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的遗物》曲青雅

11、秋之城 初到秋之城

　　越往西，空气越凉。

　　春桃感到自己的法力在向西的过程中越来越弱，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遏制住了一样。

　　直到春桃能调动的法力不足以支撑她继续使用化移，迫使她从一片片花瓣变为了人形态。

　　好在双头花的反应很强烈，泠月一定就在附近了。

　　想来泠月她应该也是受到了这里诡异的法力压制的影响。

　　这里的环境无比荒凉，只有一阵又一阵强风吹起满地的沙子，直让人睁不开眼。

　　春桃迎着这一股又一股的强风往西赶，满地的沙土淹没了春桃的脚踝。

　　一阵前所未有的强风吹来，春桃被吹的往后退了五步。

　　哪来这么强的风？春桃在心里疑惑道。

　　眼睛早就睁不开了，全凭直觉往前走。这一阵将人刮的走都走不动的风更是颇有逼迫人退缩的用意。

　　越是不让去的地方，春桃就偏要去。

　　凝聚起仅剩的法力，春桃构建起一个全方位防护的屏障来抵御沙土与狂风。

　　在屏障的保护下，外界干扰全被屏蔽在外，春桃终于看到了附近的景象。

　　前方不远处立着一个石刻，但因为沙尘春桃看不清。

　　沙土俨然已经有要淹没春桃小腿的趋势，现在每一个抬腿都要费不少力气。

　　这沙土的速度不对吧！

　　从小腿到要将双腿都淹没在沙土中不过弹指一挥间。

　　而那看起来近在咫尺的石刻却好像无法抵达一般，遥不可及。

　　沙土已经淹没到春桃的胸膛，以这样的速度下去，下一个瞬间，春桃就被彻底淹没在里面，变成一具枯骨。

　　春桃强迫自己冷静，但自己头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可言。

　　沙土一点一点的逼近，不断压缩和夺取她最仅剩的生机。

　　恐惧让春桃不由的呐喊出声。

　　“救命！谁来......”

　　沙土盖住了未呼出的话语，四周再次恢复安宁，只剩风过沙地的呼呼声。

　　料想的窒息感没有出现，在屏障的保护下，春桃还能在沙土里存活一段时间，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这个地方还在源源不断的压制春桃的法力，在屏障消失前，春桃必须找到回到地面的办法。

　　但怎么做？

　　春桃环顾了环境，只有一颗颗沙土覆盖在屏障上在提醒她一旦屏障消失自己就会死于沙土子之中。

　　我不能死，我还没找到泠月，还没回家。

　　春桃尝试移动，出乎意料，移动起来好似流水般顺畅。

　　但春桃无论向哪个方向，这么移动始终只有那些沙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春桃不死心的不断尝试，但都以无果告终。

　　难道我今天真要死在这里了吗......

　　春桃蹲下来环抱住自己的膝盖，自暴自弃的想。

　　就这样死掉好丢人啊，就不能让我死的悲壮点，有意义点吗，这算什么啊？

　　春桃将脸埋进双臂间。

　　我还有好多事没干呢，还有好多事情没有明白，我居然要死了吗？

　　泠月能找到我的尸骨吗？

　　玉和季姨绫叔他们知道后会哭吗？应该会哭的吧。

　　泠月会哭吗？

　　她会为我难过吗？

　　应该会的吧，应该会吧......

　　春桃安静的等待屏障消失，自己丧命的时刻到来。

　　一段时间后，屏障开始飘忽起来，最后如泡沫般突然消散了。

　　春桃紧闭双眼等待铺天盖地的沙土堵塞住她的口鼻，夺走她的生命。

　　“秋叶饼嘞——好吃的秋叶饼嘞——”

　　哎？

　　街市热闹的叫卖声让紧闭双眼内心恐惧的春桃有一瞬间的茫然。

　　春桃小心翼翼的睁开一个眼缝观察。

　　好像真是街市。

　　“姑娘，要不要尝尝球城的特色秋水？”一个自由商贩走过来推销。

　　春桃睁开眼睛，摆摆手说：“不用了，谢谢。”

　　春桃张望着这一个街市。

　　满脑都是不可置信。

　　自己是怎么从荒无人烟的沙土来到这里的。

　　这个街市热闹和外面无差别，更主要的是这里的天气，万里无云，艳光普照，无风无沙，和春桃经历的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春桃随便挑了一家酒水铺。

　　“老板，来一瓶好酒。”

　　“好嘞。”商贩熟练的装酒，从一缸醇香浓厚的酒水中舀出一勺，老板准确无误的将酒倾倒在细小的瓶口中。

　　在装酒的空档，春桃问：“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板一边装酒，一边说：“这是秋之城，你是外面来的吧。”

　　春桃点点头说：“确实是。”

　　“从外面来的几乎都是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你表现的最淡定，连表情都没有。”老板说，“今天稍早的时候也有一个过来的，但她的表情还是不如你平静。”

