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二章 失踪的人们 而伊格灵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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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坐在马车里前行。这既是因为丽塔和拉扎都不会骑马，也是因为阿姆利特似乎不希望他们在骑马上消耗太多的精力和体力。“当然，还因为这里的北风实在太冷了。”光是看看阿姆利特给他们准备的皮帽子和大衣，就能够很明显地看出这一点。
“克雷尔先生不跟着一起来吗？”阿维丽问。
阿姆利特苦笑了一下。
“没有他坐镇，我是一点都不敢放心地出来……那群家伙随时随地都盯着我的位置呢。我们这次一路追到南部，就是为了追回我父亲的那把宝剑，没有那把剑，恐怕是没人会听我的命令。所以真的很谢谢你们。克雷尔把你们照顾得还好吧？”
“我们都非常喜欢他。”伊格灵格说，这并非谎话。
“那你就这么相信他？”拉扎一如既往地，略有些冷酷地问，“如果他利用你这种信任偷偷做些什么呢？”
“嗯……我和克雷尔认识四年了。我能感觉到，他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在这里住下单纯是因为喜欢这里。而且，从我还没有机会继承领地的时候，我们就是朋友了。”
阿姆利特似乎是个乐于把内心所想分享给信任之人的人。伊格灵格默默在心里做了记录。
“那他总有些缺点吧？”丽塔带着些轻飘飘的不怀好意问。
“哦！我可不会在朋友背后说朋友的缺点。”
需要灵活应对的时候也很灵活。伊格灵格不由得微笑起来。
亚利连在一遍遍地练习着神术。现在他能够用两种不同类型的法术——一边是在被主教当众陷害之后，基于对女神怀疑而用出的“改良版”祈福，另一种是在喝下了过期的健壮药水之后，见到“神启”带来的信仰体验所主导的真正的神术。
洞窟的入口被一队士兵把守着。他们中的老者见到阿姆利特，只是略微颔首，而年少者则站起来行礼。阿姆利特一一回礼。
不同于弗兰涅尔南部，在那里，身份决定着地位的高低，而在环境恶劣的北境，年长者总是享有最多的尊重。他们熬过了雪原狼群和暴风雪的威胁，他们知道该如何在缺医少药的条件下治疗伤病，他们通晓生活的智慧，即使是王者在他们面前也不得不脱帽致意。
亚利连不小心把一个变异版的祈福术砸到阿维丽身上，害她打了个喷嚏。
丽塔面对深邃而黑暗的矿洞，心头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有种……既危险又熟悉的气息。她说不出来是什么。像是恋人在相拥共舞时抵在腰间的一把匕首。
……不过她的恋人可不会这么做。那是个连杀一只蚂蚁都要犹豫半天，和你讨论许多哲学问题之后再下决定的人。
但这样的人却被无情地杀死了。
“……丽塔？”伊格灵格伸出一只手。丽塔这才回过神来。其他人已经走进了洞穴。
“啊，抱歉。你知道的，我们法师的精神总是不太稳定，容易想东想西的。”
“你还好吧？”
“没关系。我经常这样的。”
伊格灵格没有多问。他知道，有些事情要给丽塔自己多留些空间。
……
矿洞幽深而复杂，带队的矿工队长和阿姆利特及其亲卫在队伍最前，伊格灵格众人一起居于队伍中部，殿后的是熟悉坑道情况的矿洞卫兵。平时开矿的过程中不时就会碰到一些小型生物，他们在正常开矿的时候负责驱散它们，此刻的作用则是在必要的时候让队伍掉头逃跑。
刚进入矿洞的时候，阿姆利特还隔着老远向伊格灵格等人介绍这处矿藏出产的优质铁矿石，以及用它们制成的特色北境短剑。但是，随着行进的愈发深入，一种潮湿、寒冷、幽邃的感觉包围了众人，刚刚还能听见的士兵之间的调笑声变为了被岩壁反射得窸窸窣窣的低语，阿姆利特也不再大声喊话，而是沉默地抿起嘴唇。
