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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19 棋子 ...

  •   没有人开口。

      阿尔伯特站在靠门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校袍侧面的缝线。那块布料已经被他揉搓得起了毛边,指尖能感觉到棉线一根一根地松散开来。

      “霍恩先生,”他说,“你从头说。”

      阿尔伯特把手指从那根松了的缝线上移开,垂在身侧,抬起头。

      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蓝眼睛从半月形镜片后面看过来。

      “我在四楼东侧走廊拐角听到了布莱克和斯内普的对话,”阿尔伯特说,“布莱克告诉斯内普,打人柳树干上有一个节疤,按下去就能让树安静下来,通道直通尖叫棚屋。他说如果想找卢平,去那里就能找到。”

      他停了一下。

      “我当时不确定斯内普是不是真的会去。但今天是满月,如果他去了,而且进去了——”

      “所以你跟了上去。”邓布利多说。

      阿尔伯特点头。

      “那么——你知道卢平先生是狼人。”邓布利多说。

      “只是推测,因为根据现有的信息看,大概率。”

      “有没有去调查过。”

      “没有,也没有和别人说。”

      邓布利多看着他,点了点头。

      “继续。”

      “我用了幻身咒,跟在他后面。走到半路的时候,我发现还有一个人也在跟着——波特。”他偏过头看了詹姆一眼,“在小天狼星和斯内普说话的那个拐角,我出来之后就看到波特了。他也在往打人柳的方向走。在斯内普后面,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动机。所以我就跟在波特后面观察。”

      詹姆的嘴唇抿紧了。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之后的事情你们大概知道了,”阿尔伯特说,“我在打人柳下面拦住了斯内普。然后波特也到了。打人柳攻击了我们,我用了一个屏障咒,三个人一起退出了攻击范围。然后费尔奇来了,把我们带到了这里。”

      “斯内普先生、波特先生,霍恩先生上述所说是否属实。”

      两个人一起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壁炉里的火在跳,福克斯在架子上用喙梳理了一下翅膀根处的羽毛,发出一声极轻的、干燥的“咔”。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十根手指交叉着搁在桌面上,没有立刻开口。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伸手拿起桌角那支羽毛笔,蘸了一下墨,在面前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他把笔放下,抬起头。

      “麦格教授和布莱克先生一会就到,在此之前——”邓布利多的目光依次扫过阿尔伯特、詹姆和斯内普,“你们可以趁这个时间整理思绪。”

      办公室里静得不像是有人待的地方。詹姆低头盯着地面上的花纹,手脚冰凉。

      差不多等待了有几分钟。壁炉里的柴火塌下去一根,溅出一小串火星,在炉栅前面的石板上弹了两下灭了。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门被推开了。

      麦格教授先进来。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长袍,黑发在脑后盘成那个一丝不苟的发髻,表情冷得像二月的黑湖湖面。她进来之后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办公桌侧面的位置站定,两手交叠在身前。她站定之后,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阿尔伯特能感觉到自己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小天狼星跟在她身后,肩膀的线条绷着。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从阿尔伯特身上掠过,在詹姆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斯内普身上,又移开了。他在门边站定,两只手插在校袍口袋里,姿态看起来比在场其他人都松弛一些。

      “既然人到齐了,”邓布利多看向斯内普,“斯内普先生,你先说。”

      斯内普站直了一些,“我从二年级开始就有怀疑。”

      “怀疑什么?”

      “卢平是狼人,”斯内普说,“他每个月固定缺席,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身上有新的伤疤,且每次都是满月。那些迹象放在一起,不难推出来。”

      “你没有证据。”

      “没有,所以今晚我去确认。”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移向詹姆。

      “波特先生。”

      詹姆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和邓布利多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很快移开。“我们自己发现的,”他说,“他自己也承认了。我,小天狼星,彼得,我们都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年级。”

      邓布利多看着他。“布莱克先生什么时候告诉你,他告诉了斯内普先生进入打人柳的方法?”

