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璀璨》爵士Blues

5、第三章 迷惘中的一

　　八月十五号的时候，杨毅五十多岁的爸爸拎着行李箱，挎着大包小包从广西风尘仆仆坐火车一路像杨毅所待的小城赶去。
　　因为坐的火车比较慢，他们在路上颠簸了将近十几个小时。胃里面的食物，都差点被颠簸出来。
　　挤公交的时候，因为人多，两个人差点被挤成饼子。
　　杨毅爸爸下了最后一班公交车，扣着嗓子眼连连呕吐了几声。杨毅的妈妈，看到后一阵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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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杨毅楼下的时候，他们拨通了儿子的手机，让杨毅下来帮忙拿行李。

　　杨毅深吸一口气，透过二楼的窗户看向楼下挎着大包小包的父母。他们一脸的疲惫，累的气喘嘘嘘的在楼下活动筋骨。

　　尽管不太愿意面对远道而来的父母。但是，世间百无聊赖的事情很多，想逃避又不可能呢。
　　杨毅摆了摆手，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就下楼去帮他们拎行李了。

　　“儿子，最近过的还好吗？”杨毅的爸妈关切的问道。
　　“还……还可以吧！”
　　被爸妈这么一问，杨毅的脊背开始冒出一阵冷汗。
　　他有点悲催的望了一眼父母，只见父母疲惫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褶皱。同样也和他一样是汗涔涔的。看来，这一路没怎么停歇。
　　“赶快把东西都搬楼上吧！”杨毅的爸爸急匆匆的说道。
　　“哦！”
　　杨毅回答了一声，便尴尬的把他们身上的大包小包都包揽了下来。手里拿着的，勃颈上挂着的，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小丑。

　　到了二楼，杨毅的爸爸一屁股坐到杨毅的床上。
　　“儿子，给你姑姑打个电话。就说我们来了，带了点土特产。问她有空吗？我们想见见她。”
　　“哦。”
　　仍旧是这么一句简短的回答，却显得无比的慌乱。

　　因为没考上高中，手指只能哆哆嗦嗦的找到姑姑的电话，打了过去。
　　姑姑那头接通了，杨毅打开免提。突如其来的紧张感，令杨毅说话都变的结巴了起来：“喂，姑……姑姑……我爸……爸爸来了。他……他……他给你带了点……带了点……”

　　杨毅爸爸不耐烦的从杨毅的手中夺过手机，不满的对杨毅说道：“打个电话结巴什么，把电话给我。”

　　杨毅愣在原地。

　　“喂，弟妹啊！我们过来了，给你带了点土特产。你看你今天有空吗，我们想好好感谢感谢你这几年对杨毅的照顾。”杨毅爸爸一脸讨好的对姑姑说道。
　　“哦，哥我在外地采访呢。现在不是太方便回去，等下次吧！”
　　“那礼物怎么办呢，芒果放不了几天啊！”杨毅的爸爸有点焦急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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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一阵的尴尬和沉默。
　　“大壮啊，弟妹现在忙着呢。就不要为难弟妹了，还是等下次吧！”杨毅妈妈一脸疲惫的对杨毅爸爸说道。
　　大壮此时，一脸说不出来的尴尬。对着电话那头无奈的说道：“等下次吧弟妹，下次我们一定事先打电话先确认一遍你在不在家，再过来。”
　　“好吧。”
　　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匆忙的催喊声：“小张啊，电话打完了吗？打完了，我们要开始采访了。准备一下。”

　　大壮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好了好了的声音，就匆忙的挂断了电话。

　　杨毅心想：还好姑姑没时间过来，否则询问考试成绩的话，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年轻时卑微的心，像一个未知的错误一般。在安全区四处乱撞，少一个亲人问及成绩，就少一份担忧，一阵庆幸。

　　由于初中生活，父母极少参与。加之，在住宿的这栋楼里又没有切实的朋友。
　　因此，杨毅的性格变得十分的孤僻。有什么事情他都不愿向外诉说，不管是同学还是父母。任何时候，都是他独自一个人扛着。虽然，表面看起来乐乐呵呵的，内心却极度的失落和自负。

