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用剪刀来剪指甲是项技术活 如果不握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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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萤不讨厌下雨天，尤其是休息不用外出的时候还会有赏雨的闲情逸致。但她很讨厌连绵不断的阴雨天气，特别是那种潮湿憋闷的感觉。
“没想到来到二次元了依然躲不开梅雨季节。”
视线从庭院里被雨水浸泡般无力的松树拉回，阿萤叹息地摇摇头。
最近已连续下了快半个月的雨了，洗的衣服迟迟不干，没几件替换的只能烤干，但即使这样穿在身上的也有种黏糊糊的潮湿感，弥漫在空气中的水汽仿佛钻进了人的骨头缝隙，整个身体都懒洋洋的。
闷热的开始，雨后寒凉的结束，每天的天气变化让她这个成年人都调整不过来，更何况那些活动量大打起来没一会儿就汗水淋漓的小子们。
几天下来，连号称绝对不会感冒的笨蛋们也倒下了。
拉开障子门，连绵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她捧着水盆翻了个白眼，大大地叹口气。
“咳咳咳……你在走廊伤春悲秋些什么啊……有那么闲功夫还不如过来给阿银我递杯水……”断断续续地干咳着，银时顶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卷发抓着被子望过来。
“给老娘态度尊敬一点。”她挑眉，路过时抬脚做了个踢的动作。
“咳咳咳咳，那你赶紧给尊敬的阿银我倒杯水……”嘶哑着嗓音，银时从善如流地道。
“你这理解力让松阳哭过吗？”她都要哭了，没好气地放下水盆，“所以说，让你们练完剑术赶紧洗澡，打什么加时赛呢？现在好了，打的和围观的都成病原体了。”
“喂喂喂，这是成年人应该说的话吗？阿银虚弱的时候，你不应该温柔些做点贡献吗……咳咳咳咳咳……”没说完话，银时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小脸都咳得通红。
好不容易缓过气，他才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病友，“再说，要不是某个大少爷不肯认输，哪来什么加时赛啊。”
“闭嘴！”坚持加时赛掰回一局的高杉+科普加时赛概念的月见萤。
“咳咳，银时你也别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使唤阿萤……所以说，阿萤麻烦给我把那药拿过来……咳咳咳……”桂的仗义执言以理所当然的跑调结束。
就知道他们三个内里坏成一个样！
“知道了知道了，给我躺好别乱动！晋晋，双眼都冒星星就别看书了，银时说多少次不要躺着喝水会弄湿被子的，假发，别爬到窗那边，我开窗是为了通风不是为了让你去赏雨的。”阿萤平等地挨个训完话，给三个小子都换了额上的毛巾，才倒了温水扶着高杉坐起来喝水。
“喂，你个偏心鬼，第一个喊喝水的是阿银，为什么他第一个喝到水？”自力更生喝水反而被骂的银时不爽了，哀怨地转头看着她。
“因为他比你无辜。”阿萤凉凉地瞥他一眼。
没错，这场集体感冒的始作俑者还是坂田银时这个自己不舒服便拉同伴下水一起不舒服的混蛋。高杉作为死对头是第一个受害者，而桂最无辜，他平日很少生病，这次是被两个同伴抱团故意对他呵气而被传染的。
松阳还有其他学生要上课，照顾他们三只的重担便交给了她。
灌了银时两杯水并警告他不准尿床后，她才拍拍那个不忿操着鸭子声要为自己名誉而战力证自己只是被桂浇了水没有尿床的家伙的头，责令他们休息。
“真是的，烧成那副样子还尽说胡话！”看着没半响就像磕了安眠药般沉沉睡去的三只，阿萤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收拾了一下，刚想要起身便扫到银时抓着被头的手。
