走了出去，他站在门口歪着站，带着腔调说：“你找我什么事儿啊？有事快说，没事滚蛋。”

　　陈什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拆开递给程靖康一根，这程靖康无神的眼睛瞬间亮了，接过说：“这是好东西啊。”

　　“你喜欢么？”陈什屿准备再拿一根出来的动作顿了顿，“那着一整包都给你。”说罢，他便递了出去。

　　程靖康欢喜地接过，毕竟是自己一直都舍不得的，他将手上的一根叼在嘴里，但没点火。

　　“你要打火机吗？”陈什屿问道，他喜欢来软的，软的不行那就再换硬的，软硬兼施是他的做派。

　　程靖康察觉到不对，狐疑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名贵的烟你说给就给，你还要帮我点火，你拿我当大爷伺候呢。”

　　“很简单，”陈什屿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按了一下就出现了小火苗，“我希望你不要再去宜礼，不要再去找林侑。”

　　一提到林侑，程靖康算是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今晚和林侑一起的那个男生么，就是这里光线太暗，有了那团火才真正看清了这张帅脸。

　　“你是她什么人啊？”程靖康取下叼在嘴里的烟，笑了笑，“管这么宽。”

　　“男朋友。”

　　程靖康听了一惊，摊开手要他手里的打火机，自己点燃了烟又递了回去，他吐出大团烟雾，说：“那时候她还和我说什么不谈恋爱呢，原来是嫌我要颜没颜，要钱没钱。”

　　他嗤笑了声，又说：“那时候，舆论都差点把她给淹死了，她这是死里逃生了，算她命大。”

　　“所以呢？”陈什屿攥紧了拳头，“你这是想得不到就毁掉？”

　　程靖康摆了摆手，说：“冤枉啊，这我是真没想过，我不是在那之后就消失了么？就是不想给她的现实生活造成困扰。”

　　陈什屿没搭话，就这么看着他。

　　“我本来准备明晚再去看看她的，”程靖康笑了笑，“既然已经名花有主了，那我就不会再打扰了，我会自动滚的远远的。”

　　“那就好。”陈什屿勉强笑了笑。

　　程靖康又说：“不管你们对我表妹怎么样，我只是去走个过场。放心，我不舍得对自己喜欢的人动手。”

　　“……嗯，”陈什屿有了股莫名的醋意，“你以后什么打算，难道就在这里浑浑噩噩地度日？”

　　“过几天就出去了，进厂拧螺丝。”

　　而后，程靖康拍了拍他的肩，说：“我游戏还没结束呢，就先走了，还有谢谢你的烟。”

　　陈什屿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记下了，是左肩，又朝网吧扬了扬头说：“去吧。”

　　回到家，他就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手，白皙的皮肤都被搓红了，他觉得被情敌触碰到的地方就都是脏的。

　　躺在床上，睡前又用手机搜了一下宜礼的论坛，发现已经崩坏了，这样过几天应该就没人会再议论了，该放心了。

　　果然，第二天走在路上听到的就是：学校论坛怎么崩了？

　　去行政楼替倪文婕拿资料的时候，正巧沈榷与他擦肩而过，还给他wink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