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的遗物》曲青雅

20、祭舞日 热闹的祈雨

　　春桃在梦里感觉自己被一条大蛇牢牢缠住动弹不得，一种强烈的不适感逼迫春桃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被泠月牢牢圈抱在怀里。

　　意识苏醒后，春桃感觉到了一阵腰酸背痛，想来自己应该是以这样蜷缩的方式一动不动睡了一晚上的缘故。

　　“泠月，泠月，醒醒。”春桃轻声呼唤泠月。

　　“嗯...”泠月迷迷糊糊的回应春桃，无意识的蹭蹭春桃的头顶。

　　眼看泠月又要睡过去了，春桃及时说道：“先把我放开，我要下床舒展一下。”

　　“嗯...”泠月听话的放开了春桃。

　　春桃一动，腰背更酸痛了，但也没办法，只能忍着去舒展才能缓解。

　　伸伸懒腰，活动活动腰部，抬抬腿，晃晃胳膊，一套下来，春桃感觉自己再次满血复活。

　　活动好后的春桃转身看着还在睡得泠月，看了看窗外太阳的角度。

　　奇了个怪了，以往这个时间泠月已经醒了才对，难道我和泠月只能在这个时间点醒一个吗？

　　“怎么醒这么早？”泠月问道。

　　这样说话带着一股迷糊劲的泠月还真是第一次见。

　　“梦到自己被一条大蛇缠住动不了，吓醒了。”

　　泠月侧撑起身子说：“抱歉，昨晚没让你睡好。”

　　“不怪你。”春桃说，“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为什么会这么困？”

　　泠月坐起身子，将枕头下折叠起来的一张纸递给春桃。

　　春桃接过看了一眼，立马捕捉到了关键词：

　　龙王资格。

　　“你要去竞选龙王继承。”春桃震惊不已。

　　泠月点点头说：“比我想得要提前很多，不过现在的局势来说确实是最好的安排。”

　　“为什么这么说，龙宫那边出事了吗？”春桃皱眉担忧的问道。

　　“龙宫那边很好，你不用担心。”泠月说，“其实这是我的提议，如果龙凤两族交战，龙王是必须要上前对战以强健军心。若战争结束，龙域需要首领去带领恢复，父亲有足够的经验，能够带领龙域重来。”

　　“所以你打算替你父亲去死是吗？”

　　春桃说的几乎咬牙切齿，她看着泠月，似乎泠月只要点一下头，自己就一拳打在她脸上。

　　泠月自然已经感受到了春桃的怒气，所以她一直在刻意躲开春桃的视线。

　　“没打算去死，这只是一种策略。”泠月走过去拉住春桃的手，“一旦我成为新龙王，我的法力也会有凤皇持平的水平，你不用担心，何况有你在，我不会让自己出意外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保证。”

　　“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春桃问。

　　泠月轻叹了一口气，“最晚今天晚上，龙王选拔明天就开始了。”

　　“这么急，就不能缓一下吗？”春桃有些不满的说道。

　　“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了，凤域那边，柳青说他们已经蠢蠢欲动了。”

　　春桃明白现在情况的紧迫性，她叹了口气，反握住泠月的手。

　　“夏之遗留物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留在这里找就好了，绝对不会让它落到凤族手里。”春桃拍胸脯保证道。

　　“不，你必须和我一起走。”泠月严肃的说道。

　　春桃不解的问：“可是夏之遗留物没找到或者落到凤族手里该怎么办，我留下来......”

　　“那种东西给他们也无所谓，反正只要有一个就够了，只要我们手里有一个，他们就没办法获得四季权能。”泠月说，“现在凤族手里一个也没有，凤皇一定会对他们施加压力，所以你留在这里和他们抢只会把自己放在死亡边缘上，这是我绝不允许的。”

　　“比起四季的遗留物和四季权能，你在我身边是最重要的。”

　　春桃被泠月的话冲昏了头，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在泠月心里这么重要。

　　想到这，春桃激动的抱住泠月，什么都不说，只是想要让心里那份喜悦有个体现。

　　“今晚和我一起走吧。”泠月回抱住春桃轻声说道。

　　“嗯。”