还带点肉肉的手以一种十分乖巧的猫爪姿势抓着被子，指甲有点过长，里头积了些黑色的物质。
村塾里最大咧咧的就是坂田银时，卫生习惯被松阳强压着改好了不少，但对自身还是十分不在意。头发长了是松阳有空才剪，指甲……啊嘞，她好像没看到过他剪指甲。
闲着无事，阿萤翻出剪刀，打算给他理一下。
攥着他还没她大但已有厚茧的小手，阿萤认真地比划着，“剪刀还是没有指甲钳好用……什么时候发明一下？啊嘞，谁发明的来着？”
银时朦朦胧胧张开眼就看到这一幅可怕的景象。及肩长发披散的女人抓着他的手，拿着锋利的剪刀瞄准他的手指，琥珀色的大眼不怀好意地轻眯着，唇边还带着邪恶黑暗的笑。
“呜哇，不就使唤你几下而言，有什么意见可以提，怎么可以趁阿银睡觉的时候下手？太狡猾了！”他瞬间惊醒过来，手忙脚乱地甩开她的手，一头埋进被子里。
阿萤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划到他的手指，幸亏她眼疾手快地拿高了剪刀。看他罕见的受惊模样，阿萤哭笑不得，“瞎说什么呢，我在给你剪指甲，你都不看看……这么长握刀不会不方便吗？”
“开什么玩笑，阿银可是武士，武士怎么会握刀不方便？刀就是武士的生命啊！”
“武士也得讲卫生啊，伸出来，我很会剪哦，刚才已经研究过角度了。”阿萤哄着道。
“听着就不靠谱，跟……一样……不要……”银时索性钻进被子里缩成一团，含糊的话间或飘出被窝。
阿萤无奈地看着他，怕吵醒隔壁的两只，只好放弃地拍了他两记让他休息，想着等他睡着了才悄悄动手。
松阳拉开门便看到她做贼般俯着身，小心翼翼地捏着银时的手指比划，不解地偏头。
两人目光相对，无端的静默了一会儿。
“啊哈……”阿萤干笑一下，扬了扬手中的剪刀，告状般把刚才银时的不领情数落了一遍。
闻言，松阳苦恼地叹口气，蹙眉笑道，“这家伙还记着呢……”
吉田松阳刚遇到坂田银时这孩子的时候，被称为食尸鬼的小家伙还是个满身脏兮兮的小鬼，连指甲都黑了一圈。稍微找到地方落脚后，松阳便兴致勃勃地想要给孩子剪一下指甲。但是这种精细活对那时候的他来说有点难度，拿着刀挥舞自如动作利落的男人拿起剪刀时战战兢兢的。
小孩子的指甲有些软，又紧贴着肉，松阳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不小心把小手指边上的肉也剪到了。
“那家伙平时挨打都不哭，那次却哭了整整一天……我哄了好久又买了糖才肯原谅我呢。”松阳说起这事，眉眼都温柔起来。
从来不懂得哭的孩子，就这样愣愣地举着流血的手指边掉眼泪边吐槽他，最后还愣愣地抹着眼泪问他为什么眼睛会漏水……单纯得让松阳心疼。
那是吉田松阳第一次真正地哄一个孩子，也是他漫长生命中第一次手足无措，因为人类而生出怜悯和疼爱。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那么怕，估计都被你剪出阴影了。”阿萤笑着揉了揉那个打呼的小子睡得乱七八糟的卷毛，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笨蛋……我可是靠谱的成年人呢。”
放轻了动作，她小心地握着他的手指，轻巧地摆弄着剪刀，从外围慢慢修整那带着黑色的小指甲。
松阳抱手跪坐在门边，眉眼俱弯，唇边的笑容如风吹散了这场潮湿的阴雨。
桂悄然睁开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姑娘。那专注神情，仿佛在完成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务，如捧着珍贵的宝物般慎重，但十分温柔。慢慢伸出手，桂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把那十根指头都修理一遍，阿萤收了剪刀，轻轻地握着银时的手以温热湿布擦干净，抬头便对上桂期待的目光。
