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十六章 荒野 不知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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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目标地的漫长旅程中，他们穿过了森林、旷野和村镇。
人们在彼此熟识之后，开始以绰号相称。
队伍中有个被称为老丁的老猎人，他箭无虚发，而且懂得捕捉野兽和野外生存。他同拉扎很聊得来——尽管两人都不是健谈的类型。
除了亚利连和丽塔之外的唯一的施法者，本地的祭司，她因为一张雪白、长有痤疮而圆润的脸被称为“月亮”。
来自罗伊的贵族骑士团的青年男性，因为背着一柄巨剑，被叫做“大剑仔”。
其他人也有各式各样的绰号。而他们很快给伊格灵格起了“小雪熊”的绰号，管阿维丽叫“红发妹”，拉扎叫“刀客”，丽塔是“黑袍子”，亚利连自然是“修士”。至于阿姆利特？他们一概管她叫“伊琳伯格”。
大剑仔和阿姆利特并排走在队伍最前列。他们有说有笑，像是一对经年的好友。伊格灵格和阿维丽紧随他们身后。老丁和拉扎总是站在队伍的外侧，视线始终盯着林子中的动静。丽塔和亚利连居于队伍的中间，作为□□力量相对脆弱的法师，他们必须被严加保护。不过他们其实都不太赞同这一点。倒是在他们之间的月亮，因为体力不足，经常是队伍中第一个要求休息的。但丽塔能从她的梅卡力量判断，她并不是个可以小觑的角色。
大剑仔是个迷人的男性，但又不像伊格灵格他们之前遇到过的盗匪帕沙那样，有些浪荡过度，或者像“白鸽”夏尔昆那样徒有其表。虽然年轻，但他在遇到野兽时表现得格外镇定，协助其他人搭建营地时也总是抢着做最重最累的活。尽管如此，到了休息时候，他还能用美妙的歌喉和有趣的故事驱散队友们的疲劳。
月亮或许是过多和神灵进行了交流，同队友们的交流不算多。她似乎只信任阿姆利特一人。不过在十余天之后，这种情况发生了变化，因为丽塔准确说出了她使用的法术的效果和名字。那之后她们就经常交谈了。不久之后，她还略带羞涩地向阿维丽询问，能否看看她平时用的做工精良的刺绣手帕，她想学着给自己的兄弟也绣些类似的。
老丁说的话很多，但大多都只是关于搭建营地的指令，观察动物痕迹的结果，或是给其他人的警告和建议。他就像自己的外貌一样，是个结实、冷峻的中年男人。
荒野上有各种无法命名的生物。即使他们是一支规模超过三十人的队伍，且每晚都燃起了足以驱散寻常动物的篝火，也必须抽出至少三分之一人手来进行轮流守夜。
大剑仔试图和丽塔聊天，但丽塔似乎意不在此。她默默看着阿维丽被火堆染红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剑仔很快察觉到了丽塔的情绪，也识趣地停止了话题。不过，对守夜的人来说，驱散困意总是有必要的。于是很快，大家开始讲起了故事。
“当时，我离那头巨大的嘶吼怪只有不到一兰兹的距离！我甚至能看见它嘴里的三排牙齿，还有发出令人昏迷的尖啸的空腔器官……”
“呵呵，那声音一直跟着我跟到了房间里，我回头一看，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当然，我当然给那两个姑娘都送了花束，但那不是因为我花心，我单纯只是想让她们都感受一下被人所爱的温暖……”
大家各自抛出了或真实，或虚构，或在真实和虚构之间摇摆的故事。有的故事让人后背发凉，有的故事引发一阵大笑。火光摇曳，在冰冷的林地中，每个人都拥紧了领口，以免有限的食物和火焰带来的短暂温暖消失。
“丽塔，你不是法师吗？能不能造出永久不灭的火？”大剑仔好奇地问。
“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我为此要补充的热量，远超过它给其他人带来的温暖。也就是说，是不合算的买卖。”
“唉，我还以为法师无所不能呢。”
“如果是七塔时代的大法师，或许可以。”
大剑仔正要顺着心中的好奇继续追问时，听到森林里传来了些许异样的声音。
那像是年轻女性的歌唱，优美而凄凉，时而高亢，时而低婉，由远及近，声音逐渐变大。在歌唱声中，还伴随着如同双手在湖中划水一般的涟漪之声。
这本该是很奇怪的事情。可是，站在原地的众人没有一个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即便是修习过对抗性法术的月亮，曾经虔诚发誓为神明奔走的亚利连，还有法术实战经验的丽塔，都不由得愣神了一段时间。
因此，在任何人逃开或是举起武器之前，那几乎可以被称作神秘本身的存在，在森林中不合时宜地现形了。
那本不应在森林中出现，尤其是在北境的松林之中。因为那漂浮在半空的主体身旁环绕的，是一团呈现出近似椭球形的水球。
半人半兽，双手被羊蹄所取代，而下半身长着鱼尾，少女娇美的面容上伴随着脸颊的鳞片和猫科动物状双耳上的一缕黑色细毛的，在传说中曾无数次被提及的生物，以尾部划着为她而造的悬浮水面，慢慢地靠近了。
她的歌声有种穿透一切时代的哀伤。那仿佛是无数死者的遗憾组成的网。而很快，这网将众人团团围住，无处逃身——
忽然，半人的女妖注意到某人反常的举动。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沉溺在美妙的歌声中，陷入到哀伤的感情之内。她拔出了腰间的剑，正以剑尖指向女妖，同时快步移动，口中念诵忽高忽低的语句，拍打着其他人的肩膀。
那是丽塔。她胸口的护身符正闪烁着比女妖的歌声更奇异的光。
不知为何，一向主宰着黑夜世界的女妖，忽然畏惧起了那光亮。
只不过，丽塔没能唤醒其他被女妖所吞没的人们。他们都目光涣散，仿佛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就是要融入天的那一边尚未升起的天光。
女妖微微一笑，从丽塔的身侧飘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