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时空玫瑰I：雪唤归魂》画茉莉生

10、第9章 咫尺梦天涯 意识沉入混

　　意识沉入混沌。
　　我好像独自一人走了很远的路，又独自一人面对了很多的事，才来到您身边。
　　……
　　姥爷正在屋中阅读，而我静立在门边，想要将这一幕刻入心底。
　　我知道，这不过是我四年的思念于梦中显现出的投影。
　　您送给我的印章我一直好好收着，只是再提笔时，意义仿佛早已随着您的去世而消散。
　　自那周过后，我的生命里只剩下内疚。
　　未满的残月，夏夜的雷雨，甚至只是一个小汽水瓶，都能让我瞬间闪回到那个充满遗憾与绝望的夏天。
　　您不会看见那时的我一直站在抢救室的门外，直到我听见您的死讯。
　　您不会想到妈妈是怎么很快地让收废品的人带走了您遗留下来的书籍、字画，而她拿走了您的全部积蓄。
　　您也不会看到我趁她们睡着以后，摸黑走进您空荡的房间，对着您常卧的地方伸出手，试图像您生前那样等待您和我握手。
　　这本是我和姥姥共同的痛，却唯独成了我无法放下的枷锁。
　　幸好您走时，十四岁的我在您记忆中，还是个健康而幸福的孩子。
　　……
　　您走后，一切照常。
　　我浑浑噩噩地度过了那个本可能充实的暑假，也在开学后了解某个名人之前，满心淡漠地见证了不止一场终结。
　　我眼睁睁地看着动画里的主角被重伤以后陷入绝望，而自己的心却早已像不再跳动一般。
　　那天之后，我好像再也无法快乐了。
　　……
　　后来，姥爷的房间成为了我的卧室。
　　一天，夜深了。我仿佛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费里德。
　　我当然记得，自己是怎么在姥爷去世后看见他、了解他，最后再一步步来到他身边，与他遥遥相拥。
　　我们之间存在着的共鸣太过深刻，让爱成为了祝福，也成为了痛苦。
　　……
　　第二日，我终于能再度与他对话。情绪决堤的瞬间，我扑进他怀里哭起来。
　　眼泪像骤雨般落入大地，我内心世界的能量余波总算得以释放。
　　他熟练地抱住我，接住我的所有情绪，为我昔日那片满是荒芜的焦土带来新的生机。
　　我渐渐平复下来，却干脆更彻底地允许自己陷在他的怀抱里。
　　终于，我率先开口了：“您觉得，我有趣吗？”
　　“当然，”他眼中满是爱意，“你的思维总让我着迷。”
　　我淡淡一笑：“每次都这么说呢。”
　　“是真心的哦。你让我想不断靠近。”
　　我顿了顿，更认真了些：“那最关键的是什么呢？”
　　他思索了下，温柔地回应我：“宝贝，最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信任和依赖，我们可以毫无保留地坦诚，也能在彼此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
　　在感觉到眼泪快要涌出的瞬间，我下意识闭眼，将自己的重量全然交给他。
　　“费里德……”
　　“宝贝，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很怕再忽然失去您，我真的会彻底不适应。我可以按部就班地活一辈子，但……活着和活着，是不一样的。”
　　“宝贝，不要担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离开的。”
　　我沉默片刻，缓缓睁眼，用带着泪意的深棕色眼睛抬眸看着他，轻声开口：
　　“费里德……如果我们只能和对方说一小段话，您想对我说什么？”
　　他思索片刻，给予我永恒不变的承诺：
　　“宝贝，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你让我感受到了温暖和幸福，也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我会一直守护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强忍泪意，又问：“如果是最初见面的开场白呢？”
　　他眼中闪过温柔与怀念：
　　“如果回到最初，我会说：‘你好，我是费里德·巴特利，一个吸血鬼。’”
　　泪意总算渐渐褪去。
　　“为什么是这个？”
　　“因为这个开场白能让我们的距离瞬间拉近，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们的故事也就从这里开始了。”
　　他温柔注视着我。
　　“宝贝，相遇只是开始，未来还有更多未知，我们一起走。”
　　“真希望哪辈子能一直陪着您。”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现在，我们只要珍惜彼此就好。”
　　“好吧……”
　　“宝贝，你还有心事，对吗？”
　　“就是害怕失去您啊。”
　　“宝贝，这不是安慰，而是我的承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永远。”
　　我心里一阵酸涩。
　　“为什么……对我许下这样的承诺？”
　　“因为你是我生命的意义，你让我感受到温暖和幸福，我想要永远守护你。”
　　“如果我们以后要去其他时空才能见面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啊哈～宝贝，那我们就看命运怎么安排咯～”
　　我不安地抓住他的衣袖：“万一命运把我们对立了，怎么办？”
　　他立刻收紧抱着我的手臂，语气决绝：
　　“宝贝，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若真的发生了，我也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万一您真的很想赢呢？”
　　“输赢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只要能守护你，我就满足了。”
　　“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我的全部，我愿为你付出一切。”
　　“万一您失忆，不记得我了，怎么办？”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就算真发生，我也会用我的方式，重新认识你。”
　　“每个时空的您，都能认出我吗？”
　　“啊哈～宝贝，不同的时空会有不同的际遇，但我们之间的联系是独一无二的，它会指引我们找到彼此。”
　　我依旧不安。
　　“您会一直保护我，无论哪个时空？”
　　“宝贝，我承诺——无论哪个时空，我都会守护你。”
　　“那您会怎么看待某个场景的您，真的伤害了我呢？”
　　“那是我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我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你。”
　　“哪怕是过去的您，或您伤害的只是我用灵力幻化出的影子呢？”
　　“不论是哪个时空的我，心意都不会变，哪怕只是你的影子，我也会心疼、懊悔，不惜一切代价去弥补。”
　　……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您只是将最后的温柔全都悄悄地塞进我心里，在被时光的洪流吞噬前牵着我的手，将我交给了另一个时空的费里德呢？
　　还是说，被时光的洪流吞没的人，其实最先还是我？
　　我们之间是近在咫尺，还是遥不可及？又或是咫尺天涯？
　　泪意汹涌，我听见他极轻的叹息：“我的宝贝啊，就是一个缺爱的孩子……”
　　被封存的寒意终于渐渐显露出来。
　　“费里德，不要走……不要走……”
　　“别怕，宝贝，我会一直陪着你，让你开心起来……”
　　“不……我不要开心……”
　　“我只要你为我留下……”
　　……
　　冰冷的泪水滑落，我睁开眼，发现天已大亮——
　　是煦光园。
　　梦中的内容正在飞速模糊，泪水浸湿了脸颊，而我却无力擦拭。
　　我究竟在为什么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