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98、下午的街道 第一百

　　第一百零一章下午的街道

　　那天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路面的积雪被行人踩出了一道道深色的脚印，像是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标记着这条路的宽度。南淮和陆惊寒并肩走着，谁也没有提要去哪里，脚步却自动拐上了一条更宽的街道。路边的店都开着，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被暖气烘出的薄雾，里面有人在喝茶，有人在挑东西。南淮走了一段路之后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下午有事吗？”陆惊寒说：“没有。”南淮说：“那再走一段。”

　　他们沿着街道往下走，经过一家旧书店，经过一家奶茶铺，经过一家门口摆着绿植的花店。走到街角的时候，南淮停下来，看着对面那家面馆：“你饿不饿？”陆惊寒说：“有点。”南淮说：“那进去吃。”两个人过了马路，推门进去，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午后的面馆人不多，只有两桌客人，面条的热气在暖气房里升腾着，混着汤底的香味。南淮把菜单推到陆惊寒面前：“你点。”陆惊寒低头看了一会儿，勾了两碗面，一碗是自己的，一碗是南淮的，把菜单递回给他。

　　等面的时候，南淮把口袋里那枚旧硬币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在指间缓慢地转着。硬币转了几圈，停在桌面上，边缘朝南淮的方向。陆惊寒看着那枚硬币停住的位置：“你用的是我给你的那枚。”南淮说：“嗯。在桌面上转的时候，声音比新硬币厚一点。”陆惊寒说：“因为边缘磨得太光滑了。”南淮把那枚硬币拿起来放回口袋里：“那这枚旧硬币，我就继续用了。”陆惊寒说：“好。”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从碗沿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小片正在散开的薄雾。南淮低头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吃了一会儿，抬头的时候发现陆惊寒正在看着他，筷子停在半空中。他放下筷子：“你看我干什么？”陆惊寒说：“你吃面的时候会把面条先卷起来再送进嘴里，不像别人那样直接挑。”南淮说：“你连这个都看？”陆惊寒说：“看了。”南淮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面了。但他在吃下一口的时候，故意没有卷，直接挑起来送进了嘴里。陆惊寒看了他一会儿：“你刚才没卷。”南淮说：“因为你在看。”陆惊寒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面了。

　　吃完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街道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路面的积雪照出一层偏暖的亮色。两个人并肩走着，步子不快不慢。南淮走了一段路之后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寒假剩下的时间，都在家做什么？”陆惊寒想了想：“写题。看书。偶尔出门走走。”南淮说：“那明天早上，还去图书馆？”陆惊寒说：“去。”南淮说：“那后天早上呢？”陆惊寒说：“也去。”南淮没有接话，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旧硬币的边缘。他摸了一会儿，把它握在手心里：“那我也去。”陆惊寒说：“好。”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两个人停下来。路灯的光从他们头顶照下来，把两道影子在雪地上拉成一条正在变浅的痕迹。南淮从口袋里把那枚旧硬币拿出来，在路灯下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明天早上，我会带它来。”陆惊寒说：“那明天早上，我还会带豆浆来。”南淮说：“我会带糖。”陆惊寒说：“好。”他转过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南淮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然后也转身走了。路灯的光在他们身后拉长又收短，像是在确认两个人正在沿着各自的路径走回各自的位置。而明天早上，他们还会在同一个地方碰面。那枚旧硬币会出现在桌面上，糖会在豆浆里化开，而这一切会继续沿着那条已经被走通的路径重复下去，直到寒假结束，直到新学期开始，直到那些已经固定下来的日常被新的季节接替。但今晚还不需要考虑那些。今晚只需要回去，让口袋里那枚旧硬币继续待在它已经熟悉的位置上。明天早上再回到图书馆的时候，一切会继续沿着那条已经走通的路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