      詹姆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就是不久前,小天狼星告诉斯内普后。在走廊里。小天狼星跟我说了他跟斯内普说的话——他说他告诉斯内普怎么进打人柳,怎么去尖叫棚屋。”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这样不对,”詹姆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我就过去拦斯内普了。”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詹姆脸上停了两三秒,然后开口了,“霍恩先生是跟在你和斯内普后面的。他出去拦的时候,你距离更近。为什么等霍恩去拦,你才出现?”

      詹姆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壁炉里的火又跳了一下。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我……我一开始确实有看热闹的想法。”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麦格教授站在办公桌侧面,握着魔杖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但她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没有追问。他把目光移向布莱克。

      “布莱克先生,”邓布利多说,“你有什么要说的?”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平时收敛了很多,“我就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什么教训?”

      “让他别老盯着我们的事不放,”小天狼星说,“他一直在盯着卢平。从二年级开始他就盯着。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有些事不该他管。”

      “你知道尖叫棚屋里有什么。”

      “知道。”

      “你知道今天是满月。”

      “知道。”

      “你知道如果他进去了,会发生什么。”

      小天狼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说:“我以为他不会真的进去。”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气氛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

      “你以为他不会进去。”邓布利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那双平时被半月形镜片滤得温和的蓝眼睛,此刻从镜片上方直直地看过来,一眨不眨,“布莱克先生,你告诉了斯内普先生进入打人柳的方法,告诉了他通道通向尖叫棚屋。你选在满月之夜告诉他。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引导他走向那个结果。你‘以为他不会进去’——这个‘以为’是建立在哪里?”

      小天狼星看着自己鞋尖前面的地板,没有回答。

      “是建立在你觉得他不够蠢?还是建立在你觉得他就算进去了也不会出事?”

      邓布利多说着,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

      “狼人失控咬人,后果只有两种:死亡,或者感染。没有第三种。你明知道这一点,仍然做了。”

      小天狼星站在门边,两只手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他的脸毫无血色。

      “布莱克先生,”邓布利多说,他的声音更低了,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把斯内普诱骗到打人柳下。卢平在月圆夜变身为狼人。斯内普面对的是生命危险。这不是同学间的玩笑,是谋杀未遂。”

      詹姆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邓布利多把目光收回来,扫过四个人。“尖叫棚屋是我为卢平先生准备的变身地点。打人柳是1971年种的。这些是我安排的。卢平先生是无辜的——他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人,他每个月被送到那里,独自承受变身的痛苦,就是为了不伤到你们。而你们今晚的行为,差一点让他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麦格教授往前走了半步。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一些:“邓布利多校长,处分——”

      邓布利多抬起一只手,麦格教授停住了。

      “处分分为两层,”邓布利多说,他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其一,四人全部触犯深夜夜游,统一执行两周禁闭,负责整理图书馆老旧危险古籍、清理打人柳周边禁地区域。”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小天狼星身上。

      “其二,布莱克蓄意诱骗他人直面狼人险境,性质恶劣。禁闭持续到学期结束,魁地奇禁赛一年,同时需签署保密文书,终身不得对外透露卢平狼人身份、打人柳地道全套机关。若泄密,魔法部变形司与威森加摩将介入处置。”

      小天狼星的脸更白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波特知情旁观,魁地奇禁赛一学期,追加四周禁闭。”

      詹姆依旧盯着地毯上的一个点,只是头低得更低了。

      “斯内普擅自窥探他人隐秘、擅闯高危禁地,追加两周禁闭。”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霍恩夜游属实,基础两周禁闭,无额外加罚。”

      阿尔伯特点了一下头。

      邓布利多把目光收回来。“另外,扣分。布莱克主动策划、刻意引诱同伴踏入致命危险区域,扣除两百分。波特知晓风险仍随行,全程未加以劝阻,次一等,扣除一百分。斯内普自身无视宵禁擅闯封锁禁区,到场后参与争执,但并非事件发起者,扣除六十分。霍恩虽违规夜出,但全程主动隔开冲突、劝阻同伴远离古树危险,扣除三十分。”

