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沉醉》eiteen

1、一 晚风沉

　　晚风沉醉
　　文/eiteen

　　“您好，最近怎么样，张先生？”
　　女人看着电脑，预备记录男人的病情。但她觉得这个名字不对，非常不对。
　　“就是最近幻听严重了。北医六院给的诊断和用药，你看一下。”
　　女人目光才移开了电脑，看向男人给的纸，又顺势看向男人惊喜的目光。
　　“张青峰？”
　　“陈医生，好久不见。”
　　李兰震悚了一会继续说：“你用的抗精神病药是齐拉西酮，120mg，早上吃多少？”
　　“40mg，晚上80mg。”
　　“这样吧，你早上加到60mg试一下。”
　　“嗯。”
　　“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有。”
　　李兰看出了他有什么不想说，她又没有办法让他吐真。
　　“那我开诊断你去取药。”
　　“就这些？”
　　“嗯。今晚有时间吗？楼下瑞幸等我一下，我下班去找你。”
　　张青峰好像麻木的五官舒展：“好。”
　　傍晚，二人在咖啡厅里见面。
　　“诶诶诶，别动手机！”李兰说。
　　张青峰要点杯生椰拿铁。
　　“干嘛，我喝咖啡都耐受了。”
　　“咖啡因会让你睡不着觉的，你有分裂性情感障碍症，要好好睡觉。”
　　张青峰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对自己比以往热情一些。
　　但她还是她，这是不变的。
　　“唔，那我点杯牛奶吧，刚好助眠。”
　　李兰是个普通人，自由地点了一杯生椰拿铁。
　　“怎么想着来康宁啦？”
　　“回深圳了不去康宁开药吗？”
　　“你家不是在龙华吗？龙华精卫也可以。”
　　“……”
　　“你上班了，不来看你吗？我们的交情，你总不能回避吧？”
　　“青春期的恋爱，是吗。”
　　空气迷离起来，二人沉默良久，都在想自己要不要说对不起。
　　最后都没说。
　　“北京你喜欢吗？李兰说。我每次给那些双相的高中生安慰的时候，我都会说，姐姐喜欢过一个人男孩，这个男孩有分裂性情感障碍症，后来高考六百分，上了北京电影学院戏剧影视编剧专业。”
　　张青峰想着为什么她会记得这么牢靠。
　　“这些你都记得？”
　　“你还记得我考上南方医科大学精神医学专业时，你那种开心吗？疯了似的想找我聊精神疾病。你记着，我也要记着。”
　　“我当时近乎躁狂了，那也是你的梦想啊，你每一步，其实我都很开心。”
　　“为什么，我应该是你的仇人。”
　　张青峰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来找她也有些恬不知耻了吧
　　“再见吧，我的牛奶喝完了。”
　　“喂，别啊，你来这座城市是干嘛的？”
　　“拍我的短片。你明天晚上七点，我们在宝安壹方城见面。”这几乎渴求地说。
　　李兰害怕又失去了他。
　　“好，”张青峰说。
　　他自己“恬不知耻”的自我感觉有些消退。
　　他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对自己还有点意思。
　　李兰也怀疑他是不是还有点小心思。
　　当年的离开不明不白的，张青峰因为这场分手，让本就不稳定、长期抑郁的大脑爆发分裂性情感障碍，休学一年。李兰只能暂时忘掉他，备战高考——
　　却在高考后，他无数次出现在李兰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