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十四章 被缚的少年 而她手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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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凉山盗贼开始进攻之前，阿姆利特和唐提已经做好了战斗部署。
虽然这个过程并不算得上完美。
事实上，他们二人在战斗的安排上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唐提显然更熟悉北凉山盗贼的习性，他建议固守城池，进行攻防战，但阿姆利特也考虑到城中的民心、人力和物资供应，因为此前被围许久的城市需要一场彻底的胜利，她主张出动兵力在平原上与之进行作战。
乌哈还是一如既往地试图从老好人的立场调解分歧。罗伊听了唐提的战术安排之后，直接扔下一句“我对此毫无意见”就离开了房间，实际上他相当不满唐提把自己的精锐安排到和其他城墙上的大头兵一样的岗位的处理。冯斯特起初是绝对支持阿姆利特的，但在听唐提说北凉山盗贼从不配狼鞍，狼骑行军速度比他的更快之后，也打起了退堂鼓。
总之，两边的部署都没有得到完全的赞同。
但至少，两方都很确定，必须尽快将这群盗贼拿下。
只是，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
“我们希望换取暂时的和平，和一些微不足道的物资。”
整个身体拥在臭烘烘的皮毛里的北凉山二把手，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那样子不像是来谈判的，倒像是来宣战的。
而交谈的地点：城外的平原，似乎把这种气氛烘托到了极点。
“就凭你们这两千人么？未免有点太小看银狐的后裔了。”罗伊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宝剑上。
二把手似乎料到了这种反应，拍了拍手。很快，一个用雪松木做的牢笼被推了上来。
阿姆利特不必靠近就能确认那人的身份。瘦削如饥饿野狼的身体，因仪式需要长年剃的光头，从头顶一直延伸到两侧面颊的青黑色刺青，以及那如死亡黑夜般黑色的双眼。
阿古纳克，曾经是老银狐最喜爱的儿子之一，他原本是要继承部落中的大祭司传统，并为此通过了“雪狼之子”考验的幼子。父亲为他铺下的路并不像其他儿子那样血腥，要靠杀死无数的人来爬到顶峰。利用法术能力和解读预言的能力，他将成为任何一位王者都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只是现在，情况似乎有了些变化。
并没有人说过，大祭司不能与北境领袖兼任。相反，如果是作为宗教领袖和世俗领袖的二者合而为一，想必会爆发出更为可怕的统治力。只不过过去不曾有人拥有过同时精通这两件事的才能。
这或许才是阿古纳克当年情愿离开自己的领地，去接受最为苛刻的训练和最为危险的挑战的原因。
“姐姐，你知道雪狼之途为何无人留下任何指引吗？”在离开前的最后一次交谈，阿古纳克如是说，“因为那是神选的试炼，是无法也不能做准备的。”
……阿姆利特从回忆中回到现实，握紧了腰间的伊琳伯格。她低声念诵出剑身上刻印的，意义难解的文字。
阿古纳克穿着深灰色的长袍，纤细得仿佛会随时折断的手腕露在袖口以外。面部的刺青和冷酷的表情让他有点像传说中北风之神派来的死之收割者。
“那么，如果是以这位未来的大祭司……或者说，未来的王者，作为交换的话？”
唐提第一个单膝跪倒在地，向阿姆利特拱手道：“阿姆利特大人，王族成员因为旷野上的兽灾和人祸，现在已经凋零得十不存一，而您的嫡亲则只剩下阿古纳克一个，请大人三思！”
这显然是在逼迫阿姆利特即刻表现出一种态度。
如果就这么接纳阿古纳克并接受要求，且不论阿古纳克可能对阿姆利特造成的威胁，这种行为本身就会被视作软弱了。但如果不这么做，在视血肉亲情与同族互助为生存之本的北境，又会被打上“冷酷”的标签。
“……你们的条件是什么？”阿姆利特问。
“一年之内，除非我们对贵部落发动袭击，否则贵部落不主动追击我们或狙击我们的根据地。同时，给我们足以度过这一年雪灾时期的食物。”
众议喧哗。他们未曾想到对方会如此狮子大开口。
“抱歉，”阿姆利特没有多想就做出了判断，“前者我不敢苟同，我不认为北凉山的人们能在不袭击我们的部落的情况下度过那么长的时间。后者倒是可以考虑，可是如果我们协助你们度过了严冬，你们却来反攻我们，我是否就成了部落的罪人呢？”
“这一点我们自然也想到了。”二把手从外套内口袋里抽出一张还带着些许体温的羊皮纸，“这是一份法术契约，我们已经签署了上面的条款。”
如果丽塔此刻在场，就能请她帮忙鉴定了。北境的人很少有法术的传承，除了大祭司和他们的学生们。像克雷尔这种略懂一点三脚猫法术的人，在北境已经称得上是大师了。
无需示意，克雷尔上前碰了碰契约。
“……这上面的确有梅卡的气息。不过，我也无法确认上面的法术的具体内容。”
突然，笼中的阿古纳克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怎么了，姐姐，你的心腹人就是这样一个只懂得一点皮毛的家伙吗？”
阿姆利特早已习惯了阿古纳克的这种性格，并没有出言反驳。
克雷尔也并非能轻易被挑衅的人。在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之后，他退回阿姆利特身边。
“那么，基于信任，我并不介意签署这样一份协约。”阿姆利特目光炯炯，显得毫无畏惧，“如果要有什么负面效果，那就让我一人承担吧——如果这样就能换回我的弟弟的话。”
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阿姆利特接过克雷尔递来的笔，在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阿古纳克在众人的陪伴下，如一个胜利者般巡视着城市。他虽然身体瘦削，但似乎没受什么苦，相反……克雷尔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溢出一股浓烈的梅卡气息。不知道他在被绑架之前的法术水平如何，但如果是现在，克雷尔会称其为强者。
阿姆利特在队伍最前，听着克雷尔的报告。之前在战斗中俘获的反叛将领，谁都不愿意说出主使者的身份。看样子，那个在背后的领袖实在是有超群的人格魅力，要么是他选择的都是真心忠于他的臣下——阿姆利特已经假定了那人的性别，因为她很清楚，在北境不可能找到一个女性，在号召力和血统的纯正上能够超过她。
更奇怪的是，据曾经因为商人审批或是收集信息而接触过一些贵族的克雷尔说，他们中的有一些人，性格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大体上他们的说话方式仍旧相同，但对于和他们深交过的人来说，那实在有些奇怪。
“阿古纳克大人，”唐提虽然是长辈，却践行着王室其他成员对直系王室的尊称，“您对这座城市可还满意？”
“嗯，很满意，阿姆利特在我不在的时候管理得很好嘛。”
“……我确实管理得很好。”
忽然，阿姆利特走到阿古纳克身边。
而她手中的伊琳伯格已然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