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布偶谷子

32、 Chapter 32 “盐城没有

　　陈什屿走了没多久，庄焕琴就领着小狸花回来了，她牵着绳带小狸花去外面走了走，还顺便去超市买了些菜，她对林侑说：“你怎么没留小陈吃晚饭？”

　　“忘记了，”林侑说，“留不住。”

　　庄焕琴撞着陈什屿也是让他到家里吃了饭再走，但是他拒绝了，看来确实是留不住，庄焕琴只好作罢，她对应颐和说：“那小应吃了晚饭再回去。”

　　应颐和从那无聊的肥皂剧收回视线，朝庄焕琴点了点头说：“好的。”

　　“现在还早。”庄焕琴准备把买的菜放到冰箱的，一打开门就看见一罐红糖姜茶，她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林侑没准备说谎，她说：“是小陈来煮的。”

　　“我也喝了点，”应颐和笑了笑，“还挺好喝的，比那种超市买的自己冲泡的好喝。”

　　庄焕琴会心地笑了，说：“这红糖姜茶对你的感冒是有好处的，喝完一定觉得身上暖暖的吧。明天早上再热给你喝一碗。”

　　确实暖暖的，但此时林侑鼻头发酸，眼眶不自觉地被热泪填满，她拿起手机给应颐和发消息。

　　「妙脆角：我感觉太不真实了。」

　　手机消息提示音一响，应颐和就身子前倾去看了看屏幕，她朝林侑一笑：“咱俩坐这么近还发消息说话呢。”

　　这句话不就等于林侑内心自卑从而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吗？应颐和当场就急了，摇了摇她的肩，说：“你清醒一点，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你是不是因为现在成绩不好？你的小学我不清楚，但是你初中的成绩好呀，这样就可以逆推你的小学也一定是班上的尖子生，你只是刚入学不久被某些舆论给影响了，你下定决心一定可以再重回巅峰的。”

　　“我说过的，你是天使。”

　　谭笑一是和林侑在小学就成为朋友的，而应颐和则是在中学结缘。

　　“我没觉得自己不好，我只是害怕分别，我感觉他随时会走，就像在E班一样。”林侑抹了抹眼角的泪，然后又破涕为笑了。

　　“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应颐和抱了抱她，提议道：“加件衣裳出去走走吧。”

　　庄焕琴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一切都看在眼里，见二人要出去，便说：“你们记得回来吃饭。”

　　“好的。”应颐和回头应了一声。

　　青釉巷很安静，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拉长两道并肩的影子。偶尔有晚风卷着落叶轻轻打转，细碎的声响，衬得周遭愈发温柔安宁。

　　应颐和走在她身侧，刻意放慢步子，不催她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在一起了，但林侑总感觉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美梦，稍微不握紧就会再次消失。

　　应颐和侧头看她，轻轻碰了碰林侑的胳膊，说：“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你的作业写完了吗？不会是又想着通宵补吧？”

　　闻言，林侑因为感性而有的伤感彻底烟消云散，本来想再酝酿一下自己的情感的，可是失败了，眼底的水光慢慢褪去。

　　林侑笑着拍了应颐和一下，她说：“你干什么破坏我酝酿好的坏情绪。”

　　**

　　陈什屿从西山到青釉巷又回到了许久都没回的花苑城，屋里的窗帘在去西山那天被拉得严严实实，再加上现在是午后的傍晚，屋内是昏暗的。

　　但他进门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拉开窗帘让屋内有点生命的气息，而是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停留在某一处。