愣了一下，她把食指竖在唇上，朝他笑弯了眼。
桂点点头，抱着被子蹭了蹭。顿了一下，然后悄悄地把手伸出被子外。
下一刻，那只微凉的手轻轻地握起他的小手。
桂的脸往被窝里埋了埋，藏起飞扬的唇角。
………… ……………… …………
淅沥沥的春雨洗刷着一片焦黑的战土，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仿佛都被洗刷干净，只留下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那些惨烈的战斗和牺牲仿如一场噩梦，而她是梦中人。
走入临时搭起的帐内，血的味道扑面而来，冲得人不适地蹙眉。
简陋的账内，只有一块木板拼出来的地方干爽，上面躺着睡得不安稳的少年。
有段时间没修剪的银白色卷发睡得四面八方地翘着，发尾还有些没清洗干涸的血迹，少年上半身几乎缠满了绷带，血的味道和草药的味道盖过了账内的泥土腥味。
阿萤甩去马尾上沾染的雨水，跪坐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
“阿萤？”
少年紧闭的眼骤然挣开，盎然的杀意和警戒在触及她时瞬间褪去。眼神恍惚了一下，猩红的眸底慢慢浮现一抹生理性的水汽，干裂的唇抿了抿，“苦……”
嗓音夹杂着少年变声期的低哑，大战后的疲惫，重伤的痛，还有被灌了苦药的委屈，落在她耳边分外可怜兮兮的。
快十七岁的少年自诩成年人，平日里傲娇又骄傲，除了偶尔带着点无赖的撒娇，就只会微红着脸说什么又不是小孩了这种反话。此刻大概是神志都有点不清了，难得的直白和虚弱，那小狗低哼般的尾音让她听得心软。
坂田银时还没正式卖惨，唇间就被推进了些什么。因伤痛而迟钝的五感率先感受到的，是唇上微凉柔软的触感，旋即被水果糖的香甜霸道地覆盖。
酸甜的草莓味，从舌尖沁入心肺。
没精打采的红眸顿时睁圆，然后弯成了满足的月牙，连失血后苍白的脸蛋都涌起两团红晕，鼻子轻动，发出幼犬撒娇般的轻哼。
“奖励~”她笑着擦干净他发尾的血迹，“辛苦了，银时。”
这一战的激烈程度是所有人震撼的，敌人的武器比他们先进太多，人数也是他们的成倍。若不是大将们不要命的奋进，整支攘夷军上下齐心抗敌，后果阿萤都不敢想。
尽管险胜，攘夷军的损失也十分惨重，甚至大将那身白袍都被染的红透。
坂田银时是毫无知觉地被坂本辰马扛回来的，连一向冷静的高杉晋助都慌了神，明明自己伤得也不轻却不敢丢下他先去治理伤口。
白夜叉之名响彻攘夷战场以来阿萤第一次看到他伤得这么重，连恐惧都还没来得及生出，只是有些擦伤基本完好的她就被医疗队征用了。
同样吓到的还有一向把少年视为支柱的明里，那孩子少见地怕得手脚发抖，是阿萤拉着一起进行的抢救工作。
想起少年气息微弱地躺在面前的样子，一股心酸猛然涌上，阿萤连忙别开眼。
“嗯哼。”含着糖的银时不爽地拍开她的手，力度却软趴趴的，倒是瞪她的目光有几分气势。大概也觉得自己费力还显得虚弱，他爽性抓着她的手免得她又像逗孩子一样揉他的头。
刚踏过青春期的白夜叉大人在对着这个对他们的印象依然停留在过去的25岁女人有着诡异的别扭，时刻想要扭转这家伙大脑里固有的想法。至少，别老把他们当成小孩子一样摸头，又不是那些村民养的猫猫狗狗。
奇异地，缠绕在阿萤心间的那股担忧和心酸就这样被他打撒。
他还有吐槽的力气，真好。
目光落在他的指尖，阿萤笑了笑，反握着他的手凑到他鼻尖，“看指甲……很长了，握刀不会不舒服吗？”
“欸？才长那么一点，你以为是你这个摸鱼大王吗？阿银的话，哪怕手指折了也能握刀杀敌哦。”
银时愣了一下，懒洋洋地道，嗓音依然微弱沙哑。
“怎么？受伤很光荣吗笨蛋！”她瞪他一眼，随手翻出一把小巧的剪刀。
“你哪来这种东西？”银时一愣，那剪刀看着就很精致，不像是他们这种穷鬼队伍能有的。
“辰马送给我的。”阿萤看着他的手指，心不在焉地道。
自从某次有人趁着她受伤摸进她房间后，辰马虽然没说什么，但转头便托人找来这么一把精致的东西送给她当防身工具了。