　　两人相拥了一会后，春桃主动放开泠月，对她说：“我们该出发去找白若了，我们答应了奶奶，今晚白若也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泠月点点头，“好。”

　　简单洗漱后，春桃推开房门，那些被门封闭在外的热闹声音尽数传入耳中，映入眼中。

　　客栈都是一股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

　　走到大街上，更是一副人声鼎沸的模样。

　　“给。”一个小男孩递过来两个拨浪鼓。

　　春桃问：“这是干什么用的？”

　　“是为了让大家都有参与感的东西，用鼓声迎接仪式队伍。”

　　“这样啊，多少钱？”

　　男孩摇摇头说：“不要钱，这些都是大家一起做的，每个人都可以有一个。”

　　春桃笑着接过男孩手里的两个拨浪鼓，“谢谢你呀。”

　　“不客气...”男孩有些害羞的说完就跑开了。

　　按照约定，来到奶奶屋前，白若和奶奶站在一起，手里也同样拿着一个拨浪鼓。

　　“姐姐，你们来了。”白若高兴的喊道。

　　春桃晃了晃手里的拨浪鼓，珠子甩打着鼓面发出沉闷的鼓声。

　　“这个拨浪鼓和我们的不一样呢。”春桃看着白若手里的那只拨浪鼓，明显有些年纪了。

　　白若说：“这是奶奶在我小时候给我的，是奶奶亲手做的。”

　　春桃仔细看了一下那拨浪鼓，鼓面上有一只展翅的白鹭。

　　“一只白鹭，还真是少见的花纹。”

　　“奶奶说我是一只白鹭，所以给鼓面画了一只白鹭。”白若说道。

　　“白若居然是白鹭，可我记得...”白鹭一族发生过一场屠杀，白若是被人带出来后留在这里以求一线生机的。

　　“记得什么？”白若疑惑的问道。

　　春桃笑着刮了下白若的鼻子说：“白鹭都是高高的，怎么白若这么小一直？”

　　“我还没长大而已，我长大了也会是高高大大的，就像姐姐一样。”白若不服气的说道。

　　“你的姐姐是谁？在哪里？”泠月问。

　　白若思考了一会，然后摇摇头说：“我已经不记得姐姐长什么样了，是奶奶说我有姐姐的。”

　　春桃看着心情有些低落的白若，抱起他转了一圈说：“不记得也没关系，你有我们两个姐姐了。”

　　“哈哦——嘿！”

　　一声吆喝穿透鼎沸的人群声音回荡在街道上。

　　“祭舞礼开始了，姐姐快到路边去，不能挡了仪式。”白若说道。

　　春桃和泠月随着人群站在路边甩动着手里的拨浪鼓。

　　最前面的是一群跳着舞的男人，在鼓声的伴奏下每个动作都做的铿锵有力，鼓舞相随。

　　在最中央的是一个被六匹马共同拉动的车子，车子上是一个大鼓，鼓手一下又一下的有节奏的敲下鼓槌。

　　后面是身上挂着小鼓，一边跳动着一边敲响着挂于身前的小鼓，小鼓声和大鼓声相得益彰，相互交织在一起。

　　最后是一群拿着铙钹，在大鼓每敲响五下，铙钹齐齐合响一次。

　　站在街道两边的人群则随着鼓点摇晃手里的拨浪鼓，成为音乐的一部分。

　　街道上的居民会和仪式队伍保持一定距离的跟在后面，仪式队伍来到城门口，春桃这才知道仪式队伍不止一个而是五个街区各有一个仪式队伍。

　　五个仪式队伍鼓声舞步统一的汇聚在一起，围绕着最中央的那一个大鼓，居民则站在距离十米的位置上晃动手中的拨浪鼓。

　　在鼓声舞蹈和众人的见证下，那个壮硕的男人腰间系着一条红布，自然垂落下来，他高举鼓槌，一下一下的唤醒庞大的鼓面，每一次敲动都好似耗尽全身力气一般。

　　鼓声冲天响，所有乐器相加发出的声音好似暴雨出现前的雷与电。

　　在鼓声的催促下，雨水开始淅淅沥沥从天而降，并以可怕的速度变为倾盆大雨，人群没有闪躲回家而是摘下自己的手镯，在暴雨中挥舞着欢呼着。

　　在这场极致的狂欢中，春桃感受到了和秋之遗留物一样的法力波动。

　　春桃仔细感应，顺着法力的流动逆向找去，这法力来源是白若奶奶家。

　　刚想要回头告诉泠月，耳边有人轻语道：“我们两个见，不要带上其他人。”

