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月下泪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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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奇的，沈绪第二日照常坐在院里发呆。
他抬头看着天空，想起昨夜一闪而过的亮光，闭上眼。
耳边忽的传来吱吖声，沈绪睁开眼，他坐直身子看向大门，愣在了原地。
大门打开，沈拂云迈进门槛，转身闭上门，呆呆站在原地低垂着头，单手提着一把剑，那剑锋利，闪着光，刺的沈绪眯了眯眼，白色的剑柄上刻着云纹，流苏甩动。
沈绪站起身，下意识走近沈拂云，却见他背影一晃，竟直直向侧边倒下。
沈绪忙跑过去，跪在地上扶起沈拂云的头，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腿上时，他终于看见沈拂云苍白的脸和开裂的嘴唇，他大喘着气，回头冲着院里大喊：“洋知愈！”
沈拂云睁开眼，他躺在木地板上，眼前是发白的天空，他缓缓坐起身，环顾一圈，自己正坐在一座木桥上，桥下是潺潺的溪流，他转头看向桥的尽头。
一白衣男子背对着他，衣摆飘荡。沈拂云开口叫他：“哥。”
沈寒柳缓缓转过身，皱着眉看向自己的弟弟，脸上有些心疼。
“回来吧。”他开口，沈拂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摇了摇头：“我走了，沈绪怎么办。”
“为何要执着于他，他不过是……”话还没说完便被沈拂云打断：“我做不到丢下他。”他走下木桥，站在沈寒柳面前，仰头看着他。
沈寒柳张了张嘴，眉头皱得更紧：“阿缈……不至于。”
“至于的。他早已不单是阿缈的躯体，他是活生生的人。”沈拂云认真地看着他，
“对不起哥，我该醒了。”话落，沈寒柳一把拉住他，语气焦急：“你再好好想想，哥求你了。”沈拂云轻笑声，不再说话，只是闭上眼。
再睁开眼，他躺在里屋床上，胳膊被什么压着。沈拂云转过头，看见沈绪趴在床边，下巴抵在他的手臂上，闭着眼。
察觉到视线，沈绪睁开眼，同他对上眼。沈绪呼出一口气，坐起身，淡淡问他：“醒了？饿不饿？”
他点了点头，沈绪便转身走到桌边。沈拂云坐起身，浑身酸痛，他龇了龇牙，幸亏沈绪背对着自己没看到。木门紧闭，他看向窗子，屋外昏暗，大概已经半夜了。
沈绪转回身，手里拿着打开的木盒，递到沈拂云面前。他拿过一个桃花酥，一口咬下去。沈绪看着他大口吃着，又坐回床边，单手撑着头。
“还走吗？”他忽的开口问，沈拂云顿住，转头看向平静的沈绪，咽下口中的桃花酥答他：“不走了。”
“这么多天不回来，就为了这把剑。”沈绪下巴冲床边扔在地上的剑指了指，沈拂云点了点头，继续往嘴里填桃花酥。
“你要杀人？”沈拂云又摇头。“宁愿搞垮身子也要拿这把剑，不是杀人是做什么？”沈拂云垂眼，嘟囔着说：“你不懂。”
“是，我不懂。”沈绪眼神暗下来，站起身，吹灭了床角的蜡烛，屋里顿时暗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打在地上。
“干嘛，没吃完呢。”沈拂云有些不满地喊。沈绪拉下窗帷，他在黑暗中看到沈绪走到床边，直勾勾盯着自己。
沈拂云有些莫名地感到心虚，将木盒递出去：“那你拿走吧，记的盖上盖子，要不会坏。”他看到沈绪抬起手，试探着向前伸，他也将木盒向沈绪手边递了递。
沈绪摸到了木盒，也摸到了一双冰凉的手，沈拂云感受到手背上的热意，急忙要将手抽回来，却被沈绪按住出不来。
“别动，先让我拿走。”沈绪移开手，抓住木盒上端，却还盯着黑暗中沈拂云朦胧的眼睛。
看到他抓住了木盒，沈拂云收回手，被沈绪盯得有些无措，他干脆躺下，闭上眼要睡觉。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靠近，沈绪的声音传来：“往里。”沈拂云听话地挪到最里面，身后人躺下，大概是面对着他，能隐约听到沈绪的呼吸声。
屋里很安静，沈拂云好几日没躺下，眼皮开始打架，他也不再像前几日般硬撑，只想着好好休息。