      麦格教授站在门边,嘴唇抿着。她没有说话,但握着魔杖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这次事件不会通知家长,”邓布利多说,“但小天狼星和詹姆的扣分缘由会公示全校。涉及蓄意危害他人生命安全——不会提及卢平。这次事件四个人作为参与者,要签保密文书。”

      他从抽屉里取出四张羊皮纸,放在桌面上。纸面上的字迹是深蓝色的,在烛火里泛着暗沉的光。

      “按照小天狼星这次行为的恶劣性质,魔法部可以介入,学校可以开除。我保留了你们,是因为卢平先生是无辜的。如果我公开处理这件事,他的狼人身份会暴露,成为你们罪行的附带牺牲品。这个代价,我不愿意让他付。”

      “所以我的处分是内部的,但它是严肃的。它写进文书,受魔法约束。你们每个人的未来都绑在这份文书上。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人在任何场合泄露卢平的身份、地道的存在、今晚的经过,魔法部会介入,而我会配合。这一点,我希望你们听清楚。”

      四个人依次走上前,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底部签了名。阿尔伯特写完之后把笔放回桌面上,退后一步。

      “还有一件事,”麦格教授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布莱克、波特,向斯内普道歉。为今晚的事,以及之前的事。”

      小天狼星和詹姆同时转过头看向斯内普。詹姆的嘴唇动了一下,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低哑:“……对不起。”

      小天狼星站在詹姆旁边,他的嘴唇抿了一下,低着头,“……对不起。”

      斯内普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两个人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

      “等卢平回来,”麦格教授说,“你们三个——斯内普、波特、布莱克——都要向他道歉。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把他蒙在鼓里,用他的身份去算计别人。这件事他有权知道。”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今晚的事,我听到的陈述已经足够完整。霍恩先生从二年级起就凭观察推理出了卢平先生的状况,但他没有利用这个信息去伤害任何人——他用这个信息去救了人。而你们三位,一个明知满月、明知地道尽头是什么,仍然把人引过去;一个跟过去看、直到最后一刻才意识到这不是玩笑;一个明知危险仍然试图闯进去。你们每一个人都做错了,但做错的程度不同。”

      他停了一下。

      “回去睡觉。明天波特和布莱克再来这里一趟。霍恩先生留下。”

      麦格教授看了阿尔伯特一眼,转身推开门。詹姆、小天狼星和斯内普依次走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壁炉里的火又跳了一下,把邓布利多的影子在身后的墙上晃了晃。阿尔伯特站在办公桌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福克斯在架子上动了动,把脑袋换了个方向,收进翅膀底下。

      邓布利多重新坐下来。没有立刻开口,湛蓝色的眼睛从半月形镜片后面看着阿尔伯特。过了好一会儿,他微微侧过头,朝办公桌对面那把空着的扶手椅偏了一下。

      “坐。”

      阿尔伯特顿了一下。他走过去,在扶手椅上坐下来,手扶在膝盖上。

      邓布利多等他坐定了,才开口。

      “这本来不关你的事,”他说,“你完全可以当作没听见。这样少了很多麻烦,也不用扣分。为什么要掺和?”

      阿尔伯特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四张已经签好名的羊皮纸上,又抬起来。

      “当时没想那么多。”

      邓布利多看着他,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来,”邓布利多说,他伸手从桌角的浅口碟里拿起一只“蟑螂”,递向阿尔伯特,“尝尝这个,蟑螂堆。只是糖而已。”

      阿尔伯特看着那只蜷缩的蟑螂,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他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一会,然后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巧克力的味道,甜的,带一点焦糖的余味,在舌面上散开来。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十根手指交叉着搁在腹部。他看着阿尔伯特,没有催促。

      “我想你应该有话想说。”

      阿尔伯特沉默了一下。手还放在膝盖上。

      “我要是说了,您别怪我。”

      “不会。”