　　大概是从北都到盐城的路途劳累，陈什屿垂下头用手捏了捏鼻梁山根，然后才走到窗帘那边把窗帘拉开了，傍晚的光线柔和不刺眼。

　　天还没黑透，大大小小的商铺就已经亮起了灯，还有家家户户的灯也亮了起来，现在走到外面可能会体会到这座城的烟火味。

　　“咔哒”一声，烟雾缭绕，他已经很久没碰这种东西了，因为认识林侑过后身边就有了一个开心果。

　　站在阳台上，十五楼的高层可以大范围地一眼揽过这座城，时不时手指弹弹烟灰，放空着。一支还没燃尽，就走到客厅在烟灰缸内将其摁熄，然后开了灯。

　　陈什屿将卧室里的电脑拿了出来，点开了陈言谦发过来的文件，是国外一所有名大学的offer，他曾经就读的高中给了他这个宝贵的机会，只要能在限时时间内提交材料、参加入学考试，然后复试再通过就可以进入。

　　这个时间段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有一年的时间做准备，提交材料之后就要回到原来国外的那所高中进行备考，也就是说，要分别了。

　　陈什屿不想在思考这件事了，扫了一眼就合上了电脑，仰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其实，这件事在陈言谦他们刚回西山的时候就单独约陈什屿去后院聊了聊，他知道这所大学是陈什屿的理想院校，可能会让陈什屿陷入某种纠结与内耗，因此陈言谦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让他慢慢来。

　　沈枝眠对此的态度是中立，这次回来发现陈什屿似乎已经走出了那层阴暗面，生活渐渐地回归了平静，无论在哪里读书，开心最重要，她想让陈什屿自己选择要不要这个机会。

　　陈什屿小时候是喜欢独处的，冷萌的小脸上总是很平静，不像其他孩子一样爱哭爱闹，当然也不爱笑，倒像个成熟的小大人。慢慢地长大了，见到长辈时才会有那种带有礼貌的谦逊的笑容，但这次沈枝眠似乎看见了那种发自内心的。

　　静默了一会儿，陈什屿准备下楼去，就随便逛一逛这座城，这么久了除了上下学都没好好了解一下它，对它只有小时候的模糊记忆。

　　西山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宅，花苑城这套房是陈言谦和沈枝眠结婚时的婚房，在盐城待的时间不多，即使是在国内，也是在北都的时间居多，因为陈言谦当时在北都工作，后来工作调动才去国外的。

　　陈言谦当时毅然决然选西医时，陈韪德怎么会不恨铁不成钢呢，只是最终拗不过自己的儿子妥协了罢了，现在陈言谦对陈什屿也是抱着热忱想让他选自己的理想院校，但他性格随了周惠茹，是温润有礼的，会尊重陈什屿最后的选择。

　　此时，手机提示音响了。

　　「妙脆角：我刚送颐和回了家，现在在花苑城门口，你要出来玩么？」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陈什屿扫了眼消息，回道：马上来。

　　然后，他就去房间衣柜拿了另一件外套换上，因为现在身上的一件是毫无疑问已经沾染上了烟味的。

　　快到大门口时，就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一个在向他招手的小人，旁边停了一辆小电动车，看来是骑车来的。

　　“走吧，我骑车带你去兜兜风。”林侑笑了笑说。

　　陈什屿望着这辆车不自觉地勾起了那个雪天的回忆，他说：“我还没吃晚饭，现在有点饿，你能再带我去吃那天的馄饨店吗？”

　　“都快八点了，你怎么还没吃饭呢？平时吃饭也是这么不规律吗？”林侑焦急地问道。

　　她又说：“庄焕琴让你留下来吃饭，你怎么不留下呢？”

　　陈什屿揉了揉她的发顶，说：“我不好意思呀，第一次在女朋友家吃饭。”

　　“你别把我发型揉乱了，”林侑躲开了他的手后又马上把头盔戴上了，“那你上次在我家怎么好意思？”

　　林侑指的是上次她过生日的时候，她记得那时候临走时还当着庄焕琴的面客气地夸庄焕琴做的饭好吃，和谭笑一一起给庄焕琴夸得乐呵呵的。

　　陈什屿见她头盔还没扣上，就取下来给自己戴上，边扣边说：“那你那时候是我女朋友吗？”说罢头盔恰好也戴好了，他便直接跨上驾驶位。

　　林侑自知理亏便不和他争辩，扬了扬眉说：“你来骑？”