高杉也有这个想法，但他找来的匕首不够小巧，对比过后还偷偷生了几天闷气。
“喂喂，你的坏习惯又来了吗？就算是个只会啊哈哈哈的蠢货，你也别乱招惹些风流债啊，那家伙打发起来很麻烦的……疼！所以说，他干嘛送你这么娘们的东西……”坂田银时不是滋味地撇撇唇。
那个大少爷为什么送她礼物啊？啊不对，他们本来就是一队的……过分，平时让他拨点经费给买点金平糖都抠抠搜搜的，转头就有钱给她买小玩意。
哼，白夜叉大人不想要承认在那个嗓门很大的人那里他居然输给了一个女人。
“因为我是个娘们呀~”阿萤语调轻快得仿佛她没对伤患动手。
坂田银时额头顶着大包，不屑地撇嘴，“稀罕，那么小的剪刀什么的，他想要你剪什么啊？”
“你说呢？”她不怀好意地扫过他下半身。
下意识地夹紧双腿侧了侧身，银时很配合地露出乖巧的笑容，“剪刀挺好的……适合你。”
“嗯哼~”捏着他的手指，她比了比位置，小心地修剪那带着血迹和污泥的指甲。
嘴里的糖融化了，最后的一抹甜意还恋恋不舍地缠绕在舌尖，银时百无聊赖地转了转眼珠子，小心地翻个身看着她。
咔嚓的声响在雨声中不算明显，她半垂着头专注在他的指尖，马尾高挽露出一截修长纤细的脖子，看起来稍微用力就能掐断。
美丽而脆弱。
昏昏沉沉的时候，他曾有过片刻的清醒，看到她惊慌的大眼泛着水意却强压着让自己冷静，听到她语无伦次地颤着声音叫他的名字，说她偷吃他藏起来的糖什么的……明明那时候很慌乱，但现在却表现得毫不在意般。
啧，女人都这么别扭吗？还说自己不是傲娇派。
“别看了，只有一颗，还是我弹珠子赢了之前那条村的小胖子的战利品。知足吧，我都舍不得吃呢。”
戏谑的语调有一抹嘚瑟，银时回过神，低低哼笑，死鱼眼懒洋洋地眨了眨，“少骗人了，你本来就不怎么吃糖。”
确切地说，是忍着不吃。
银时知道阿萤也喜欢甜食，以前在村塾没什么条件都专门钻研甜品，来了战场她反而很少吃甜食了。问就是物资缺乏，甜食优先供给幼稚的大将，还摆出一副赶紧给老娘跪下谢恩的姿态。
“是啊，都用来奖励我们的大将了嘛。”阿萤理所当然地道，懒得看他不信的眼神。
哪有女孩子不喜欢吃甜的，何况在战场这种压抑的地方，更需要甜食的安抚。但她怕啊，时间停留让她的身体不会变化，但还是会受伤和代谢，万一蛀牙了怎么办？现在条件不好，她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回到十年后……不，十年后他和土方看牙医也是那么恐怖，她才不要！
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她唇角微扬，侧颜线条优美得让人觉得陌生。银时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打破那种过分静谧而遥远的美。
“别乱动，等下剪到肉了我不负责啊。”她偏头威胁地瞥他一眼。
那嗔怪的亲昵瞬间打破了那点子莫名的陌生，银时无端地松了口气，轻喃道，“你还是这样比较顺眼……”
比起这种沉默的温柔，他还是习惯她大眼圆睁，眼底尽是生气，活蹦乱跳地对他们颐指气使的蠢样。
剪刀冰凉的刃贴着皮肤，指尖轻动，银时忽然就想起松阳。
在她离开的那几年，松阳也曾这样拿着剪刀试着给他们剪指甲，但每次如临大敌的小心翼翼都以剪出血丝告终，看似万能的老师对这种细致活头疼万分。
那时候，松阳也会想起她吧。
松阳很少提起阿萤，但他们都知道他也念着她。有好几次银时半夜尿急拖着桂上厕所的时候，会看到松阳一个人坐在走廊上，安静地望着被桂悉心照料的她留下的菜地。
她留在村塾的那棵山茶花，无论桂和松阳怎么精心浇水，也没再开过花……直到那一夜的大火把一切吞没。
等把老师带回来，他们就会带着她一起回去，回到他们的家园。然后，所有人会像以前一样，饭后一起坐在走廊上聊着没有边际的话题，听她胡扯那些完全无根据的理论，无奈地看着松阳笑眯眯地替她一一圆过来。
她喜欢的那株山茶花，一定会因为他们回去而重新开花。
会的吧？
一定会的。
偏头枕着自己的手臂，银时放松地打了个哈欠，在她的气息萦绕中昏昏欲睡。