      阿尔伯特又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开口了。

      “小天狼星这次事情的发生并不是偶然的。这有一个过程。掠夺者,他们对斯内普进行的是从一年级开始的霸凌。请允许我把它定性为霸凌。但是,您作为校长,对斯内普的遭遇采取了放任态度。除了校长,其他教师也普遍未能阻止霸凌。当时斯内普被詹姆等人霸凌,常发生在公共场合,但几乎没有老师介入。教师们对掠夺者的违规行为记录在案,却从未有效制止,以至于他们变本加厉。”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邓布利多的表情。老人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安静地听着。

      “再是霍格沃茨由来已久的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对立,为霸凌提供了土壤。在目前的舆论里,欺负‘邪恶的斯莱特林’甚至可能被视为一种‘正义’行为,这无疑助长了詹姆等人的气焰。斯内普在自己学院也孤立无援。斯莱特林崇尚纯血统,而斯内普作为混血,在内部也可能受排挤。”

      “我把话说难听点。詹姆、小天狼星、卢平是您未来对抗神秘人的‘重点培养苗子’,是凤凰社的预备役——凤凰社我知道,猪头酒吧就是凤凰社联络点之一。阿不福思没说过,我自己发现的。但这不重要。”

      他抬起眼,看着邓布利多。

      “而斯内普只是个沉迷黑魔法、混在斯莱特林未来食死徒圈子里的‘边缘人’。这个价值衡量在您心中的分量是不一样的。所以我斗胆猜测——您不是不知道,只是认为不值得去耗费精力去管。”

      邓布利多看着他,没有打断。

      “斯内普作为被霸凌者,他心中肯定是有气的。所以他注意到卢平的异常并且有了怀疑,他就会认为自己抓到了掠夺者的把柄。这个机会是难得的。所以斯内普明知危险却要过去确认这几乎是必然,而不能简单归因于愚蠢或者冲动。”

      “而小天狼星的行为——我认为他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给斯内普一个教训,捉弄他。而导致这种心理的原因,是他习惯了不把斯内普当成同学,而是一个可以随意逗弄的存在,所以他不认为这是错的。老师的纵容,对规则的漠视,家族的托底——让他完全不考虑后果。霸凌者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在‘作恶’,他们认为那只是‘找乐子’。而当这种心态持续五年、被系统默许、被家族托底,它就不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一种稳定的人格特质。”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福克斯在架子上看着阿尔伯特歪歪头。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他没有立刻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把交叉的手指松开,平放在桌面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又抬起头来。

      “你说得对。”

      阿尔伯特眨了下眼。

      “不是全部都对,”邓布利多说,“但你说的那些——大部分是对的。”

      他把手从桌面上拿开,靠在椅背上。

      “我确实知道,”他说,“我知道那些事。我知道走廊里发生过什么。我知道斯内普被堵在墙角的时候没有人站出来。我知道掠夺者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也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他停了一下。

      “我选择不去管——不是因为我觉得那不重要。是因为我那时候相信,有些事情会自己过去。年轻人之间的冲突,随着时间会消解。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鼻梁,又戴上。

      “我错了。”

      阿尔伯特没有说话。

      “霍恩先生——阿尔伯特。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在大局和个体之间做选择。一个无辜的人,和一个更大的目标。你选哪个?”

      阿尔伯特没有立刻开口。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他站坐在椅子上,手指微微握拳,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银质墨水瓶上,瓶身反射着烛火的碎光。

      “有时候这是必要的,”他说,“但我认为,这个牺牲的个体,至少应该是自愿的,虽然有时候局势来不及考虑。”

      他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说得不太清楚。但邓布利多没有追问。

      室内安静了下来。

      邓布利多看着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少年蓝色的眼睛在烛火里亮着。老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得很久,久到阿尔伯特开始觉得不自在。

      “回去睡吧,”他说,“明天还有课。”

      阿尔伯特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往门口走了两步。

      “阿尔伯特。”

      他停住了。转过头。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烛火在他身后的墙上跳着。

      “生日快乐。”

      阿尔伯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现在过了凌晨。2月16日。自己的生日。

      他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谢谢,或者你怎么知道,或者别的什么——但最终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发出一声轻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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