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天堂》20visions

45、你的恩情 黑色越

　　黑色越野车离开茫茫戈壁荒漠，驶入城郊的德米尔公馆的车库。偌大的车库宽敞整洁、一尘不染，地面高抛地砖反光透亮，这里整齐干净，与黄沙扑面的边境土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厚重的车库卷帘门缓缓向上抬起，明亮的上午的阳光进入车库。
　　车尾箱锁扣轻响，箱盖被从外掀开。刺眼的天光照进来，两名黑衣保镖俯身上前将蜷缩在箱里的河兰轻轻拎出。
　　她被绳索捆缚了很长时间，再加上受了惊吓和药物残留的眩晕的后劲，她浑身酸软双腿发麻，双脚落地的瞬间根本无法支撑自身重量，几乎要直接瘫软在地。两个保镖左右架住她的双臂才让她勉强站稳身形。
　　她身上的粗绳被解开，勒在手腕和脚踝处的深红色的绳印清晰可见，那里的皮肉红肿发烫。堵在口中的白布也被轻轻取下，终于又可以自由呼吸。
　　河兰垂着颤抖的眼睫，她低着头视线死死落在脚下光洁的地砖上，她不敢四处乱看，更不敢仔细看周围这些人。她想起电影和小说里的那些□□，受害人因为看见了他们的样子就要被灭口，她侥幸地想着：只要我不看清他的样貌，不对他有威胁，也许他就能留我一命，如果走运的话来日或许还有脱身的机会。
　　她余光看到周围的人都穿着黑衣，她推测昨天把她放进后备箱的那个暗红色衬衫的男人就是他们的首领。微风从车库门外穿堂而入，裹挟着一缕清冽干净的玫瑰冷香，淡淡萦绕在鼻尖。
　　低沉的男声在前方不远处缓缓响起，“你叫什么名字？”河兰意识地攥住衣服的下摆，她依旧垂着头说：“海伦娜·张。很高兴为您效劳，先生。”那人沉默片刻，“海伦娜？不错的名字。”说话间，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看向一旁垂手待命的一个中年男人：“拉伊夫。”“在。”名为拉伊夫的男人立刻上前半步。“带她下去，先给她吃点东西，我看她好像饿坏了。等她休息好后，让她跟着你去房地产那干。”暗红色衬衫的男人吩咐道。
　　“明白，先生。”拉伊夫说。他看上去三十余岁年纪，身着浅灰色西装，他的身形匀称适中不胖不瘦，头顶发量稍显稀疏。他身上有种亲和的气场，看起来不像帮派成员，像是个商人。
　　“海伦娜小姐，请随我来。”拉伊夫拉开车库里静静停着的黑色宾利的车门，示意河兰入座。河兰弯腰坐进后座。车厢内部宽敞奢华，内饰是细腻的真皮材质，触感柔软。车内一尘不染，没有烟熏过的味道，反而有一缕淡淡的玫瑰香，与那人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顺着通畅规整的城市道路朝着市中心繁华地段行进。坐在后座的河兰心绪纷乱难平，她沉默良久，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专注开车的拉伊夫，她忍不住轻声问：“拉伊夫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里？”
　　拉伊夫看着前面的路，回答道：“去市中心。老板已经提前为您备好了公寓。往后您就在老板名下的地产公司做财务，工作只需要日常对账和打理流水。您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正式入职。”河兰轻声追问：“请问……老板是谁？”她太想知道那个暗红色衬衣的神秘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愿意对她施以援手，还肯收留一无所有的她。
　　拉伊夫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他的语气温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很严肃：“海伦娜小姐，在这个地方，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你要记住，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也千万不要乱出风头。”河兰心头一沉，她点点头，再不敢多问。
　　宾利离开后，一身黑西装的耶尔马兹走到艾尔梅斯身旁，低声地说：“先生，您直接破格留用一个外国女人，会不会有隐患？”艾尔梅斯点燃手中的雪茄，烟雾袅袅升起。他靠在黑色越野车的车身上，轻轻地笑了：“她不算外人。她是我高中时候的同学。她的名字很别致，我记了很多年。没想到她竟然沦落到阿尔瓦雷斯的手里。”他吸了一口雪茄，“她学过经济学，先让她在房地产那里干着，那里的工作比较安全，每天算算账就行了，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宾利停在市中心的高档公寓楼下，这里整洁气派、安保森严，是个不错的住所。拉伊夫领着河兰乘电梯到了五层，刷卡推开一间房门。推门而入的瞬间，满屋阳光扑面而来。屋里有着落地玻璃窗，日光透过玻璃窗洒满整个房间。
　　这是一间格局开阔、装修精致的阳面大平层。这里整体采用现代巴洛克风格，墙面铺着哑光的暗纹壁纸，金线勾勒出层叠卷曲的藤蔓浮雕纹样，细腻的纹理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顶角镀金石膏线条蜿蜒规整，雕花雅致。宽敞的客厅软装简洁漂亮，悬挂着丝绒面料的落地窗帘，窗帘的边角缀着细密的金色的流苏。这里采光极佳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市区的街景。
　　浴室里面的家具都是崭新的，镜面干净，洗漱用品一应俱全。主卧宽敞舒适，实木衣柜上还有精巧的雕花，一旁的梳妆台台面光洁，镜子的边框雕刻着花叶卷草纹路。台面上整齐摆放着全套崭新的护肤品与彩妆。柔软的大床上铺着干净蓬松的被褥，阳光落在床面上。床尾整齐地放着几套定制的女士正装，有挺括精致的白色衬衫、剪裁整齐的黑色西装外套和西装长裙。
　　一旁的小型餐厅精巧雅致，原木餐桌的桌面光可鉴人。餐桌上已经备好了精致的餐食，水果拼盘摆盘精致，里面有翠绿的猕猴桃、艳红的西瓜、金黄的凤梨和紫色的葡萄，鲜果都切得大小均匀。一旁餐盘里盛放着刚出炉的土耳其烤肉，还冒着热气，老远就能闻到香味，旁边的盘子里是几块暄软蓬松的面包。
　　“您先用餐吧。”拉伊夫转身向外走：“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会有人前来接您去公司，我先告辞了。”“谢谢您，辛苦您了。也多谢您的老板。”河兰诚恳地说。房门轻轻合上，屋子里安静下来。河兰缓缓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洒满日光的明亮房间，她的鼻尖一酸，温热的眼泪涌上眼眶。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住过向阳的干净的屋子，吃过这样丰盛的饭菜了。几小时前她还在开往边境的破旧面包车里，被捆缚手脚、堵住嘴巴，向着死亡和炼狱的方向疾驰而去，而几小时后，她就身处这座繁华市区的高档公寓里，面前摆着热乎的饭菜，甚至还拥有了一份干净体面的工作。
　　命运跌宕起伏、曲折离奇，大起大落不过转瞬之间。她依旧看不清前路，也不知道那个救了她的人是善是恶。可她认为这位神秘的老板对她有再造之恩。在她落入绝境时，是这个人伸手将她拉出地狱。
　　“地产财务……”河兰拿起松软的面包，缓慢地咀嚼着，“大概是干净的工作，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她已经是捡回一条命的人了，她已经没有什么再害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