　　春桃转身只看到一片被雨水打落在地上的树叶。

　　“怎么了吗？”泠月问道。

　　“没什么。”春桃说，“你看一会白若，我一会回来。”

　　泠月从春桃怀里接过白若，看向春桃，她将白若放到地上，拉起春桃的右手，在春桃的手心出画了一道符号。

　　“有危险就用法力催动这个印记，我会立马出现在你身边。”

　　春桃看了下印记又看了下泠月，转身前往小屋。

　　在小屋前，春桃看到了一位长发铺落在地上的女子。

　　再度向前，春桃便被拉入了法力空间，一个只有强者才会拥有的由法力构造而成的个人空间。

　　“我一直在等你，春。”

　　“您就是夏之使者吧，请您告诉我您的遗留物在哪里。”

　　女子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看着春桃笑道：“一见面就这么急于公事吗？”

　　“抱歉，但是现在时间真的...”

　　“你说得对，时间确实不多，对龙凤两族亦是对你。”秋之使者说，“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春，我是念禾，我想你已经见过疏桐了吧。”

　　春桃点点头介绍道：“我是春桃。”

　　“春桃，很浪漫且充满生机的名字”念禾说，“那么现在春桃，找出哪个是我真正的遗留物吧。”

　　话音一落，法力空间肉眼可见之处是各种各样的物品，且因为法力空间的影响，每一个物品都散发着和遗留物一样的气息。

　　春桃看了就头大，她完全想不到办法去分辨。

　　如果自己不及时想出办法找到遗留物，自己就必须放弃，那么遗留物就必然会在凤族手里。哪怕泠月说过龙族只需要一个遗留物在手里就够了，春桃个人还是希望四季的遗留物都在龙族这边。

　　会是什么呢，会是什么呢。

　　春桃闭上眼睛，试图感知到它们间的不同。

　　有什么不同啊，到底有什么不同啊。

　　找不到就焦急，焦急就找不到，意识到这样只会让自己在原地打转，春桃决定先深呼吸几下，让自己静下心来，什么都不去想，让气息像水流将自己一点点包裹住，在其中，春桃感应到了一丝不同的气息表现。

　　哪怕再微弱，微弱到一个睫毛的扇动都会将它吹散。

　　春桃朝那处走出，是一个拨浪鼓，鼓面上是一只乌鸦。

　　伸手要去捡起时，念禾说道：“我还想再和你说一句话。”

　　春桃停下动作，直起身子转身看向念禾。

　　“春桃，对不起。”

　　“什么？”春桃不明白为什么要给她道歉。

　　“不知道或许就不会让你痛苦，但我想这对你是不公平的。”念禾说，“你应该已经或多或少猜测过自己就是春之使者的事情了吧。你出生时断开了四季权能对你的情感剥夺，但四季权能是不会让你成为有感情的个体的。”

　　念禾停顿了一下，说道：“秋代表了友情，夏代表了亲情，冬代表了爱情。收集其余三季的遗留物便是和四季权能建立联系的通道，它会逐渐剥离你的情感，直到你回到本该的样子。”

　　春桃在念禾说完这些后，一言不发的看了念禾好一会才开口道：“原来疏桐留下的诗句是这个意思啊。”

　　她看着念禾说：“我现在已经完全明白我要怎么做了，谢谢你。”

　　念禾松了一口气，说：“既然如此我便也放心了。春，你是最后的钥匙，一定要做出你的选择。”

　　“我会的。”春桃说完捡起了夏之遗留物，她晃了晃手里的拨浪鼓，法力空间随之破裂，春桃回到了熟悉的小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