来这里之前，克雷尔向众人介绍了这处铁矿的重要性。北境虽然未开发的铁矿比南部更多，但大多隐藏在广袤的荒原里，而因为一部分地区被冻土封冻，勘探和开采都格外艰难。这处铁矿也是阿姆利特实际控制的铁矿中规模最大的一处。如果失去了它，接下来数年间，阿姆利特在武器供给上都会受制于人。
“就是这里。”矿工队长说，“我们现在已经用木板把入口临时封起来了。”
“谢谢，你可以回去了。”阿姆利特说。她叫了两个卫兵的名字，让他们把矿工队长护送回地面。
在等待士兵拆除临时木板的间隙，丽塔伸出手指在石壁上擦了擦。没有奇怪的生物留下的分泌物或是粪便。至少没有她熟悉的物种。
拉扎早已拔出了刀。刀尖低低地垂向地面，让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洞口打开之后，阿姆利特将火把对准前方。那里是深邃的黑暗。伊格灵格感到手中的海妖低语在轻轻颤抖。那仿佛预示着洞内将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阿姆利特的皮靴踏在地面的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声响回荡在空旷的通道中，此刻在众人心中听起来，有如天上的雷鸣一般触目惊心。
阿维丽下意识与身旁的亚利连凑得更紧了些。亚利连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挺直了身子，竭力不让阿维丽察觉出自己同样感到害怕的事实。
那是无法用火把完全照亮的空间。一股灰尘、泥土、轻微恶臭混杂的潮湿味道涌上来，让众人都对即将遇到的东西有了一些不祥的推测。
他们缓慢地前进着。巷道狭窄，只能最多两人并肩前行。伊格灵格来到阿姆利特的身边，和她一起身处队伍的最前列。
“不让你那个会舞刀弄剑的朋友站到最前面来？”阿姆利特笑着问道。
“你也并没有缩到后面去嘛。”
不过相应的，拉扎和阿姆利特手下最优秀的刀客就站在他们身后。
但伊格灵格也并不是无谋之徒。他从亚利连手里借来了一个驱魔的护符，可以有效避免第一击被诅咒生物放倒，又让丽塔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坚硬术，这样寻常的物理攻击就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而伊格灵格在之前那场战斗中的观察使他确信，阿姆利特本人，是一个并不比拉扎逊色的战士。
很快这一点就得到了印证。因为，在风切开宁静的空气，黑影从更黑的深渊中弹射出来的第一个刹那，阿姆利特就举起了手中的盾牌。金属盾牌与那黑暗中尖锐的爪掌猛地撞击在一起，阿姆利特微屈膝盖，挡住了这一击，但整个身体被冲击到了数米开外。幸好为了避免被夹击，队列不是那么密集，才没有误伤到自己人。
与此同时，丽塔抛出了一个照明术的光球，那袭来的生物暴露在光下。
他或者它，有着一具类似人形的躯体，只不过，比北境这种地方最健壮的大汉还要高出大概两个头，身量也更加宽阔，也正是因此，几乎整个通道都被堵住。同时，它的腹部有几处裂开的口子，能隐约看到暗红色近似腐烂的肉质结构。它不着寸缕，身体上也没有毛发和生殖器官，只有纯粹的肌肉和和绘制在肌肉上的铜色符文。紫色的血管怪异地突起，和符文构成一个近乎邪恶的二重奏。
它的脑袋令人不悦。因为那几乎是一团由粗糙甲壳质皮肤包裹的肉球。没有突出的鼻子、嘴唇和耳朵，眼睛也不合比例地小。
似乎是长期的洞穴生活让它不太习惯光亮，它微微眯起没有睫毛的眼睛。但很快，它适应了当下的状况，并冲向了人群。
“不能在这里和它战斗！”阿姆利特高喊着，“退出去！”
但是，话音未落，队伍末端的人就发现了事情的异常。
洞窟的门口，刚刚还平坦光滑的地面上，此刻已经长出了有一人之高的坚硬荆棘。那荆棘之墙就像一个无耻的玩笑，仿佛是要送他们走上一条有去无回的死亡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