　　最怕被人问及成绩了，尤其亲人。
　　这种尴尬，无人能够理解。

　　杨毅妈妈这时从手提兜里拿出一个绿皮大芒果，用粗糙的双手剥着厚重的皮，关切的问道：“毅毅，中考考的怎么样啊？”
　　“还是别问了吧！考的不怎么样！”
　　“考的不怎么样，是怎样呢？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别问了！我不想回答。”杨毅一反常态的说道。
　　“问问怎么了，我们这么大老远的过来，问问还不能问了。”杨毅的妈妈生气的说道。

　　“我上初中的这三年，你们有真正的关心过我的学习和生活吗？什么都是姑姑……”

　　眼泪一滴一滴的从瘦削的脸颊掉落下来，积攒了三年的怨气和一肚子的委屈，瞬间变成了倾盆雨珠。

　　雨越下越大，以至于变成了嘶哑的呜咽声。

　　杨毅妈妈没有说话，微微低垂着头。额头的皱纹映照了下来，眼泪顺着嘴角从疲惫而又褶皱的脸上掉落下来。一阵心寒的感觉，慢慢涌上了心头。

　　她强忍着心里的酸痛，把剥好的芒果递给儿子。轻声的说道：“儿子，吃个芒果吧！我和你爸大老远从广西带来的，从咱们家乡带来的。”

　　似乎只有这样说，才能拉进彼此间的距离。

　　“我不吃。”杨毅鄙夷的说道。

　　杨毅妈妈的心更加的寒了，她擦了擦泪水充满褶皱的脸颊。满怀愧疚的说道：“儿子，是我们对不起你……这几年对你的关心太少了。”

　　看着妈妈用粗糙的双手递过来的芒果，杨毅忽然间感受到了岁月的沧桑。

　　“衰老的脸颊和粗糙的双手。”一阵骨子里所散发出来的心痛，瞬间袭来。这让杨毅产生了无比愧疚的心理。
　　他瞬间泪崩了。

　　妈妈也泪崩了：“考的不好没关系，儿子。咱们再想办法。”

　　倒是杨毅的爸爸在厨房听到两个人哭哭啼啼的声音，吼了一声：“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我在厨房做饭。你们娘俩给我吊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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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这么一喊，两个人瞬间停止了哽咽，满肚子充满了心酸和委屈。

　　“高中没考上就没考上呗，考不上高中就上不了别的学校啦！”
　　杨毅的爸爸做饭时，似乎听到了他们娘俩的谈话。

　　就在一家人灰头土脸满怀失望的时候，一个负责职高招生办的老师通过招生的名单，找到了杨毅。
　　她拿着招生名单表和专业宣传单，轻轻叩响了杨毅的房门。

　　杨毅妈妈擦擦脸上的泪痕，走过去打开房门。

　　“您好，请问这里是杨毅家吗？”
　　“您是？”
　　“哦！我是职高招生办的老师。姓吴，叫吴芳。你们可以称呼我吴老师。请问，你们家杨毅现在找到学校了吗？没有的话，可以来我们学校。我们这边是市里的高等职业学校——天晴市青藤职业学校。”

　　“上职高？”

　　杨毅的内心，感到一阵惊讶。看着这个戴着金丝眼镜，一脸诚挚的丰满女老师，杨毅的内心不觉惊了一下。

　　“是的，我们这里有就业的还有升学的……”
　　“职高又不是高中，上那种学校有什么用？”

　　杨毅始终认为职高比较廉价，所以才会一门心思的考虑高中。

　　“哦”女老师一脸真诚的说道:“职高其实跟高中差不多，很多学生对职高有种误解。认为，职高出不了大学生。但是，只要好好学习的话，到哪里上学都一样。并且，我们是天晴市排名比较靠前的。”
　　“真的假的！？”
　　“真的，只不过多了种专业罢了。”

　　“这么说这所学校还是挺不错的，儿子依我看你就报个职高算了。省的没学上。”大壮箍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似乎饭已经做完了。

　　杨毅想了片刻，感觉上职高总比没学上要好。索性便答应了下来。
　　“这个是我们学校的招生简章和面对新生所招收的专业，你们看一下。选择好了，报一个。”
　　“好吧。”
　　一家人都破涕为笑的凑到招生简章和所招收的专业上，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他忽然又感觉到了某种希望，内心的火苗开始升腾起来。”

　　可能八月中旬是个幸运日，命运敲响了另一个台阶的大门。

　　“我要上职高了吗？！”
　　“究竟是该庆幸，还是幸运。”杨毅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