在军中，他是所有同伴的支柱，是不败的白夜叉，他必须跑在所有人前面，决不能退后，更不能输。只有在最亲密的发小面前，他才能放下重担，因为知晓他们强得足以捍卫他的后背，甚至顶替他的位置。
而月见萤……这个奇怪的家伙。哪怕在战场，哪怕她只是一个战力稍微能看的弱鸡，但在她身边的时候坂田银时总是很安心。
月见萤是不一样……坂田银时倒是想装深沉想要摆大佬的款，但……他什么样她没见过？被松阳压着打得毫无还击之力的，夏夜探险怕得撅着屁股躲祭坛下面的，为了多吃一份甜点他连妈妈这种称呼都叫上了……这样的他，在她面前还能装什么？
坂田银时把这些归咎于小时候留下的条件反射，嗯，应该就是这样没错。
真狡猾啊。
这个女人是坂田银时见过最狡猾的家伙，明明那么幼稚，却一直以年纪轻易压制他们。25岁啊……还有几年而已，等过几年25岁的他，一定比她像样，必定是成熟稳重得连松阳都无法打败的武士。
嗯哼，她最好一直25……等过些年他比她还要年长的时候……
杂乱的念头和不切实际的期盼旋转在昏昏沉沉的脑海，他眸子越来越懒散，眼皮越来越重。无力抗拒地闭上眼，在自顾自的假想中达到了某种程度的爽感，苍白的唇扬起细微的弧度，放心地跌入黑甜乡。
阿萤剪完指甲的时候那乖乖地献上手指的少年已安静地沉睡了。捏着他的指尖把指缝的血污小心地剔出来，她以湿布轻柔地拭擦，好整以暇地研究他的手。
这家伙长得壮实，看着粗枝大叶的，实力强悍得让人忽略了他的年纪和稚嫩的脸，但他的手却意外的秀气。
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腹都有着粗粝的厚茧，有力粗糙，却十分的好看。
如果不握刀，这双手会怎样？阿萤轻轻合拢手指，感受他指尖被收拢的温暖。
是弹出美妙的音符，还是会写出苍劲洒脱的字？
哦，想多了，这混蛋就是个学渣，以前就喜欢在课堂上睡觉……或许可以做律师？毕竟未来的坂田银时口才了得，非常能胡扯，忽悠人还是很厉害的……打架也很好，龙蛇混杂的地方说混进去就能混进去……陋习也多，现在还没沉迷小钢珠，但对甜食已经上瘾了，当个甜点师应该也适合……
嗯……果然还是万事屋能让他一展所长……虽然经常没生意家里蹲就是了。
她一个人瞎想得乐了，忍不住笑了出声。
放在她手心的长指蓦地收紧，反把她的手攥紧。
阿萤愣了一下，偏头看过去。侧睡的少年此刻紧蹙着眉头，薄唇微张着，没有说梦话，只有从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哼。
隐忍而压抑。
“银时，做噩梦了？”她连忙探手轻抚着他的额头，“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
轻柔的嗓音一遍遍地安抚，好半响沉溺在噩梦的人才缓过来，如同不安的孩子般长指卷着她的食指。
忽然间，一阵酸意堵住她的气管，呼吸都不顺。
少年脸庞犹带着稚气，会为了多吃一颗糖各种算计最后以自己倒霉告终，在她还上学念书打游戏去旅行的年纪率领着同伴于战场杀戮……明明可以去做那么多好玩的事，却主动踩在生死线上。
让人心疼的，坂田银时，请你好好地走到未来吧。
她低头把他的手抵在额心，虔诚地祈求。
沉睡的少年忽然嗯了一声，脸颊蹭了蹭叠起来给他充当枕头的外袍，卷着她手的长指圈紧了些。
发散的思绪骤然收拢，她指尖戳了戳他压得挤出一小坨肉的脸蛋，无声地笑了笑。
大概坂田银时本人也不知道，被卷入噩梦的他会有这么乖巧的一面吧……真是不习惯呢。虽然大家把所有的希望和信任都压在他肩膀很不公平，但是……
“赶快好起来吧，银时。”
别让她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用剪刀来剪指甲是项技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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