　　她没计较陈什屿抢她头盔的事，因为在盐城骑电动车是必须佩戴头盔的，否则碰上了交警就容易被拦住。

　　“你信我的驾驶技术吗？”陈什屿回头望着她，又说：“自己坐上来，你送我回来的时候坐在后面没事顺便记了一下路线，应该没问题。”

　　林侑先将收进去的踩踏板拉了出来，然后坐上去只轻轻揪着他的衣摆，说：“走吧，我坐好了。”

　　“抱紧点。”

　　林侑没有听他的话，只是用头抵在他的后背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路程不远，电动车骑十来分钟就差不多到了，林侑先行下了车，陈什屿则摘下头盔并将其放在前面的车框内才下车。

　　停好车后，二人才并肩进了那家馄饨店。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店里没什么人，一进来，老板就招呼道：“看看吃点什么？我们最近又上了新品混沌，可以尝一尝。”

　　“一份虾仁鲜肉馄饨再加一个葱油饼，”陈什屿垂眸看了一眼林侑，“你看看要吃点什么。”

　　林侑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说：“吃饱了，晚上庄焕琴烧的菜都是我和颐和爱吃的。”

　　老板左看一眼陈什屿，右看一眼林侑，算是听明白了，他说：“确定就这些是吧？一份馄饨，一个葱油饼。”

　　林侑连忙朝着老板点了点头，然后准备将付款码亮出来却被陈什屿提前压了下去，老板“滴”一下，陈什屿收回手机对林侑说：“你是觉得你男朋友吃不起饭了是吗？”

　　“不是。”林侑否决掉，她知道陈什屿是在开玩笑。

　　“上次就是你拿现金付的款，你这次又想付款，你是想养我吗？”陈什屿见林侑半天没反应，像是在斟酌怎么回答，他又补充道：“我很好养的，比小狸花还好养。”

　　又投了一个魅惑的笑给林侑，林侑心头一颤，不回答直接拉着他去找座位，陈什屿就这么被动地被牵着走。

　　餐没等多久就上来了，林侑笑嘻嘻地说：“你慢点吃，我看着你吃。”

　　她又说：“吃完我骑车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走出馄饨店已经八点半了，林侑戴上头盔等陈什屿坐上来，在要发车的时候，说：“下次给你准备一个头盔。”

　　林侑最终在一座大桥上停了车，大桥下是一条江，这里可以看见盐城最美丽的地方，是夜晚最美的风景。

　　“盐城没有海，我带你看江。”林侑倚在护栏上看着无尽头的江。

　　这里的晚风吹着很舒服，陈什屿两手插兜站在林侑旁边，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笑着。

　　半晌，林侑偏过头问他：“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可以和我倾诉一下。”

　　“这怎么说？”陈什屿笑着看向她，也倚在栏杆上。

　　“……我闻到你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了。”林侑淡淡地说。

　　陈什屿仍然浅笑着，说：“回家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小区宠物狗拉的大便，这算一件烦心事吗？”

　　林侑被逗笑了，说：“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真的，只是为了逗你开心。陈什屿长舒了一口气，说：“真是到了霉运了，明明立了不允许宠物随地大小便的告示牌了。”

　　林侑笑了笑又噤了声，一起吹着风。

　　她还是先送陈什屿回去，然后在自己回青釉巷，到家的第一件事还是报平安。

　　庄焕琴还在追着问为什么十点才回来，回来这么晚，因为庄焕琴要求过林侑在外面玩必须晚上十点之前到家，林侑被念叨麻了，谎称在应颐和家玩了一会儿。

　　陈什屿回到家就去冲了个澡，出来便收到了消息。

　　「Shary：好的。」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搁置在桌上的电脑，走过去把电脑关了机，这件事他想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