“哼。”身后人轻哼一声，有些哽咽，沈拂云又猛地睁开眼，静听了片刻，不再有动静，他又闭上眼，这一次直接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熟，第二日醒来，他转过身看向空荡荡的床，床单上隐约显现出一团水渍，沈拂云呆呆看着那印记，心里忽的有些愧疚。
“这孩子，怎么偷偷哭了。”他坐起身，那把剑被放在桌上，沈拂云低头，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身衣服，大概是昨日昏迷时换的，他如今穿着屋角那件白袍。
昨日太饿了，都没注意，沈拂云拢了拢衣领，盖住自己露了大半的胸口。
他披着发走出屋子，一眼就看见洋知愈坐在院里背对着他煮药，他悄声走近，拍了拍洋知愈的肩。
洋知愈浑身一颤，猛地回头，大概被吓了一跳。看清是沈拂云，他呼出口气，白了沈拂云一眼，回头继续熬药。
“怎么了嘛？”沈拂云走到他对面坐下，闻到药味嫌弃地蹙起眉。“别嫌弃，这是你的。”洋知愈没好气地说。
沈拂云啊了一声，慌忙摆手：“不用不用，洋大夫费心了，我已经没事了。”话落，洋知愈忽的抬眼看向他身后，撇了撇嘴角。沈拂云愣住，缓缓转过头，沈绪手里拿着草药，站在他身后，平静地看着他。
“沈绪。”他小声地唤了声，沈绪不理他，只是把草药放在桌上，洋知愈收回视线：“谢了。”他嗯了声，转身走进偏房。
沈拂云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捏了捏指尖，虽说这种态度在两月前见的多，但如今他还是有些失落，一朝回到解放前了。还是洋知愈提醒了他：“还看呢？生你气了，赶紧去哄哄。”
他回神，起身也跟着走进偏房。
周璇坐在床上囔囔：“能不能快点？看见你就烦，以后少来我面前晃悠行不行？”沈绪站在一边，揭开药锅，也不理他。
周璇接着叫唤：“臭乞丐，怎么那么慢？你不会在给小爷我下药吧？”沈绪终于受不了他的叫喊声，冷冷地盯着他，不耐地开口：“再让我听到你狗叫，我就把你揍得再多住几天。”又低下头。
这是沈拂云这两天说的最长的一句话，沈拂云一进来就听见了，他站在门外不动。周璇抬头看见了他：“额……好吧……”沈绪有些诧异他这么听话，随即反应过来，转头就看见沈拂云扶着门框看自己。
沈拂云同他对视，有些无措地开口：沈绪……”话没说完，沈绪又转回头，将草药扔进锅里。
沈拂云见他还是不理自己，扶着墙走过去，站在沈绪身侧，凑到他耳边小声地问：“生气了？”耳边一痒，沈绪深吸口气，还是不说话。
周璇坐在床上，离两人并不远，听得还算清楚，他抽了抽嘴角，随即躺回床上。
“为什么生气？告诉我呗。”沈拂云又开口，这次尾调带了些撒娇的语气。沈绪手停了一瞬，又接着煮药。沈拂云注意到他的停顿，又说着：
“对不起嘛，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他这次故技重施，变本加厉地开始撒娇。沈绪嘴角抽动，却还是不理他，但动作已经乱了，还没扔完草药就把锅盖盖上。
周璇有些无语，重新坐起身，开了口：“沈绪，你别太得寸进尺了。”话落，两人齐齐回头看向周璇，沈绪黑着脸，沈拂云则有些懵。
周璇抿了抿嘴，挥手道：“没事没事，当我不存在。”
沈拂云回头又凑过去，这次不再撒娇，反而带了些委屈：“好歹告诉我为什么。”沈绪将汤药倒进碗里，转身递给周璇，周璇接过，脸色难看地问他：“这……能喝吗？”
“爱喝不喝。”
沈拂云见沈绪直接转过身，以为他还在生气，垂下头思考着怎么哄，却忽的被拉住手。
沈绪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拉着沈拂云出了屋，洋知愈已不在院里，锅里的药冒着泡，看起来就很苦。
他拉着沈拂云走到那锅药旁边，把沈拂云摁在椅子上。沈拂云困惑地开口问他：“沈绪，你到底为什么生气？因为我不回来住？我想杀人？还是我搞垮自己的身子？还是……”
“没生气。”沈绪打断他的盘问，转头盯着他的灰色眼睛。沈拂云顿住，攥紧衣角，垂下眼不敢同他对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月下泪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