　　“请问那姑娘现在在哪，老板您知道吗？”春桃问。

　　“好像是去了客栈休息了吧，就那边那个，挂着一串串树叶的那家。”

　　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口中的客栈。

　　泠月还会在里面吗？

　　“来，你的酒好了，一两。”老板将打好的酒递过来，春桃将钱递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春桃走到客栈，观察了一下，里面热闹鼎沸，形形色色的人群。

　　看样子不会很贵。

　　下定决心迈进客栈，一个小二走过来问：“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啊？”

　　“吃饭也住客。”春桃说。

　　小二听到笑容更大一些，说：“客官，住店是十两，吃食一般五两就很够了。”

　　“好，那就听你的。”春桃递给小二十五两。

　　小二接过钱将春桃引到一桌。

　　“请客官稍等。”小二转身离开。

　　春桃坐在板凳上，试图找到泠月的身影。

　　泠月并不在一楼，但双头花告诉春桃，泠月就在这里，她还在客栈里。

　　知道这一点，春桃心里开心极了。

　　小二端上来一盘青菜，一大碗豆腐汤，一盘鸡肉。

　　“客官慢用。”

　　春桃对于眼前的食物已经没了兴趣，一心只想快点找到泠月。

　　小二负责的将春桃引到她的房间。

　　春桃进到屋里，小二帮忙关上门离开。

　　春桃直直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陌生的面容，她试图挤出一点微笑，但不论怎么努力，镜子里的脸始终是平静的，毫无波澜的。

　　看着这张毫无波澜的脸，春桃感到了一股割裂感，好像自己被困在一副身体里，无论怎么呐喊，怎么哭泣都不会出现表情的瓷娃娃。

　　好可怕。

　　春桃强行让嘴角弯起来，但滑稽的不得了，叹了口气放弃。

　　叹气已经是春桃现在为数不多能表达情绪的办法了。

　　在春桃还在暗自神伤的时候，门外传出了一轻微的声响。

　　保险起见，春桃吹灭了屋里的蜡烛。

　　门外的人敲了敲门。

　　“睡了吗？”

　　是泠月。

　　春桃立马走过去开门，泠月一脸错愕的表情尽数映入眼中。

　　刚想问泠月怎么是这么个表情，就看到了泠月眼中的倒影。

　　对哦，自己已经不是春桃了。

　　“小姐您有何事？”春桃装出闺中小姐的做派。

　　泠月的神情在春桃说完的那一刻恢复正常。

　　“抱歉，只是小姐给我的感觉和我的好友十分相似，方才是认错人了，还请小姐见谅。”

　　“小姐可是有何事？”春桃问。

　　“确实有”泠月说，“既然我的好友并不再次，但我此行却又需要同伴，请问小姐是否愿意陪同，我将全力保障您的安全。”

　　春桃回复道：“小姐既已提出，哪有拒绝的道理，一同冒险不失为一种乐趣。”

　　泠月点头微笑道：“那便有劳小姐了，明日再寻细说一二。”

　　春桃和泠月各自屈膝行了一礼。

　　泠月进到春桃房间左边的第五间里。

　　春桃知道了泠月的房间后才回到屋里，长舒了一口气。

　　内心祈祷自己刚才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脱力的摔倒在床上，床发出了吱呀一声。

　　双臂遮住双眼一会又放开，月光照进屋里。

　　看着头顶的承尘发呆，春桃不知道刚才泠月有没有认出来自己。

　　是不是随便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泠月都会邀请对方和自己一同啊。

　　春桃不满的翻了个身。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选我，明明我比随便一个陌生人都更了解你吧！

　　又一个翻身。

　　搞什么啊。

　　不就是找什么四季权能吗，能有多危险。

　　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越想越气，春桃坐直身子。

　　想起来自己买的那一壶酒，春桃愤愤的坐到椅子上，拿出那瓶酒，猛的喝了一大口。

　　这酒和上次柳青拿的那瓶浮光露不一样，这酒入口有一股很明显的青草味。

　　春桃猛喝一口没有任何不适，浮光露她喝一口就醉，这瓶酒她却越喝越上瘾，越喝心里的烦躁就越少，心情越来越舒畅。

　　一瓶下去，春桃心情高涨，放下酒杯，跑到镜子前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那张脸因为喝酒而红润的双颊。

　　春桃酒劲上头，她死活都要让镜子里的这张脸笑起来哭起来。

　　多次尝试都失败后，春桃毅然决然的走出房间，想要去泠月的房间找泠月帮忙。

　　眼前的一切开始出现重影，走一步退三步，春桃扶住自己的脑袋想要阻止自己东倒西歪站不住。

　　头越来越晕，眼皮越来越沉，春桃一开始还有力气和它们对抗，到了后面身体也开始变得软绵绵的，感觉自己脚下的不是地板而是软软的棉花。

　　双眼一闭，春桃毫无预兆的醉倒在地，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春桃感受到有人朝自己走来，然后意识消散，呼呼大睡起来。